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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第 6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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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卷卷从定国侯书房回了芙蓉院,一路上都没说话,面带沮丧。
定国侯刚刚那意思分明就是看不起她。
虽然还有不到半年时间他们就离开了,萧卷卷并不需要做什么事来证明自己,可是那种感觉好像根刺一样,一下子长在她心里,拔也拔不掉。
无论宁朝霞如何问,她也没说到底与定国侯在院子里说了什么,只深吸一口气,开始算计起来。
如若陛下还打算在二月赐婚,那少说也要准备个半年,婚期应该在八月份,很有可能挑在原主生日那几日。
那个时候他们已经走了,倒是不用担心。无非就是看陆维的黑脸,她也不是第一次看,早都习惯了。
但如若皇帝改变了注意,打算年前赐婚,二月完婚,那便坏了菜了。
萧卷卷心里想着这些,蔫蔫的回到芙蓉院,见底下人都心情雀跃着时刻准备着出发的模样,终是无奈开口。
“不去了,东西都收回去吧。”
众人皆是愣怔,谢嬷嬷也不明所以,但萧卷卷都已经这样说了,她便打发起来。
“还愣着干嘛?没听姑娘说不去了吗,手脚麻利点,快把东西都摆回原位。”
陆绵上前扯了扯萧卷卷的袖口。
“四姑娘,我们不走了吗?”
萧卷卷抿嘴苦笑:“不走了,这里院子小,不好玩儿,今日送绵绵回县主府。”
没想到陆绵瘪嘴道:“不要,陆状元他好生怕人,我要和你在一起。”
原来陆绵与陆维竟是如此生疏了,萧卷卷不禁叹息,这样一来,离婚之后陆绵也不会怎么难过吧。
“可是绵绵,白日里我不在这里,若是有人欺负你该如何是好,还是乖乖回县主府吧,况且金旺那个傻大个儿还要让你照看呢。”
一听金旺,陆绵终是妥协:“那让我呆两日呗,我想你搂着我睡。”
萧卷卷眼睛一酸,扶上陆绵毛茸茸的小脑袋:“嗯,就两日,且你要答应我,我不在的时候你只乖乖待在芙蓉院,哪里都不许去。”
陆绵一听这话小脸瞬间就不憋憋了。
“四姑娘,我都听你的!”
眼看着昨日刚刚装好的行李又被下人们一一拿出来物归原处,萧卷卷心里甚是苦闷,觉得自己与自由只差一线之隔。
应该让说书人散布完传闻就搬去道观的。
失策啊......
萧卷卷困顿的看着窗外的人忙来忙去,终是闭上了眼睛,宁朝霞不动声色的关了窗子,又给她披了厚氅,她便这样补了一上午的眠,一整眼睛午时都已经过去了。
“姑娘醒了。”
一睁眼,便是竹清在屋里,宁朝霞和谢嬷嬷都不见踪影。
“瑶姑姑呢?”
“姑姑带绵绵背完了诗,现在院子玩儿呢。姑娘,这绵绵可真逗,小小年纪会的还不少。”
萧卷卷“啊”了一声,笑道:“就是看她背诗样子可爱,才把她与她哥哥一起带回来的,就是小柱,你在县主府也见过。”
说了两句,竹清这才凑到萧卷卷耳边,悄声道:“姑娘,八殿下又来了,只今日没唐突进来咱们院子,去找侯爷了,侯爷刚刚派人来,说若是姑娘醒了便去正厅。”
萧卷卷应了一声,却心道不好:这能叭叭的皇子又来了。
换了衣裳后,萧卷卷带着竹清去了正厅,只见定国侯正在与八皇子显示皇帝赐他的画。
“八殿下,你看,这便是陛下赐予本侯的张大家的封笔之作,可谓是韵在神在,人间之绝作啊!”
八皇子的折扇还在博古店里复原扇画,手中也没了御赐提笔能与之较量,只能听着定国侯来来回回吹嘘这幅画,还要跟着应和。
“确是好画啊!父皇对表舅自然是兄弟情深,什么给表舅都是不心疼的。”
“蒙陛下抬爱,哈哈哈哈。”
萧卷卷站在外边,只觉得两人虚伪至极,八皇子摆明了不想奉承的。
“爹爹,八殿下。”
萧卷卷进了正厅,对着他们行了礼,又道:“不知叫儿前来,是所为何事。”
“嗨,我儿这话说得,你身为嫡女,帮为父招待招待客人,还问什么为何。况且没事便不能叫你来了吗?这样,为父还有事要处理,你代为父陪八殿下逛逛园子罢。”
萧卷卷心道你个渣爹,早上刚说完,下午便要卖女求荣了。可恨她本还想下去去县主府问问张老伯他们有没有什么最新消息,被他们这一搅合,都泡汤了。
不对不对,还有个挡箭牌。那个萧语柔,她不是天天想攀高枝么。
“爹爹哪儿的话,只是儿也不知要如何招待八皇子,怕是照顾不周,且男女独处总归不好,三姐姐也是嫡女,不若问问她想不想过来,若是姐姐想来,我们一起陪着,这才叫不失礼八殿下。”
说罢没等他们同意,便让竹清去唤萧语柔,心里还念叨着,萧语柔啊萧语柔,虽然早上落了你面子,可我也算想着你了,这么大块骨头送到你面前,能不能啃下来就看你自己的了,可千万别让我失望。
定国侯倒无所谓,左右两个嫡女,八皇子看上谁以后都要管他叫岳父,只是八皇子,一脸的欲语还休,似乎是并不想让萧语柔过来。
可竹清已然离去,八皇子又不能太过拂定国侯的面子,总不能说,我看不上你家老三,别白费力气了。
顷刻,萧语柔便款款而来。
她没想到萧卷卷会把她叫来,毕竟今日萧卷卷话说的绝。
然而她没意识到,自始至终两人的关系都掌握在萧卷卷手里,我用不着你的时候便绝一些,省着你总来烦我,现下用的到你,你愿意来就来,不愿意来我也不会怪罪,全然自己选择。
果真,萧语柔没领她失望,便选择了来搏一搏。
她今日没能完成定国侯的的任务,虽是小事,但定国侯知道后看着她,脸上一片淡然,萧语柔那时便知自己在这父亲心里怕是再无一点地位了。
前途如何,一片渺茫。
所以当竹清出现在清菊苑,把此事道给萧语柔的时候,她几乎是未加考虑便过来了。甚至心里还想着,若是能与八殿下成事,她必当报答嫡妹。
八皇子之前没见过萧语柔,此刻见她一身鹅黄色装扮,头戴橙花簪子,面容素净却显得格外娴雅怡人,心头也是一颤。
这萧家女子果真个个都美,萧语柔即便是不若萧卷卷那般夺目,却也有自己的一番风味......
萧语柔也不是个傻的,虽是一直半垂着头,却是感受到了八皇子明晃晃的眼神。
这事儿有戏。
一旁的萧卷卷抿嘴笑而不语,这事儿非常有戏。
“臣女给八殿下请安。”
八殿下心里乐了,啧啧啧,看看这知情识趣的样子,一看便是个乖顺的,等大婚之后,若纳进府里当个侧妃......
相由心生,萧卷卷似是看透他内心所想,暗自冷嗤一声。
“三姑娘不必如此多礼。”
八皇子便是再怎么色胚,也分得清轻重缓急,他要娶的自始至终都是定国侯府货真价实的那一个。
更别说那个还是东都城里出了名的才女,又艳压众名门贵女,所以此番与萧语柔说话,还是保持了些距离。
“既然姐姐已到,我们便去逛逛园子吧,爹爹放心,三姐姐与儿定会招待好八殿下。”
虽是看出八皇子的贪婪,定国侯也没说什么,只笑道:“去吧。”
于是三个青年男女向后花园走去,一路上八皇子都刻意与萧卷卷接近,只是萧卷卷比他还刻意,屡屡让位给萧语柔。
萧语柔也不遑多让,抓住机会便与八皇子说这说那,没有话题便说园中花鸟鱼树,且又与他刻意挨得近一些,所言尽是“八殿下好生厉害”、“八殿下知识渊博”之词。
八皇子听着舒服,逐渐也忘了萧卷卷,萧卷卷跟在他们后边冷眼旁观,果真并非良人,若是真的与他成了亲,怕是整日都会泡在温柔小意的姨娘房里。
正在他们三人保持着这般“融洽”相处之时,府内下人跑到他们面前,重重一拜。
“八殿下,三姑娘,四姑娘。”
八皇子是客,不好说话,萧语柔从来未被家丁这样拜过,也有些茫然,只萧卷卷,一看便知这家丁是有事相报,于是淡然道:“说。”
那家丁一直拜着没起身,听见萧卷卷开口,又道:“禀四姑娘,县主府来人了,说是有事要报。”
萧卷卷一听来了精神,心里隐隐有种预感,应是张老伯他们那边有消息了,且是个大消息。
“人在哪里?”
“正在偏厅等候。”
萧卷卷对着八皇子微微福身:“殿下,县主府怕是有事发生,臣女先行告退了。”
八皇子这才反应过来刚刚自己和萧语柔聊的太过忘我,忽视了萧卷卷,道:“我陪你去。”
萧卷卷哪里肯:“琐碎事情哪敢劳烦八殿下。”说罢又对萧语柔道:“三姐姐,妹妹有事先行一步,还要劳烦您好生找到八殿下了。”
这么一说,八皇子也不好跟着她离开,他还记着皇帝的忠告:烈女怕缠郎没错,屈尊一些也无伤大雅,但若是缠的厉害了没了尊严,怕是会适得其反。
他眼珠子一转,虽是跟过去不好,但卖卖口乖定是不会错:“芙儿妹妹,若是有什么事就来找我。”
萧卷卷没把他的话当回事儿,敷衍着道了谢便随那家丁赶往偏厅。
到了偏厅,只见来人正是张老伯。
遣了下人后,萧卷卷这才与张老伯问道:“张伯今日所来,可是事情有进展了?”
张伯连连点头,道:“昨日夜里牙人强与人交易,将那些个孩子送去了买方手里。我们一路暗暗跟着,找到了那买家窝点,后小柱去报了陆状元,陆状元到地方之后面露难色,今日研究了一上午,这才让老奴过来禀告县主,此事,怕是不好办。”
萧卷卷狐疑:“有甚不好办?若是触犯法律拐来的人,救出来再报官便是。”
张老伯又道:“陆状元说的什么府什么府的,老奴也听不懂,总之他让您想办法去县主府,当面商议。”
事情说完后,张老伯便匆匆离去,这下倒是苦了萧卷卷。
昨日她与华瑾他们一起去的县主府,倒是不让人怀疑,但陆维住在哪里,她若自己一人贸贸然过去,保不齐又被皇帝知道。
难道还要像昨日凌晨那样,天不亮就跑出去?
宁女士非扒了她皮不可。
但要与陆维商议此事,又不能叫华瑾他们,萧卷卷心里着急,直接忘了八皇子和萧语柔还在园中,径自带竹清回了芙蓉院。
又过了两个时辰,萧语柔却独自来了芙蓉院。
一日里登门两次,萧卷卷不知其意,只见萧语柔面露诚恳,竟是道起谢来。
“四妹妹,姐姐之前对你多有误会,实在是抱歉,待来日嫁入皇子府,姐姐定当重谢。”
这都哪跟哪,萧卷卷今日萧语柔过去也没想着她能承情,左右是她自己不想招待八皇子。
只是既然萧语柔要谢,那便谢吧,反正若是没有她,萧语柔也见不到八皇子,更别说一起逛园子了。
这其中虽有利用,但也确是和了萧语柔的心意,只是萧语柔临走,萧卷卷也不知是中了什么邪,问道:“三姐姐一辈子的幸福,便是要压在一个男人身上了吗?”
萧语柔苦笑:“你生来便是嫡女,又怎知我活在夹缝中的痛苦。”
说罢便离了芙蓉院。
萧卷卷原地站着,看着萧语柔的背影,突然觉得,自己竟是幸运的那个。
她千方百计想要撇开的姻缘,对萧语柔来说却是救命稻草,可她既然能在夹缝中生存下来,为何又不想想,靠自己活下去呢?再不济也是定国侯的女儿啊。
萧卷卷甩甩头,现在不是为别人感怀春秋的时候,还得想办法去县主府呢!
她又看看萧语柔小成一团的背影,突然灵光乍现,边跑边冲着萧语柔喊道:“三姐姐留步!”
说罢叫上宁朝霞,附耳说了句话。
宁朝霞听闻赶紧离开,往县主府赶去。
见萧卷卷上气不接下气的追上来,萧语柔狐疑道:“四妹妹这是怎的了?有何事情这般着急?”
“姐姐可否随我去趟县主府?”
萧语柔疑虑更甚,上次她死皮赖脸的想让萧卷卷带她去县主府,却被狠狠拒绝,为何今日又相邀?
见她面露疑窦,萧卷卷解释起来。
“今日家丁来报,说是清点库房的时候东西数量与册子对不上,也不知是下人数错,还是谢嬷嬷她们记错,抑或是县主府里出了贼。库房之物都是御赐,不容有失,我已命瑶姑姑先过去把家里下人都监管起来,现在请姐姐与我过去,帮我对对册子,其他事情我自己来处理就好。”
一听这话,萧语柔眉目顿时舒展开来:当初说了去帮你你不用,现在倒是知道来求我了啊。
心里这样想着,嘴上却急切道:“好说,刻不容缓,妹妹带路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