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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第 6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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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着陆绵白日里被陆维训斥,想着明日便入观了,萧卷卷从县主府离开的时候便把陆绵直接呆在身边,这样一来明日早上在门口再把金旺接上就行了。
回到府中,萧卷卷便命人收拾细软,一行人折腾到半夜,大大小小装了二十箱东西,那架势看着不像去清修祷告,倒是像搬家逃难。
没办法,要呆半年呢,自然是什么都要带上。宁朝霞连锅都没放过。
等到一切准备就绪,芙蓉院灯火通明的院子里已经堆满了大箱小箱,萧卷卷又叫了谢嬷嬷她们进屋。
此番去道观,她没想带着她们,因为不确定六个月后他们失踪,上边会不会迁怒底下人。
谢嬷嬷是万万没想到,她的小主子去道观清修会不让她跟着。
毕竟她可是姑娘自小到大都没离过身的奶嬷嬷。
“姑娘,你去了道观,日子定是好过不了,那可是清苦之地啊!不让老奴跟着,老奴又怎么放心的下啊!”
竹清、竹玉也从没离开过自家小姐,听萧卷卷说让她们在芙蓉院待着,也立时就落下眼泪。
“是啊姑娘,这样让奴婢们怎么放心啊!”
“你们不用担心,这不还有瑶姑姑吗,再加上这小童给我解闷,日子不会坏到哪去,何况我此番去道观为八殿下祈福,身边带那么多丫鬟仆人陛下定会不满。待过个一年半载的,此事逐渐平息,你们再去也不迟。”
谢嬷嬷思忖了一下,道:“不妥,瑶姑姑虽然年轻力壮,但到了观里保不齐遇到什么事,老奴得跟着,竹清竹玉也得带着,至于其他粗实丫鬟,不带便不带了吧。”
竹清忙上前一步道:“对对对,姑娘,粗实丫鬟不带便不带了,奴婢可以干粗活的。若是奴婢们不跟着,那粗活谁来做?姑娘您从小锦衣玉食,定是受不了的。”
本意是不想牵连她们,但萧卷卷一想到收拾屋子那些事儿,便觉得她们说的有些道理。
还没等她同意,宁朝霞便先开口:“姑娘,奴婢也觉着,多些个人照顾好一些。”
她和萧建国刚结婚的时候都没要孩子,因为各自要照顾家里那些个弟弟妹妹,等到时间长了,又觉得不能苦了孩子,一定要条件好了再生,结果萧建国生意越做越大,公司也逐渐走向正规的时候,夫妻二人也都也都四十了。
两人到这会儿好不容易生了个孩子,那是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所以除了宁朝霞,萧卷卷身边一直有保姆照顾,除了在学校管不了,其余时间基本上是二十四小时盯着她,绊个跟头都是件大事儿。
所以这去道观,还真的带上点丫鬟仆人。
光是她们几个还不够。
“且姑娘,道观的餐食也不知怎样,煮饭婆子也得带上的。”
听宁朝霞这么一说,谢嬷嬷马上点头附和:“是是是,姑娘吃习惯自家厨娘做的饭菜,道观的吃食入不了口的。”
“是这么个理儿。”宁朝霞点头称是。
“还有厨房帮工,做这么大家子的饭,也得带着。”
“二等丫鬟不若也带上两个吧,没事儿跑个腿儿甚是方便。”
“洒扫丫鬟带上也行,帮道观做点粗活,省着道长见咱们去的人多心生不快。”
此时宁朝霞与谢嬷嬷你一言我一语的,犹如相见恨晚的知音,只是这么一说,最后变成院子里这十几口子人都要一起去道观了。
萧卷卷扶额,感情她这要去的是道·芙蓉院·观。
她拧不过宁朝霞,去就去吧,等到要离开之前再想办法安置她们。
“既是如此便听嬷嬷和姑姑的,你们且都去准备行装吧,明日一早我去父亲那请辞,然后咱们便出发。”
众人一听自己还能跟着一起去道观,也都放了心。
要知道,这府上最好的主子便是萧卷卷了,大方,且人不矫情活儿不多,这要是没跟着去道观留在侯府,指不定会被派去干什么活。
且去了道观,只有姑娘,没了定国侯府的那些动不动就又打又杀的规矩,活的岂不是更自在?
众人怀着对美好未来的设想,一个个也顾不上又困又累了,迈着小碎步便回到自己房内收拾行囊。
只是第二天的不速之客打消了她们原本的计划。
萧语柔一大早便来了芙蓉院,把要去定国侯那边请辞的萧卷卷堵在了院子里。
眼看着满院子的行李,萧语柔死命捏住手中方帕。
自从上次被萧卷卷讽刺她绞帕子的事儿,萧语柔便自律许多,绞帕子便换成了捏帕子,且只捏那帕子上的小雏菊。
眼下见着萧卷卷去道观清修都带这么多东西,搞这么大排场,萧语柔能不气么。明明她也是嫡女了啊,怎的只能被父亲来回使唤。
气也没出撒,只手中方帕越发倒霉。那雏菊都要被捏破了。
她费了好大力气压下心中的嫉羡:“四妹妹这是做什么?”
萧卷卷不欲与她多言,只应付一句:“去找父亲请辞。”
“请辞?四妹妹何出此言啊?”
萧卷卷心里翻了个白眼,觉得她简直是在明知故问。
“三姐姐请看,我芙蓉院东西都收拾好了,打算今日便去道观了,正要去和父亲请辞。好狗不挡路,三姐姐请借过。”
萧卷卷说罢从她身边走过,特意错开身子,那嫌弃的样子就好像萧语柔是什么脏东西般。
“你!”萧语柔气的睁圆眼,转而想到定国侯昨日那番训斥,又放柔了语气。
“原是这事。还好我来的早,是父亲让我告知妹妹,道观不用去了。”
萧卷卷正往外走,听到这话停下脚步,回头蹙眉道:“不用去了?”
“是,不用去了。”
萧卷卷上下打量着萧语柔,狐疑道:“若是不用去,为何爹爹不自己与我讲,偏要你传话?”老狐狸,明明已与你讲好了让我进道观,你都另立嫡女了,干嘛又要咬着我不放!
萧语柔再度抿抿嘴,终于艰难开口。
“四妹妹,父亲也是想让咱们姐妹摒弃前嫌,这才让我来传话,再......与妹妹道歉。之前......是姐姐做的不好,你能原谅我吗?”
萧卷卷被她这句话直接说笑了。
这两日也不知是怎的,这个要她原谅,那个要她原谅的,她还从不知,自己这份原谅这般值钱。
也不知道定国侯和这萧语柔打的是个什么算盘,萧卷卷以不变应万变:“我为何要原谅你?”
萧语柔没料到自己来伏低做小却吃了个钉子,惊诧的不行:“四妹妹......”
“三姐姐,你怕是忘了,娇耳宴当天你构陷我失忆,又在立嫡当日就迫不及待的来与我耀武扬威,还想搅浑我芙蓉院。你凭什么以为,我会原谅你?哪怕是虚以为蛇,你觉得,你配吗?”
没想到萧卷卷竟是如此这般开门见山,萧语柔一下子措手不及。
她原以为,就算冲着都是嫡女的脸面,萧卷卷也会给她这个台阶。
昨日里定国侯已与她交代明白,定要与萧卷卷恢复旧好,哪怕只是表面和谐。
萧语柔心中不忿,手中的帕子也越捏越近,甚至已经开始有些忍不住,想两只手拧碎了它去。
她现在也是嫡女了啊,且还是年长的那个,为何偏要她伏低做小。
而现在萧卷卷半分颜面都不给萧语柔,萧语柔又想到昨日定国侯的那句话。
“若是你姐妹二人能和好如初,父亲自会为你挑选一桩门当户对的好亲事,但若是不能,就别怪为父我不讲父女情分了。”
虽然萧语柔不明白定国侯为何要她与萧卷卷和好如初,但为了亲事,她便是想不通也来了,却没想到三言两语的就被萧卷卷下了面子,且半分情面都不留。
“四妹妹,你便是行行好,应了姐姐罢。”萧语柔面带戚戚之色,哀求起来,“姐姐我便是再不好,你也念在以前的情分上,原谅我罢。”
说罢双眼流出清泪,瞅着好不凄惨的一副模样。
萧卷卷最受不了人哭,若是本还有耐心能好好说,但一见人哭了,那便是半分耐心都没了。
“三姐姐,你又何必来这里为难我?我这人虽不说向来睚眦必报,但一朝被蛇咬总会怕上十年锦绳的。若我没猜错,你此番前来示弱,必是父亲使然,虽我不知其中原委,但却不想参与你们其中。入不入道观,我自己去与父亲问个清楚,天色尚早,你不如回清菊苑补补眠吧。”
说完便头也不回的向芙蓉院大门走去。
萧语柔想追过去,却被宁朝霞拦住:“三姑娘,自重。”
一声“自重”彻底的击溃了萧语柔,她所求不难,为什么萧卷卷要这般不近人情!
出了芙蓉院,萧卷卷步子又慢下来,咬着唇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大宝,又怎的了?”
“没什么,就是在想定国侯为何要萧语柔来与我示弱赔不是。”
宁朝霞给她捋捋鬓间细发,道:“莫要想她了,还是想想一会儿见了定国侯怎么说吧。”
二人来到前院书房,宁朝霞避嫌,在书房院外等待。
萧卷卷进了院子,此时定国侯正在院子里练枪,大冬天的也不说冷,只穿了身里衣,见萧语芙款款而来,便放下手中杆枪,擦了把脸,热情道:“我儿来了。”
萧卷卷微微福身:“儿今日便要入观了,特来和爹爹请辞。”
定国侯一怔,道:“怎的,你三姐姐没去与你说?”
“爹爹是说,不用入观?”
见定国侯点头,萧卷卷又道:“说是说了,可又好像没说,儿也不确定她的意图,便想着还是来与父亲请辞,有什么也好当面说明白。”
“我儿顾虑没错。你三姐姐还说什么别的没?”
“她道对不起我,让儿原谅她。”
“哦?我儿怎想?”
萧卷卷轻笑,柔声道:“说不上什么原不原谅的。”
定国侯又点点头,面露满意之时,萧卷卷又道:“只是道不同不相为谋,儿与三姐姐的道,不同。”
听闻此言,定国侯登时板了脸。
“什么意思。”
萧卷卷再度福身,道:“意思便是,不原谅,但为了爹爹的面子,亦不过问,就当从不认得她。”
定国侯冷哼:“好一个不认得,姐妹亲情骨肉相连,且是你一句不认得便作罢的。”
“父女亲情更是血肉相连,面对利益的时候便是也可舍弃,爹爹,儿说的对吗?”
定国侯眼眉一挑,似乎在重新审视自己这个嫡女,冷冷道:“一声声爹爹叫的亲切,说出的话却这般无情。”
“也可称父亲,只是不知道哪个称呼更和您心意。”
定国侯不答,只问:“为何不原谅你三姐姐?”
萧卷卷:“儿说了,道不同不相为谋。”
“你这孩子,不若你三姐姐听话。”
“三姐姐听话,也换不来爹爹一句好不是?”
定国侯一顿,又道:“既是如此,这件事便算了,只是陛下那边下了意思,让你不用去道观了。”
一听不去道观是皇帝的意思,萧卷卷心下一惊,看来那说书人没编瞎话,且昨日八皇子那番作为,也是皇帝授意。
想到这里,萧卷卷凝气问道:“莫非陛下还有心撮合儿与八殿下?”
“我儿天真,陛下要的岂止是撮合?他属意谁,谁就是八皇子妃。如今这份属意落于我儿身上,便是我儿天大的造化,岂是三言两语就能推的翻的。”
萧卷卷急道:“可那日我已说了那样的话,若嫁给八皇子,以后日子怎会好过?”
定国侯不以为然:“好不好过,你日后的皇子妃位都坚不可摧,芙儿,侯府将你养大成人,你就算不为家族做些什么,也莫要任性牵连,再说嫁与八皇子,你不亏。”
若萧卷卷是萧语芙,自然无法反驳,可她是萧卷卷。她从不认为,父母把儿女养大便可以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绑架他们。
“若是儿说,儿不想嫁呢?”
定国侯不怒反笑:“若是我儿能为家族带来更高荣耀,不嫁便不嫁。”
说完,他半昂着头,睨视萧卷卷,轻笑道:“可是芙儿,你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