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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第 6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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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往东南走,街市便越繁华,萧卷卷心中略叹,这华阳伯府买了这么些孩子却藏在这么繁华的位置,当真是把灯下黑玩儿了个明白。
马车行驶到夜市附近,萧卷卷下了车,回忆起张伯说的地址,对车夫道:“车停这里太招摇,往里再走走,之后你便在车里等吧。”
车夫按着萧卷卷的话,把车往她指的巷子里驶了一段,这时便有人从别院门口走过来。
巷口昏暗,他们看不清车上的标识,叫嚣起来。
“干什么的?没长眼睛,不知这是哪里吗?作甚把车停在此处?”
车夫拿出腰牌:“是定国侯府的车架,暂停一会儿,不耽误过道行驶。”
来者一听是定国侯府,互相使了个眼色又道:“原是侯府的车架,得罪了。”
说完便回到自己岗位。
萧卷卷与萧语柔下了车,特意扫了眼墙角,确是看到了张老伯形容的标记,心下有数,这确实是藏了孩子的那间别院了。
“走吧三姐姐,此地离夜市很近,我们去逛逛。”
说罢便带着萧语柔往人多的地方走去。
萧语柔甚少出门,上次来夜市差不多已是六年前,如今眼前再现繁华,心中激动难以自已。
别说她了,就是萧卷卷也从未亲眼见过这东都城的流光溢彩。
只是她心中时刻记着自己要做的事,几乎是数着时间在逛街,眼神也总飘向停车的那个巷子。
但她忘了,这人声鼎沸的夜市,除了做生意的,少不了小偷小摸的、抢劫拐卖的,三教九流,无人不有。
才没逛多久,萧卷卷便被人盯上了。
“哎哟我的祖宗,您怎么跑到这儿来了,夫人找你找的紧呢!”
说话的是一老妇,穿着像极了大户人家的家奴,话说完了便不由分说拉着萧卷卷就走。
这小娘子她盯了甚久,虽是衣着华丽,但大晚上的没个家丁陪护,正是好下手的时候。这种富贵人家的小姐,长得又和天仙儿似的,只要运出东都城,便是天价也有人来买。
萧卷卷冷不丁被这老妇拉住,先是懵了一下子,待她反应过来时却发现这老妇力气甚大,比谢嬷嬷的都大,让她挣扎不开,忙回头看向萧语柔。
只见她已离自己越来越远,且面目仓皇,似是也被突然发生的事情吓了一跳,就听萧卷卷对自己喊道:“三姐姐,快,快去找人!”
萧卷卷喊完这句话,又对那老妇说:“大胆贼人!可知我是谁?你不要命了吗?”
她的话吸引了一些路人观望,老妇却不怕,一脸的关切:“我的小姐,您到处乱跑,夫人可急坏了,若是找不到人老身这身皮怕是要被夫人扒了,快快与老身回去罢!”
有好心的路人见萧卷卷衣着华丽,长得又好,便好心道:“小姑娘,快虽你家仆人回去吧,这东南夜市龙蛇混杂,你这般好看,万一被人贩子盯上拐了该如何是好。”
萧卷卷急得不行,又不便暴露身份,道:“我不认识她!她就是人贩子!”
不想身边再度有人开口:“这位小姐,莫要任性了,快随你家奴婢离开吧,回头人受罚了你心里又会不安乐。”
“是啊是啊,快随你家老嬷嬷回去吧。”
“这东南夜市就不是你这种娇小姐来的地方,快走罢。”
萧卷卷人生头一次知道百口莫辩是什么个情形,现在十分后悔,不应该连个丫鬟都不带就跑出来的。
眼看着离人群越来越远,那老妇人也不再装了,拿起个帕子便要朝着萧卷卷口鼻捂去。
萧卷卷趁着这档子功夫,头微微一错,牙齿重重咬在那老妇手腕上,疼的老妇“诶呦”一声,扣着她双手的那只手也略微松了松,却仍没让她挣脱开,痛劲儿过去后反倒抓的她更紧了。
“小蹄子,敢咬你奶奶我,这是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别怪你奶奶我不客气了!”
萧卷卷正在愤力挣扎,只听身后那老妇喊出巨大一声,又觉得一直箍着自己的那股力量松开了,忙往前走一步,再一回头,只见那老妇竟是被陆维掰脱了臼。
只见那老妇一直胳膊无力垂下,另一只手乱舞着要抓陆维,却被陆维将另一只胳膊也给卸了
见不是他对手,那老妇又要跑,却被陆维一脚绊倒在地,摔了个狗啃屎,又压到胳膊,又是一声惨叫。
见那老妇再无半分还击之力,连逃跑都费事,陆维这才走到萧卷卷身边,一边转着圈的检查她,一边关切问道:“你怎么样?她伤着你了吗?”
萧卷卷木讷的摇摇头,看样子是被吓着了。
没有外伤,陆维这才放心,握住萧卷卷的手,却见她小脸皱在一起,喊了声疼,这才发现她双腕被那老妇的手抓出深深的红痕。
“这老虔婆,我定要抓她去见官!”说罢陆维气急败坏的朝那趴在地上站不起来的老妇走去,却被萧卷卷拽住袖子。
“不能见官,不能闹大,万一惊动了华阳伯府,事情就不好查了。”
陆维心中恶气突现:“你还要查?今日之事都不长教训?”
萧卷卷低头,讷讷道:“我下次出门会带家丁的,且马夫就在不远处,萧语柔估计已经喊他来救我了。”说罢好像想起什么,问道:“你又为何在这里?”
陆维冷哼一声,不答反问:“那他们人呢?”
萧卷卷回头看看,只见前边灯火通明的夜市里,没有半个人朝他们这黑暗的小径里走的。
“岔路那么多,许是......许是走岔了。”
话是这么说,但萧卷卷心虚的不得了,府中车夫都是带着功夫的,定不会寻错踪迹,这萧语柔,怕是已经扔下她跑了。
她猜的是没有错。
萧语柔眼见萧卷卷在自己身边被人掳走又百口莫辩,情急之下往后巷跑去,跑着跑着脑中浮现出今日所有之事。
八皇子,县主府,库房......
这些属于嫡女的荣耀,在她心里被一点点放大,膨胀到全身,填满了她的脑子。
如果没有萧语芙,这一切都会是她的!
就算萧语芙今日被人救了,谁又能说的准她的清白?
她甚至不需要真的被拐走,只一晚,只要她消失一晚,明日开始,她萧语芙就会由东都城的大才女变成人人弃之敝履的残花败柳。
想到这里萧语柔顿了顿脚步,慢慢朝马车走去,走到跟前,才假装慌张的跑到车夫面前。
“四妹妹被奸人掳走了,快随我去找她!”
说罢便上了车,手朝着与萧卷卷被拐相反的方向指去。
等到陆维陪着萧卷卷回到小巷的时候,果真不见了马车,约摸着是跟萧语柔走了。
萧卷卷摸摸鼻子,掩饰自己的尴尬。
陆维睨了她一眼,也不说话,拉着她便要离开,走到拐角却被萧卷卷反拽到身边。
“来都来了,进去看看呗。”
陆维怒极:“你还不知悔改!”
萧卷卷忙拉着他做了个嘘的手势。
“别这么大声,吵到里边怎么办?再者说了,也不能让你送我回侯府啊,怕是到时候一百张嘴都说不清了。”
陆维被她说的泄了气:“那你要怎样?”
萧卷卷抬头看了看别院高墙。
“你会翻墙吗?”
陆维:......
“不说话权当你会了,我在明你在暗,咱们就进这别院看一看。晚上你想办法去芙蓉院,咱们再说。”
说罢也不等陆维回答,竟是跑去别院大门口,对着守门那二人拿出腰牌,道:“我是定国侯府的锦荣县主,你们见到刚刚巷口那驾马车了吗?”
二人一见萧卷卷的腰牌,忙行礼道:“回县主,那马车已走。”
萧卷卷一副恶狠狠的表情,咬牙切齿道:“竟然走了,狗奴才,回头非扒了他的皮不可!”
说罢,她又对那二人道:“这宅子是哪家的?”
二人互看了一眼,倒是没隐藏:“回县主的话,此乃华阳伯府的一处别院。”
“哦,是华阳伯府。此处可有说的算的?进去通报一声。”
那二人不情愿,却也不敢得罪,便让其中一人进去通传,果真不久之后请出来个郎君,萧卷卷定睛一看,不正是那嫡次子,宫兴文么。
“不知县主光临,宫某有失远迎了。”
萧卷卷面露些许急切:“好说好说,二公子,不必这么客气。小女今日与家中三姐姐出府游玩,不想两人走散,又被扒了钱袋,现在车夫也不见了,三姐姐不知境况如何,不知伯府可否派人帮小女寻一寻三姐姐?”
宫兴文一听这话,立马将她往院内请。
“原是这样,县主不必担心,且在厅中等候片刻,宫某立刻派人去寻。”
说罢真的从院里招呼了几个护院出来,让他们去街市当中寻人。
萧卷卷心道这宫兴文倒是够猖狂,宅子里藏着不知道什么污秽竟然就敢带人进来。
只是她面上不显,道:“他们也不知三姐姐生的什么样貌,怕是不好找。这样吧,三姐姐名语柔,就让他们去夜市和附近高呼其姓名,三姐姐定能听到,与他们来找小女。”
宫兴文听到心中暗笑,在东南夜市大呼小叫的喊出去,那三姑娘的名声还要不要了?也不知道她是怎么得罪这锦荣县主了,定国侯府的女儿们也真够可以的。
心里虽这样想,但萧卷卷这么说了,宫兴文也意干预别家后院事宜,只叫护院们出去喊“定国侯府萧语柔”,且要喊的大声一些。
几个护院得了令出去了,萧卷卷坐在正厅当中,也不知陆维怎么样了,索性与那宫兴文闲聊起来。
“不知二公子平日可喜欢些什么?”
“无非是些字画文玩,不足挂齿。”
“这些小女不懂,不过说起来,小女的爹爹有一副御赐名画,说是张大家的封笔之作,不知宫公子可听说过?”
宫兴文一听这话眼睛亮了起来:“是是是,张大家封笔最做堪称时间绝品,早前便听说陛下将此作赐予定国侯了,一直想着拜访参观,却又觉得有些唐突。”
萧卷卷笑的一脸天真:“不唐突不唐突,今日公子有恩与我,待我回府让爹爹与您下函,请您去府上道谢。”
宫兴文喜不自胜,刚要道谢便有一护院进了前厅,在宫兴文耳边说了几句,只见宫兴文脸色大变。
“县主您先在此等候,宫某有些事情要处理。”
萧卷卷也不知是不是陆维惊动了院子里的人,打探道:“二公子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宫兴文着急去后院,敷衍道:“是下人犯了事,都是琐事,见笑了,还请县主在此等候。”
他这么说,似乎与陆维无关,萧卷卷稍微安定一些,便坐在厅内等了起来。
她坐了一会儿,又去前院走了一圈,但见这华阳侯府的别院只见护院,家丁、丫鬟一律没有,看来真是护卫森严。
这其中没有猫腻就假了。
又过了一会儿宫兴文回来了,脸上轻松许多,萧卷卷又问:“现下时间不早了,二公子不回华阳伯府吗?”
宫兴文听到这话面露尴尬,道:“实不相瞒,宫某长居这别院。”
萧卷卷故作天真:“为何?二公子不想和自己的父母兄弟住在一起吗?就像陛下赐了县主府,可小女还是想与爹爹娘亲还有姐妹们住在一起。”救命,心好累。
见宫兴文面露难色,似是不想回答这个问题,萧卷卷又“体贴”道:“是小女唐突了,不该窥探人家隐私的。”
宫兴文无奈笑笑,心道这小丫头片子问题真多,好想一把掐死她。
“县主,宫某给您取些画本子,不若您边看边等吧。”说罢真的去书房取了些画本子递给萧卷卷。
萧卷卷无聊的翻着画本子,一会儿要茶水,一会儿要瓜子,好顿折腾,发现伺候的果真全都是护院。
又过了些许时间,萧卷卷似乎有些不耐烦了:“二公子,怎的还没找到三姐姐,小女累了。”
宫兴文耐着性子道:“是宫某办事不周了。”
“也不是你的错,算啦,不知可否让二公子找辆车送小女回侯府?爹爹不见小女久了会着急的。”
眼看着酉时将过,再等几刻便是一更了,宫兴文也知这大家闺秀不可归家太晚,便安排了马车送萧卷卷回侯府。
到了侯府,萧卷卷便即刻去找定国侯,只见萧语柔正跪在地上,哭天抹泪,一转头见到她时竟是不由得一怔,连哭都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