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9、玉兰花状的印记 祁宴修恨不 ...
-
顾知野思绪乱作一团,不安瞬间袭卷全身,手已经比脑子快了一步推开了紧紧关闭的大门。
他一开始还谨慎小心,后来他发现人根本不在。
可明明有人告诉他归元已经回寝殿了。
顾知野一边想着问题一边无意识的走着,直到看见偌大的浴池中睡着的祁宴修他才浑然停下,头脑空白一片,嘴巴微张,眼里只有归元比玉还白的肌肤,比花还艳的脸蛋,他几乎能听到自己咚咚响的心跳。
“咣当”一声,是碗掉落碎开的声音。
祁宴修陡然睁开双眸,眉眼间皆是不满。他像是不用看也知道这个人是谁。
顾知野也被吓了一跳,慌乱的弯腰,胡乱捡起地上的碎片。他拿着碎片口齿不清,雪白的肌肤充斥着他的视野,令他心跳不停。
“师尊对,对不起我不知道,不知道您老在沐浴……”
祁宴修一听也不想睡了,怒的抬头,质问道:“知道还不滚!?”
大片玉色的肌肤暴露在空气中,令人最为醒目的便是他左胸膛的心脏处有一个亮红色的图案,是一朵花……玉兰花………
传闻红色的玉兰花珍贵罕见,因此有红红火火、招财纳福之寓意,是好运的象征。
顾知野几乎是浑身要颤抖起来,心跳如雷,慌乱不堪,一瞬间种种好的不好的,一切有关于归元的记忆走马观灯似的快速回放着。
即使面前雾气蒙蒙,即使那红色胎记被几缕墨发盖住些许,可他还是认出来了……
是哥哥吗?哥哥是归元吗?
手掌不受控制的用力,锋利的碎片刺入,鲜红的血流出,很快滴落下来打脏了玉石。
“……”
祁宴修看着地上的血以及自残的顾知野,额角太阳穴突突的跳着,又见顾知野盯着自己不自觉的往水中沉了沉,水正好漫过肩膀。
他正要出声指责,顾知野开口了。
“师尊,弟子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祁宴修不动声色的看了他一眼。
顾知野嗓音沉沉,道:“师尊如实答了我,我以后再也不会惹怒师尊。”
这话祁宴修根本不信,可他还是应允了,作为师尊,传道解惑是职责。他以为顾知野会问些法术武器阵法之类的,谁知他问:“师尊,你的真名唤作什么?”
祁宴修自从有了尊号外界便只以尊号称呼他,至于本名只有几个熟悉的人才知道。他不知道顾知野这时候问这个做什么,也直接告诉了他。
“我本名祁宴修,归元是外界对我的尊号。你是我的亲传弟子,对于我的本名你也理应记得。“
顾知野跑了,跑得很快……
“………”祁宴修恨不能一剑飞过去刺死。没礼貌的孽徒。
秋天已至,萧瑟的秋风吹起几片,中午的阳光打在身上,将顾知野的影子拖长,四下无人,只有顾知野一个人漫无目的的走着,显得有几分凄寥。
走着走着他竟走到了时宴的的房门口,他一愣,下意识就要转身离开,门这时打开了。正是要出门的时宴。
时宴见他来了不敲门反倒离开,一时觉得奇怪,又观察他的神情,小心问:“阿野……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顾知野微微一僵,心里五味杂陈,他看向时宴有些艰难的开口,问:“哥哥……我能再看看你的……胎记吗?”
换作往日他是万不会提这种无理且轻薄的要求,可一些事情一但产生了怀疑,那疑心就像在心底扎了根,怎么也拔不掉,越是去拔陷的越深。
时宴瞳光渐淡,仿佛罩上一层暗色。顾知野见时宴神采尽散,脸上犹如死灰一片,自知伤了他的心,于是开口想要解释。
可是他解释什么呢?连自己都不确定的问题,万一是自己错了,那他岂不是又害了他一次,这叫他怎么去弥补?
“对不起……是我莽撞了……”
顾知野有一丝懊悔,他移开了目光,他见不得时宴有半分伤心。无论是不是,他有怎样的理由去骗他,时宴都陪伴了他一百年,不仅没有做什么不好的事,在某个程度来说至少让他这一百年没有活的那么颓废。
时宴平静道:“进来吧。”
顾知野却是不敢了,在此之前他对时宴是处于敬爱的态度,不敢有半分的亵渎。
时宴见他立在原地,叹道:“我不明白你为什么会突然这样,可只要是对你好我做什么都愿意。你就当我们现在是陌生人就好了……”
“……”
顾知野捏紧了拳头,或许是心里叫嚣着想要证明事情的真相,想要解除困扰的心结,他咬紧牙关随时宴进了去。
屋内的光线比外面昏暗,门窗关闭着。时宴纤细的手指移到腰间,手指勾起腰绳轻轻一拉,外衣很快垂开。
顾知野不敢看,背过身站得僵直,甚至呼吸都下意识的憋着。
时宴已经解开了里衣,半脱着,露出白皙的肩膀和胸膛。他睫毛微颤,轻声唤道:“阿野……我好了……”
顾知野顿时捏紧拳头,不知道是紧张还是害羞,胸腔里那颗心仿佛快要飞出来。他缓缓转过身,深吸了一口气,紧挨着的眼睛迅速睁开而后又立即背过了身去。
空气中弥漫着玉兰花香……
他第一次见到时宴这胎记时,时宴正在花楼被人拍卖,穿着极为暴露的衣裳,一层薄纱,欲遮未遮,他当时气愤极了只记得胸口有一抹红色,至于什么样子根本没看。
他当时直接扯下花楼的长布飞到台上给时宴盖住,并将他救走,之后也未曾再看到过。
如今算是他第一次瞧清楚,那确实是一块红色的胎记,没有什么形状,与祁宴修的位置相同。但是祁宴修的红色玉兰花更像某种特殊印记或者图腾,而时宴的确实是长在身上的胎记而已。
时宴已然面无表情,他披着松松垮垮的外衣走到顾知野面前,抬头对上他的眼睛问道:“现在你信了吗?”
顾知野躲避着他的眼神:“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祁宴修……师尊,师尊他也有红色胎记,他也叫祁宴修……”
比起顾知野更震惊的是时宴,他不可置信得甚至往后踉跄了好几步,他面色带着惊讶、不解、不信,还有些痛苦和自嘲。
“所以你认为师尊才是你想找的人?”
面对时宴的质问顾知野没有说话,他确实怀疑了,他没有资格说没有。
时宴从来没有发过脾气,一直是温顺的,特别是在顾知野面前,甚至连提要求都没有,一直默默的跟着他,没有抱怨的话,对顾知野很好。
可是此刻他眼里透着失望,清秀的眉蹙在一起,他几乎是嘶哑着吼了出来:“所以你就是觉得我很不好,我比不得师尊!我能力没有他强,我身份不比他尊贵,我就连外貌也不如他……所以你会下意识的认为他才是你心目中完美的哥哥,而我这种曾经流落过风尘的人,在你眼里注定是不干净的……”
时宴红了眼睛,泪珠在打转,随时要掉下来般,他声音颤抖着带着哭腔,任谁听了都替他委屈。
顾知野有些手忙脚乱,他从未这样想过时宴,即便现在有所疑虑他也尊重他,怎么会有比较一说?
“我没有,我真的没有。对不起,我不知道你有这么大的委屈。”
时宴忍了又忍,瘦弱的身躯颤抖得如同风中枯叶,最后忍不住捂着脸抽噎的哭了起来,顾知野越说他哭的越厉害。
顾知野不太会安慰人,粗手粗脚的用袖子给他擦眼泪,他以前一直以为自己将时宴救出来一切就好了,没想到过去的那些不好的经历伤他这么深,这么多年他就自己一个人憋在心里,自己难受吗?
不远处,也就是隔壁,站在顾知野屋子里的祁宴修本是在找自己的五彩石。他沿路都找过了并没有感应到,除了那些地方就只有顾知野这间房了。
他正摸索着忽然听到有人在哭,声音很耳熟,像是时宴?
祁宴修继续找了几圈也没有发现,明明感应就是在这里。此时隔壁又传来男子的道歉声。这声音他可以确定是顾知野。
他依稀只听得见“不干净”、“对不起”、“委屈”几个词,这也足够让他怒从中来。
祁宴修皱眉把手上的被褥一甩,拂袖夺门而去,转身敲响了时宴的房门。
屋内的两人都被吓了一跳,时宴赶紧止住哭声抹干眼泪,他努力控制情绪,声音还是有些颤栗。
“是谁?”
“我!”
清冷的音色除了祁宴修还有谁,顾知野更是头皮发麻,双手都有些发抖,不知道是害怕还是什么。
时宴看了顾知野一眼然后才去把门打开,祁宴修面色冷峻,瞳色浅淡,配上上挑的凤眸,让人不敢直视。
他直接问了时宴道:“你为什么哭?”
时宴眼底的一丝妒恨迅速划过,他内心只觉得可笑。谁是真正的祁宴修都可以,可为什么偏偏是面前这个如天神般的男人?
他自以为可以渐渐代替顾知野心里那个人的位置,他也担心过真正的祁宴修会出现,不过他有最好的底牌,这是他最大的自信。
可一切都像个笑话,一个是天上月,清冷高洁受人瞩目,一个是镜中花,靠模仿别人苟延残喘。月亮不是人人都可以拥有,可花却是谁都可以摘下,谁不高兴了都可以往这花身上踩上几脚。
时宴只沉默的埋着头,祁宴修以为他受了委屈不敢说,转而问顾知野:“你说。”
“我……”他怎么说?这个怎么解释?
顾知野苦涩一笑,内心复杂辗转。
时宴不再低着头,他道:“师尊,是弟子的错。弟子悟性不高,看不懂师尊给的书籍,于是让师兄教弟子,可弟子太过愚钝,师兄这才发了火,弟子一时难过所以……”
祁宴修冷眉稍微舒展了点,他对时宴道:“我是你的师尊,以后有什么问题直接来问我。”
时宴连连答应后祁宴修才离开。
祁宴修走远了后两人皆是松了一口气,屋内又陷入一阵沉默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