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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福神徒弟喝醉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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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他偏执的认为归元这种万人膜拜、高高在上的神尊必然是不可一世、虚伪至极、沽名钓誉,更不会牺牲自己利益去做一些得不偿失的事,
他第一次见归元时就觉得此人形象与他所想一模一样,性子冷,看不起人,脾气差,爱面子,哪样都占了。
可或许是因为归元答应乘船去锦阳城、自己一个人对付鬼手、对抗神殿石像,又或者护自己到身后,暗中保护他们三个等这些改变了他对他的一些固有印象。
以至于他找到一个人躲在木板下的归元时,心里生出一阵酸痛。
“师尊,哪疼?”
顾知野盯着祁宴修的脸看,脸上没有什么伤口,只是青一块紫一块的。
“你……你别烦我……我现在……真的不想跟你说话……”
祁宴修已经疼得快要说不出话,断断续续道。
或许是出汗的缘故,祁宴修身上的玉兰花香更加浓烈,夹杂着一丝丝清甜。
祁宴修一边应付顾知野一边又要受着绞痛,还要保持看起来像平常一样,着实困难到了极点。
顾知野是铁了心般要看到他难堪的样子,祁宴修这时既唤不出剑也拿不出符咒,可他实在想好好管教这个孽徒。于是祁宴修不舒服他也要让这个幸灾乐祸的也不舒服。
祁宴修伸手给了蹲在他面前的顾知野一巴掌,顾知野心急祁宴修,靠的近也没料到,因而挨了这一巴掌。
“?”
顾知野捂着左脸,神色茫然,师尊摸他做什么?
“!”
就想问题那么一瞬间眼前的人就靠着船屋晕了过去,顾知野也顾不得考虑其他,把祁宴修拦腰抱了出去。
“祈……祈掌门!师祖!”
“……”
眺望远山的祈淮安心里一阵吐槽,哪个小子在这里喧哗,什么启掌门、施主的,哪里有!
“你……!”
祈淮安不敢耽搁立刻让顾知野把人放到床上。他把着脉,神色莫名。
“怎么样了师祖?”顾知野就守到祁宴修旁边等祈淮安开口,可祈淮安一直只是把脉,话也不说。
“严重?”
祈淮安看了眼顾知野,询问道:“他脸上的伤是谁打的?”
“啊?”顾知野担心病情没想到祈淮安这个时候会问这个。
“师尊没跟你说吗?”
“我问他不说。”
顾知野老老实实回答道:“师尊昨夜遇到了个棘手的对手,落了下风……那师尊是因为这个昏倒的吗?会不会有什么大问题?”
祈淮安摇头:“是肠胃虚弱绞痛,我用治疗术试过医治可是没有效果。”他回了顾知野后,又自言自语道:“治疗术怎么会没有效果?”
“什么?胃痛吗……”
顾知野有些恍然,怎么会也有胃痛的?头又开始痛了,他隐隐有种错过了什么重要的事的感觉,可是他实在不知道,每次都是快要抓住了,可一瞬间又溜走了。
人还病着,他不想想这么多,他从身上取出一个药瓶递给祈淮安。
“这个应该管用,你看行不行?”
祈淮安拿过药瓶,打开倒了一粒,他闻了一下点了点头:“可以试一试。你帮我把他扶起来。”
顾知野用手臂揽起祁宴修,坐在床榻,让祁宴修靠在身上,这样方便喂药。
谢倾城倒了一碗水过来,待祈淮安将药丸放到祁宴修口中后又喂了些水,帮助他咽下去。船上没有热水,也没地方烧水,只有不热不冰的水,因此祈淮安只喂了一点,怕胃受寒。
“应该没什么大碍了。”祈淮安替祁宴修把完脉又对顾知野道:“你们当弟子的以后多留意一下,按时提醒他吃饭,这个胃病不是凡人那种普通的胃病,奇怪的很。”
“都出去吧,让你们师尊多休息下。”
顾知野突然道:“你们先出去吧,我守着师尊。万一师尊没有好,还需要人照顾。”
几人走后船屋又安静了下来,能听见河水潺潺流动,清风划过。
顾知野神色不明的盯着食指上的咬痕,大半张脸遮在阴影下,其实心里很早就有了一个猜想,可实在不想去验证,更准确的来说是不敢。
熟悉的玉兰花香、同样的胃疼、还有那有点相像的性子……脾性暂且抛开不说,人长大了,性格也会随环境改变。
可哥哥……与他相认时自己的所有问题以及一些他们两个之间的事都答上了,这又怎么说,还有哥哥身上有红色胎记,这总不能错,心脏处的红色胎记不是谁都可以有的,一定是哥哥,没错。
顾知野虽然这么想,可他还是下意识的看向躺着的人。
祁宴修穿得严实,连领口都是紧紧闭拢的。
“啪!”
顾知野扭过头扇了自己一巴掌,他竟把目光停留在别人胸口处,真是该!
可万一,万一归元也有呢?
脑子制止了一个念头又冒出来另一个念头,他快要混乱了。他心里暗骂自己蠢,有又怎么样,没有又怎么样?他又看不到,总不能喊人自己把衣服脱了,怎么想怎么变态。
他郁闷的又把视线转了回来,正好对上归元带着几分探究的眸子。
他口吃结巴道:“师…师尊,你把衣服脱了…”
祁宴修“………”
顾知野瞳孔巨震,恨不能立马拍死自己,他明明是想说“你醒了”。
他捋了捋舌头:“要不要,喝水?还是吃东西……”
祁宴修没理他,翻身背了过去。
顾知野左右不是,一时间站在原地不知道干什么。
过了会儿,祁宴修没有听见声音了,以为人走了,他翻身换了个面。没多久又看到顾知野走了进来,手上捧着什么。
祁宴修没有力气再动了,索性就侧躺着。
顾知野刚才出去重新拿了一包桃花酥,虽然不是很新鲜,没有刚做好的时候那样好吃,但是这里距九霄派还有段距离,吃点总比饿着胃难受好。
“师尊,这个桃花酥可香了,你尝尝?”
顾知野捧着桃花酥半蹲在祁宴修榻前,漆黑的双眸期待的望着他,一副乖巧讨好的样子。
无事献殷勤……平日可不见得这样。
嘴里苦涩的药味还没完全散开,倒是想吃一点甜食,可是……
“不用了,我没胃口。”
顾知野本来是不想让师尊挨饿,可这桃花酥是甜的,对胃反而不好,这样想着他把东西重新包好。
“那师尊你多休息,我就在外面,你有事就叫我一声。”
祁宴修闭着眼睛没有回他,睡着了一样。
顾知野已经退到了外面,却仍旧扒着船屋的木墙不肯离开。
“阿野。”
直到时宴喊他他才回过神,看着春花般的时宴顾知野却不知如何面对了。
时宴浓长的睫毛轻轻颤动,他忽然握住了顾知野的手,小声道:“阿野,我们回去吧,回到我们以前住的地方,我们再找其他办法,好不好?”
言语间隐隐有乞求之意。
顾知野没有像以前那样直接答应他,甚至没有一句话,就沉默的站在那里。时宴就这样看着他,等着他。
过了不知道多久,顾知野终于道:“哥哥,我现在很混乱,我不知道要怎么回应你,我怕我会伤了你,所以…给我,给我们一点时间好吗?等我有了结果,有了答案,我会给你说。”
时宴顿时红了鼻子,喉咙有些哽咽,几乎要哭了。他不想被顾知野看到,很快就转身跑开。
顾知野心里很不是滋味,幼年时的记忆其实有些模糊了,记忆里他与哥哥经历的所有事他都记得,唯独哥哥年少时的脸,总有种隔雾看花的感觉,蒙上了一层薄薄的雾气。
天色渐渐暗淡下来,太阳收敛了自己的光芒,而月亮渐渐升起,清辉的月光化作满江碎银溶在水中,托着行驶的船只。
船上夜风正凉,空气中夹杂着秋天的气息。顾知野坐在船头,仰望繁星满天,天上有一颗红色的耀眼的星星。
在过去煎熬的日子里,他痛得厉害了,思念得发了狂,就会提着几壶好酒,一边仰头大灌,一边痴痴对着那颗星星说话,就好像哥哥在一样。
那般难过黑暗的日子他都半死半生的熬过来了,如今找到了心尖上思思念念的人,怎么没有欣喜若狂,怎么没有从前按耐不住如狂狼般汹涌的爱意。
顾知野从船家那里要了珍藏的几坛酒,他掀开酒坛就“咕噜咕噜”的往肚子里灌,一连灌了好几坛,然后打了个饱嗝。
酒不醉人人自醉,难不成是那四百年抱着酒罐喝多了,如今的一切只是他自作多情的一场醉梦吗?
“怎么了?”
清清冷冷的人站在他身边,给了顾知野一些真实的感觉。
顾知野全身酒气,胸前被酒水打湿了一大片,脸蛋通红。他坐在船头傻兮兮的对着祁宴修笑,一口洁白的牙齿,配上甜甜的酒窝,让人觉得可爱极了。
祁宴修冷漠的俯视他。
顾知野摇了摇脑袋,嘟着嘴,扯着祁宴修的白衣裳,喊道:“哥哥,你太高了,你长低一点,低一点。”
“……”
见大哥哥没理他,他凑近了些,抱着祁宴修的腿就开始摇,一边摇一边嚎叫。祁宴修面子薄,怕他惊动其他人,顺了他的意陪他坐了下来。
顾知野满意了,朝他露出一个甜甜的微笑。
眼前的少年扎着高马尾,浑身透露着孩子气,俊俏俏的脸带着朝气。祁宴修有些动容,难得自己这个大徒弟能像今天这样完全展露自己,没有伪装乖巧,没有敌意。
顾知野抱着酒罐低着头看了眼,然后迷迷糊糊的抬头,他像是纠结了一下,然后很快把怀里的半坛酒递给祁宴修。
祁宴修见顾知野这副模样也不板着一张师尊的冷脸,他道:“我不喝。”
顾知野撇了嘴,委屈的问:“不喜欢……?”
祁宴修挑眉,然后道:“喜欢。但是不擅长,会醉。”
“喝!”
顾知野听话只听一半,他又把酒罐递到祁宴修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