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神喂养指南》清酒浅濡

21、阿野的大白汤圆 送汤圆，命

　　这个问题祁宴修也不太明确，毕竟自己也才十二岁。
　　祁宴修想了想，道：“或许先有个目标，有个念想，然后朝这个方向努力？我不知道，应该每个人都不一样。”
　　阿野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接下来的几日阿野都待在祁宴修家里，阿野性子乖巧，讨人喜欢，嘴巴又甜。一口一个大姐姐，喊的江稚鱼心花怒放，直夸好孩子。江稚鱼还特地带阿野去买了好多新衣服。
　　这天祁宴修正在房内看师兄给他的灵异录，刚翻来封面便看到一封信安安稳稳的躺在那里。祁宴修将信打开，是师兄写的。大概是叮嘱自己好好修行，背熟灵异录以及师兄门派的位置。
　　祁宴修将信收好后继续翻开灵异录，灵异录里记载了许多出现过的奇异生物以及对付的方法。如噬魂兽，亡灵犬，无脸怪，走尸等。
　　噬魂兽能吞掉人的魂魄，亡灵犬就是上次去乱葬岗遇到的那种。无脸怪则是本身没有脸皮，只有血肉模糊的头，常常去剥别人的脸皮贴在自己脸上。
　　至于走尸……祁宴修突然想起在乱葬岗时自己做的那个梦，梦中的棺椁里的怪物与书上描写的很像。
　　祁宴修心里涌出一阵寒意，合上书，不再看下去。果然世界之大，无奇不有。想起书上逼真的画像，不由夸赞一句，好画技。
　　说到画像，祁宴修想起了每年初春母亲都要请有名的画师到家里来，为自己画一副画像。从一岁到今年的都有。不过他并不是很喜欢。在七岁以前的每一副画像，无论谁看了都会说这个女娃娃怎么怎么，而不是说这个男娃娃如何如何。
　　祁宴修很少看自己的画像，可以说在看了一幅幅颇像女娃娃的画像后，他已经失去了去看的动力。以致于后面五年的画像都收在了盒子里，看也没看一眼。
　　这几日祁宴修一直在家中，少有出门，平日走动最频繁的元乐衍，在那次回去后也没见到个人影。算算日子，该是书院的季考了。每到这个时候，不用多想，去元府的书房里定能找到元乐衍。
　　这倒不是他自愿的，从书房门上那一把大锁就可以看出来。
　　祁宴修在这个时候本是不会去打扰元乐衍的，可昨日元伯父特意来找自己，话里的意思就是元乐衍不听话，让自己去辅导下他的功课。不用多想也知道这是元乐衍的意思。
　　最终还是答应了。现在算算时辰也也差不多动身了。
　　“嗯？”
　　祁宴修刚开门就看到阿野拿着一个碧绿的荷叶状的瓷碗在自己院中走来走去。
　　阿野听到声音猛地看过来，浑身一惊。祁宴修有点怕他拿不稳这么大的碗。
　　祁宴修道：“阿野？”
　　“啊，仙子，哥哥……我，我，我想……”阿野说话有些结巴，双颊绯红，不知所措。
　　祁宴修见状走了过去，那瓷碗上方冒着热腾腾的蒸汽，抬眼看去是一碗汤圆。这种白汤圆不比祁宴修所钟爱的那种，个头比较大，一个汤圆要咬上两口，用料也是寻常的糯米粉。因此他不是很想吃，一是不喜欢，二是他肠胃不好，过于糯黏的食物吃了会不舒服。
　　阿野的手捧着瓷碗，手掌被烫的通红，却固执的不肯放下。
　　祁宴修想要帮他拿着，却被躲开。阿野道：“没事的哥哥，我不烫。”
　　见此祁宴修只好道：“进屋。”
　　阿野跟着祁宴修进了屋内，祁宴修指着一张黑檀木圆桌，道：“放在这里吧。”
　　“嗯。”
　　阿野放下后才松了口气，这才可以分心看到哥哥平时住的地方。在院子里的时候他就可以看出哥哥住的地方很清幽干净。屋内更是整洁，书籍很多，名画也有许多，透露出一股书香之气。
　　在此之前阿野见到的都是哥哥舞剑的模样，认为哥哥房内定是摆满了各种武器，不曾想是这么的雅致。
　　望着桌上的汤圆，祁宴修不知道怎么开口。定是阿野听母亲说的，所以才去做的这个。阿野是个知恩图报的好孩子，可自己不需要他做这么多，只希望阿野把自己当作家人。
　　然而阿野到底不像元乐衍那样，可以直接拒绝。元乐衍被拒绝最多气一会儿，不久又会笑着凑过来，与他嬉皮笑脸。若是阿野被拒绝，定然不会在自己面前表现出来，心里肯定是会偷偷的难受的，况且这还是他亲手做的。
　　阿野见祁宴修神色不对，更加紧张，连称呼都忘了：“怎么了？”
　　于是祁宴修坐下拿起勺子吃了一个，果然跟他想的一样。过于甜，过于黏糯，这种汤圆小吃怡情，大吃伤身，况且他本就胃不好。就仅仅一个就嚼了好几下，吃不了四个，三个就已经腻了。
　　正当祁宴修不知道怎么解释时，有人来，道：“少爷。元府派人来接你了，马车就停在门口。”
　　祁宴修有所顾虑，下意识的看向阿野。阿野连忙笑着道：“哥哥快去吧，不要让元大哥哥等急了。”
　　“那你听话，等我回来。”祁宴修放下勺子，勺子里还乘着咬了一小口的汤圆，里面黑色的的芝麻糊流了出来，融化在汤圆水中。
　　周围没有人了，空荡荡的，安安静静的。阿野将房门关上，他的目光忽然放在祁宴修拿过的勺子上，看着那被咬了一小口的汤圆，鬼使神差的，他伸手拿过碗，拿起来那勺子，就将祁宴修咬过的那汤圆一口吃下。嘴里甜甜的，就好像哥哥一样。
　　正嚼着，快要咽下去时，房门突然被打开。光亮瞬间照亮了黑暗的屋子，也将阿野心底那脏兮兮的小心思给剥开来，就这么明晃晃的暴露在阳光下，任世人谴责。
　　来人是祁见殊，是哥哥的父亲，阿野僵硬在半空中的手缓缓放下。起身规规矩矩的拜了一拜。
　　“伯父。”
　　祁见殊走进屋子，先是扫了眼桌上的碗，最后才看向阿野。他面无表情，让人觉得严肃无比，无法揣摩。因常年混迹官场又位居高位，周身自带一种让人压抑的气场，令人喘不过气来。
　　他沉沉的“嗯”了一声，状若无事的问了句：“住的可还习惯？”
　　阿野恭恭敬敬，认真答道：“很好。伯父伯母待我极好，宴修哥哥更是好，晚辈无以为报。”
　　祁见殊点点头，道：“你叫阿野是吧。”
　　“是。”阿野接道。
　　“我这次来找你，只想让请你允我一件事。”
　　“请”这个字已经很折煞阿野了，更令他震惊的是祁见殊竟直接想向他跪下。
　　阿野何德何能承受这等跪拜，更遑论这是祁宴修的父亲。他匆忙不已，慌乱更甚，立刻就要扶祁见殊。
　　祁见殊摆摆手，郑重道：“你听我说，未来宴修会有一个劫数，成则生，存世万年，败则灭，消失于世。而这个劫数，与你有关。我希望你能念在宴修救过你的份上，饶他一回。”
　　“伯父，你快起来。我怎会伤害宴修哥哥，我绝不会的。”阿野坚定无比，任何事，任何时候，都没有这件事更加确定的了。
　　“天象显示宴修是自陨，而宴修本命星下有个恒星，离宴修本命星最近，在托起本命星的同时也在从中汲取能量。”
　　这些是花云卿告诉他的，天下父母心，没有父母不想自己孩子平平安安的，他也这样。
　　“所以哥哥本命星旁的那颗星星是我吗？”不知道为何，明明知道自己对哥哥会有威胁，但知道自己有一天能与哥哥靠得这么近，竟不知是欣喜多还是担忧多。
　　“阿野，这是国师给我的子息法器，国师说这个能在必要是保住宴修。”顿了会儿，祁见殊才道：“若是你不愿也可以…”
　　他话未曾讲完，阿野便将子息法器戴在了左耳上。
　　“伯父，为了宴修哥哥，我什么都愿意。”
　　祁见殊心里实在愧疚，他虽向来不信天命一说，可这么多年来花云卿的预测从未出错。拿宴修的命来赌，他输不起。
　　子息法器是一对耳饰，为白玉坠，晶莹玉润，光泽柔和。
　　“当两人都戴上子息法器后，子息法器便会融入魂灵，再也取不下来。你若现在反悔还来得及。”
　　阿野道：“宴修哥哥是我的命，我保证以后绝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他，伯父请放心！”
　　祁见殊点点头，虽然觉得这句话有点不太对劲，但意思到了就好。
　　夜晚降临，阿野坐在屋檐上，仰头望向天空。
　　“那颗红色的星星就是哥哥吧，果然很耀眼呢。”阿野笑得眉眼弯弯，却在看到红色星星旁边的一颗小星时笑意尽散。
　　那颗星是如此的小，一点也不起眼，生长在红色恒星的光芒下，称的它更加微不足道，甚至有种脏了红色恒星的感觉。
　　他摸了摸耳垂下的白玉坠，嘴角弯起，尽管微不足道，可也能尽一份心意，不是吗？
　　夜间的微风吹起少年的发丝，在空中飘动，一如少年此刻的心情，释然豁达。
　　突然墙头那边传来争吵的声音，“元乐衍！都怪你！”
　　那是祁宴修的声音。阿野眼中闪过欣喜。
　　阿野正要过去，却见一抹红色翻上墙头，那红色是如何的张扬，璎珞项圈在月光下闪闪发光，与之相比，他算得上什么。想到这里，又看了看自己，顿时放弃了去见祁宴修的想法。
　　“宴修，抓住我的手！”元乐衍蹲下来，将手递了出去。
　　祁宴修没有握住元乐衍的手，只是一个跳跃加翻身便到了墙的对面。即便是在黑夜中也能清楚的看到祁宴修手中那只黑燕风筝。
　　“原来是去放风筝了。”阿野有些嫉妒有些失望，更加觉得自己不配。
　　元乐衍跳下墙，伸手去拿祁宴修手上的风筝。祁宴修抱着手臂，对着墙生着闷气。
　　“好了，别生气了，下次不硬拽着你去了。”
　　他靠近了些，拽着祁宴修的衣角：“宴修～好不好？”
　　听着元乐衍拉着自己的袖子扭捏的呼喊，祁宴修忍不住败下仗来，扶额道：“好。”
　　元乐衍心满意足了，搂着祁宴修的腰就往里屋走，那模样得瑟极了。屋檐上的阿野站在高处，将底下的场景尽收眼底，一言不发，不敢靠近。
　　不知是否是他的错觉，为何会觉得元乐衍知道他的存在，这些动作仿佛都有刻意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