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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大雨青伞两人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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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宫奕承身旁的侍卫又将祁宴修身后躲着的阿野给抓了出来,站在南宫奕承旁边。
祁宴修道:“臣不知陛下何意?只是一个小孩罢了,何必为难?”
“这小狼崽胆子大的很,朕走的好好的,他竟敢张口就来咬朕。”说着南宫奕承举起右手,果然那右手上有一排深深的牙印,甚至看得见里面的血肉。
这种举动哪怕是祁宴修也是万死不能抵这罪责。
祁宴修不由眉头一皱,南宫奕承又继续追问道:“你说,朕该不该缝上这小狼崽的嘴?”
两方僵持下一个背着青伞,身形高挑的男子缓步走来,在南宫奕承身边停下。
男子身着金白色的长袍,外罩由黑色符文为边的白色披风连着兜帽,肌肤冷白,头上戴着兜帽,半张脸隐藏在阴影下。不过从他下半张脸可以看出,这绝对是个少有的美人。
他语气温和却又让人不可抗拒:“陛下,回宫吧。时候不早了。”
南宫奕承犹豫了下,望着身边比他高了半个头的人。男子也静静的看着他,眼里是无比的耐心和温情。
最终南宫奕承还是妥协了,道:“好吧。把他放了,朕还有事要忙。”
侍卫遵从命令,立刻将阿野松开。阿野再次摔在地上,这次额头不巧正好磕在了石头上,再加上那侍卫有意用力,于是破了皮,出了血,那血顺着脸庞流下,滴在地上,留下几朵好看的血花。
三人刚走几步,阿野就捂着额头,呲牙咧嘴起来。他正要用手臂胡乱将血抹掉,一张净白的手帕就出现在眼前。
“别动。”祁宴修握住阿野的手臂,替他擦干净血,动作尽量轻。
阿野坐在地上,傻愣愣的任由祁宴修动手,他有些结巴的喊道:“哥,哥,我自己可以。”
祁宴修神色认真,专心的做着眼前的事,他道:“等下先去我房间,给你包扎下。你先捂着,不要让血再流了。”
阿野将手搭在手帕上,无意间碰到祁宴修的手,心头一惊。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自己这粗糙的手会不会将仙子哥哥的手划伤?
祁见殊走过来,看了那小子好几下才道:“宴修,这是?”
“救下的一个孩子。没地方去了。”
在这里是没有什么特别穷苦人家的,也不太会有孤儿,除非是从外地来的。
“阿野,来。”祁宴修伸手牵起阿野,然后对祁见殊道:“父亲放心,阿野只是在这里暂住几天,待我替阿野找好去处。”
外人不入官员府,官员之内不可私通,这是历来的规矩。所以为官的府中无论主子还是下人,都是一个姓氏,各自之间也总是沾亲带故的。
“那你抓紧些,陛下那边我先替你瞒着。”祁见殊也并非心狠之人,这孩子还小,自己要是把他赶出去,怕只能在街上乞讨或者被拐卖,做奴隶之类的。
祁宴修笑道:“多谢父亲。”
祁见殊抬头看了看逐渐阴沉下来的天色,道:“怕是要下大雨了,赶紧进屋吧。”
街道上。
南宫奕承看着自己的手掌,道:“祁见殊的儿子灵力不错,很纯粹。”
背着青伞的男子问道:“可以吗?”
南宫奕承道:“现在还不知道,不过确实是这么多年里最好的一个了。花云卿,我想我应该找到了。”
花云卿一笑,道:“那便祝愿陛下得偿所愿。”
一滴雨水落下,滴在南宫奕承的鼻尖。南宫奕承摊开手掌,道:“下雨了?”
花云卿早已将伞拿下撑开,举在南宫奕承头顶,道:“陛下安心,臣为您撑伞。”
一把青伞刚好可以遮住两个人,不多不少。
南宫奕承由衷夸赞道:“你总是能提前准备好一切。”
花云卿道:“这是臣的本分。”
侍卫面无表情的跟在两人身后,看着两人同撑一把伞漫步雨中,再到伞向陛下那边倾斜。随着大雨越下越大,侍卫的眼睛几乎睁不开。
忽然花云卿停了下来,像是想到什么,道:“陛下,可以让苏侍卫先行退下。”
南宫奕承听到此话这才想起来后面一直淋雨的苏侍卫,他转身道:“苏风,你可以退下了。”
苏风松了口气,道:“遵命陛下。”随后一个轻功消失在原地。
本来雨势尚可,两人持伞足以抵挡。奈何狂风忽起,携雨袭来。花云卿迅速解开披风,将南宫奕承包住。两人顶着风前行,雨伞险些被吹走。
好容易找到一处避雨的地方,南宫奕承被遮挡得很好,除了裤腿和鞋袜几乎没有沾到雨水。反观花云卿,手中拿着披风,背部被打湿一大片。白色的长发也湿了一半。
“陛下。”花云卿喊道。
“嗯?”正在弯腰扭干裤腿上的水的南宫奕承听到花云卿在喊他,头也不抬,下意识的回了过去。
花云卿沉默了下,才道:“臣来吧。”
“嗯?”南宫奕承还没有反应过来,人便被南宫奕承横抱而起。心中顿时大惊,对着花云卿喊道:“大胆!”
花云卿像是没有听见,将人抱着寻了个干净的地方才放下。
南宫奕承抬眸,对上的是花云卿那一双天生与人不同的红眸。人人都说这双红眸不详,难看极了,令人害怕。可南宫奕承却觉得这双眸子是天底下最好看的,像珍贵的红宝石。
花云卿垂眸,抬起南宫奕承的一只脚,就要脱掉湿透了的鞋袜。南宫奕承急忙挣扎,口中喊着:“大胆花云卿!你住手!”
很显然花云卿是不会听进去的,南宫奕承可以命令任何人,不服从他的完全可以下令处死,尽管他只是个傀儡皇帝。可面前这个胆大包天的人是花云卿,是一直陪在他身边的花云卿,是夜里在噩梦中挣扎时唯一来安慰自己的花云卿。
“陛下身子不好。要是一直穿着湿了的鞋袜,会着凉,会生病。不要让臣以为自己做的都是无用功。”
花云卿这样说着,南宫奕承也任由他去了。自己这条残命不是花云卿的话早就没有了。
思索片刻,南宫奕承道:“朕不会让你的努力白费的。朕很惜命的。”
花云卿用手捂着南宫奕承的双脚,笑着道:“臣知道。”
知道什么?知道他惜命还是知道他不会让花云卿的努力白费?
脚上的冰凉瞬间被温暖包裹,直传到心窝里。南宫奕承嘴不过脑子,道:“花爱卿可真得朕心。”说完好像哪里又不对,正要改口,却听花云卿道:“是臣之荣幸。”
南宫奕承愣愣的看着花云卿,花云卿美得清雅,右耳侧别着一个红珠发饰,为他的清雅又增添几分世俗。这个世俗并非是俗气之意,而是有了人情味。
他伸手拿起花云卿垂在胸前的白发,花云卿此人应当是爱美的吧。瞧这两束用红珠绳绑着的白发,安安静静的垂在两侧。
“陛下?”花云卿疑惑的看着南宫奕承。
南宫奕承道:“云卿喜欢红色?”
花云卿一愣,又见陛下看着自己所戴的发饰,于是道:“陛下曾说过红色是希望,不会被黑色完全淹没。”
“是吗?”南宫奕承说得随意,却是记得这句话的。
他道:“红色,云卿适合。”
花云卿不动声色,嘴角却是上扬。
南宫奕承看了看因为雨天而昏暗暗的四周,周围的一切都很暗淡。唯独他面前这个人和这个人身旁的那把青伞,是有色彩的,是明亮的。
处在这样的环境下,听着淅淅沥沥的雨声,他有些困,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花云卿道:“陛下可以睡一会儿。待雨停了,臣背您回家。”
“嗯。”南宫奕承迷迷糊糊的应了句,闭眼前还不忘说道:“那不是朕的家……”
花云卿将人搂入怀中,轻声道:“可那里有你。”
南宫奕承右手露了出来,宽大的袖子再也遮不住伤口。花云卿神色莫名,看着南宫奕承右手上的咬伤,左手运转法力,替其治疗。
祁府。
祁宴修端来药水,在给阿野涂好药后问道:“怎么会去咬陛下的?”
阿野道:“他身上有跟那个红衣,哥哥一样的气息。让人不舒服。”
“所以就咬他?”
阿野摇头,道:“不是。是因为他骂我。”
祁宴修心知是骂的话定是难听极了,也不再问,道:“无论怎样,要学会忍耐。人的一生很长,可以生气的事情很多,要是每件事情都要气上一会儿,去报复一下的话,那这人生可太不值得了。”
阿野问道:“什么样的人生才算是值得?”
从前娘亲带着自己生活,她总是不在自己身边,但每次回来后都会带些好吃的,那段时间没有饿肚子,不过娘亲身上却多了很多伤痕。
娘亲总是很累,他知道,再后来不知道为什么,或许是自己不听话,娘亲总是拿着棍子就往自己身上打。不敢哭,不能哭,不能再惹娘亲生气,他想。娘亲看自己的眼神慢慢的变了,是厌恶还有憎恨。后来娘亲不再管自己,所以只能自己去找吃的。得到的食物总会先给娘亲吃,最后往往是自己空着肚子。
他从小就为了活着向别人讨食,行人高兴了就给点,不高兴了就骂几句。实在讨不到吃的,就在狗嘴下抢吃的。有时候狗吃的比他吃的要好很多。
在过去的日子里浑浑噩噩的,吃饱了就算是最大的愿望了。可如今有个人问他这样的人生值不值得。他想,应当是不值得的吧。
所以值得的人生是怎样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