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宜热恋》许归华

23、签售（精修）

　　稍长的发丝扫过脖颈，颜亭云忍不住向旁边歪了歪头，才没让自己笑出声。

　　“那就别忍了。”颜亭云说。

　　洛景鸿：“……”

　　在颜亭云戏谑的目光中，洛景鸿灰溜溜跑去厕所解决了。

　　颜亭云窝在沙发里，抱着手机，若无其事地刷视频。

　　楚苏：[这周六日有事吗？]

　　颜亭云：[应该没事]

　　楚苏：[没事陪我去一趟签售会呗，路棠给的票，一人一张]

　　颜亭云：[谁的签售会？]

　　楚苏：[我们宿舍还有谁写小说啊]

　　颜亭云：[言今？她都开签售会了？]

　　楚苏：[对啊，专门给我们留了三张票，快说谢谢言今]

　　颜亭云：[谢谢言今]

　　不多时，楚苏将电子票转发给了颜亭云。

　　颜亭云定睛一看，乐了——这不就是今不言和Jergon的签售会吗？

　　当初想抢抢不到，没成想还有言今这道后门。

　　但是就这么去了，把洛景鸿一个人丢在家里，他岂不是又要伤心了？

　　“你周六日有安排吗？”

　　洛景鸿的发间还挂着水，眼眶萦着一圈淡粉，听清颜亭云的话，眼中浮现一丝迷惘：“你要出门吗？”

　　颜亭云点头，随手抽了几张纸递给他，说：“楚苏约我出去玩，你要一起去吗？”

　　“不去了，”洛景鸿没搞懂她为什么要给自己递纸，但还是乖乖接过来，“周六我要出趟门，如果你们要出去，我可以开车送你们。”

　　“那好吧。”颜亭云松了口气，不知是故意还是有意，又念起方才的事，“你刚刚去厕所干什么了，这么半天？”

　　“……”

　　周六那天，颜亭云提早打车赶到约定的地点。

　　场馆内外人山人海，颜亭云被偌大的场馆绕得分不清东南西北，费了好半天才找到了签售的地点。

　　多年未见，路棠依旧穿着她的jk裙，举着相机东拍西照。
　　见到她来，高兴地飞扑上前：“颜亭云，好久不见！”

　　确实很久不见了。

　　自从毕业后，四人少了联系，尤其颜亭云出国后，四人更是见不到彼此一面。

　　“这就是漫展吗？”颜亭云环顾四周，颇有种刘姥姥进大观园的既视感，“我真是赶不上潮流了。”

　　“赶得上签售会就行。”楚苏从随身背的包里掏出两本书，塞进她手中，“我刚才排队买的，空手参加签售会容易引起误会。”

　　颜亭云翻了两页，点头：“我需要做什么？”

　　“跟着我们走就行。”路棠从口袋里摸出一个靛紫色手环，套在颜亭云手腕上，“身份环，别弄丢了。”

　　签售展台很大，几乎占据场馆六分之一，电子展屏循环播放嘉宾介绍，给足了嘉宾面子。
　　台下人头攒动，周边售卖书籍的地方人满为患，已经拿到入场号的粉丝们在另一侧有序排队，期待着签售开始。

　　闲来无事，路棠指着台上Jergon的座位牌，故意考她：“这个漫画师你认识吗？”

　　颜亭云点亮手机屏幕：“认识。”

　　“居然没难倒你。”路棠稍显讶异，转而又说道，“现场一千人，八百人都是奔着Jergon来的。据说他常年居住国外，近几年刚回国，这还是他从业以来第一场签售会，所以很多人慕名而来。”

　　“那我们可要更努力给言今捧场了。”颜亭云说。

　　“言今名气也不小，微博快百万粉丝了，前阵子刚卖出去一部影视版权，赚了大几百万呢。”路棠撇撇嘴，“我还只是个月薪五六千的牛马。”

　　颜亭云摸摸她的头，看着主持人上台，介绍签售嘉宾，随后在热烈掌声中，欢迎两位嘉宾上台。

　　大学时期言今鲜少化妆，美其名曰“没有化妆的理由”。

　　今天的言今妆容简单大气，一身女式西装，精简干练，比起大学时期更有几分活人气息。

　　而在看清言今后面穿着白色羊毛衫配白色风衣的男人后，颜亭云录制视频的手骤然按下了暂停键。

　　这……
　　这不是一早就失踪的洛景鸿吗？

　　—

　　其实洛景鸿骗了颜亭云。

　　那几天回老宅不假，不过他并没有在家里待很久。

　　几个月前他收到来自一个漫展的签售会邀请，碰巧签售地点离家不远，洛景鸿便接下了。

　　之后便一直琢磨签售会的物料和行程安排，甚至为了将签售日的行程空出来，这几天熬夜画画清稿，差点把手画出腱鞘炎。

　　为了不被颜亭云发现，今早洛景鸿强撑着困意，提前了一个小时出门。

　　拎着两袋子的物料，提前赶到主办方安排的酒店，和主办方沟通了流程，又和今不言面了基互换签名，上场前便一直在后台补觉。

　　坐在嘉宾席上时，望着台下乌泱泱的人群，困意一扫而空。

　　“好多人啊。”洛景鸿把玩着签名笔，感慨道，“社恐犯了。”

　　言今睨了他一眼。

　　若不是见过他进门先加了一圈好友，言今险些信了他的“社恐”假象。

　　主持人作了简单介绍，随后将话筒递给两位嘉宾：“请两位老师和粉丝们打个招呼吧。”

　　“你们好，我是作者今不言。”

　　“大家好，我是Jergon。”

　　“他是洛景鸿吗？”颜亭云低声询问身旁的楚苏。

　　楚苏的反应出乎意料的镇定：“是啊，他没告诉过你吗？”

　　之前是有个猜测，可那仅仅停留在“猜测”，何况洛景鸿找什么工作，只要不犯法不违反道德，和颜亭云也没有太大关系。

　　颜亭云摸了摸鼻尖：“……没有。”

　　“估计你没问吧。”楚苏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你一会儿可以上台问他。”

　　颜亭云犹豫了下，说：“等散了场再问吧。”

　　冗长的开场白结束，签售环节正式开始。

　　望着宛若游龙的长队，颜亭云莫名有些头疼腿软：“这要排多久？”

　　“这才哪到哪。”路棠排在她后面，一边调试摄像机一边安慰道，“当初参加一个漫展，提前一天就蹲在场地外，只等着一开门就进去抢地方——”

　　颜亭云静静听着，越听越觉得自己眼界狭窄。

　　果然还是要走出家门看世界啊。

　　“话说我看你很紧张啊，是不是没参加过这种活动？”路棠顿了顿，比划道，“就……类似很多人参与的公众活动。”

　　“很少参加。”颜亭云说，“我高中的时候在酒吧演出过，每次我们乐队一出场，台下观众比这里的还多——”

　　捕捉到路棠眼中一瞬讶异，颜亭云意识到说漏了嘴，赶忙解释道：“只参加过几次，很正规的，不是你想的那种。”

　　路棠被她手忙脚乱的模样逗笑了。

　　颜亭云紧张时脸不自觉涨红，和平日木讷的她截然不同。
　　路棠觉得这样的颜亭云真的很可爱，忍不住想逗逗她：“酒吧演出还有不正规的吗？”

　　颜亭云哑然，不由得抱紧了胸前的小说。

　　“你还加入乐队了？”

　　“别人组建的，我正好会点创作，就……”

　　“我听说乐队演出一场也能赚不少。”

　　“一场下来，扣掉杂七杂八的费用，几个人分一分，其实到手也就几百块钱。”

　　“那也有很多了。”路棠赞叹，掰着手指头说道，“年纪第一，会创作，有自己的乐队……”

　　路棠忽然捂住嘴，防止过于激动喊出声：“我在你这个年纪吃个苹果都懒得削皮，而你已经能靠自己的本事赚钱了！颜亭云，你真的好厉害！”

　　这是颜亭云从未得到的夸赞。

　　颜亭云忽觉脸上发烫，烧得大脑都停止了运作，眼前的景物化作数帧记忆片段，在脑中播放着过往的灿烂辉煌。

　　那段时光，是她难得的空闲和快乐。

　　如果没有外界因素的叨扰，或许她现在已经站在聚光灯下，日复一日重复着自己曾热爱的、为之拼搏的爱好。

　　“后来呢，没有再继续唱吗？”

　　“后来被人举报了，就没再继续干下去。”

　　“那乐队呢？”

　　“不知道，从那天起我们没再见过了。”
　　颜亭云轻轻扯了扯嘴角，“或许她们又找了个一个替补，亦或者……就此解散。”

　　“好可惜啊。”路棠眼中遮不住的失落，不知想到了什么，转而又燃起希望的火苗，“颜亭云，如果给你一次机会回到过去，你会选择留在乐队吗？”

　　颜亭云不假思索：“不会。”

　　路棠惊讶：“你怎么一点都不带犹豫的。”

　　颜亭云垂眸，从衣兜里掏出叠成四方块的口罩，慢条斯理展开，挂在耳上，遮住了秀气的脸。
　　也遮住了一抹转瞬即逝的笑意。

　　“因为我不想再回到过去了。”
　　颜亭云抬臂晃了晃手腕处的紫色手环。

　　“——走吧，该排到我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