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蓄谋已久》天空下的细雨

12、以后在家，可以多穿穿我的衬衫。 池染的

　　池染的公寓顶层成了林绾临时的“安全屋”。

　　接下来的几天，林绾将失忆小鹿的角色扮演得淋漓尽致。她会对公寓里昂贵的智能家居系统表现出恰到好处的好奇，会在池染晚归时抱着膝盖蜷缩在沙发上等待，会在雷雨夜抱着枕头怯生生地敲响池染的卧室门，用那双湿漉漉的杏眼望着她，小声问：“染姐姐，我可以和你一起睡吗？我害怕。”

　　每一次，池染都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然后淡淡应允。她纵容着林绾的“依赖”，甚至亲自教她如何使用那些她“本该”熟悉的设备，带她熟悉这个她“遗忘”了的世界。

　　表面平静之下，暗流涌动。

　　池染的书房里，电脑屏幕上正显示着加密的邮件往来。助理站在桌前，低声汇报：
　　“池总，根据您提供的针孔特征，我们查到那是一种新型药物的注射痕迹，副作用确实可能导致记忆紊乱，但……完全失忆的概率极低。另外，焚烧现场的丝巾残骸经过仔细比对，确认并非林小姐日常使用的那条，是仿制品。”
　　“继续查，注射来源，以及是谁在幕后导演这场‘失踪’和‘死亡’。”池染声音冰冷。

　　助理离开后，池染靠在椅背上，指尖轻敲桌面。林绾，你究竟在玩什么把戏？那偶尔从你眼中闪过的、与“懵懂”不符的锐利，又是什么？

　　这天傍晚，池染提前回家，推开客厅门时，看到的不是预想中蜷缩在沙发上的身影。她目光扫过，最终定格在半开放式的西厨岛台旁。

　　林绾背对着她，赤着脚踩在冰凉的大理石地面上，身上只穿着一件池染的白色衬衫——正是当初那件引发诸多事端的衬衫。宽大的衬衫下摆刚遮过腿根，露出一双笔直白皙的腿。她正踮着脚，试图去够放在橱柜顶层的玻璃杯，动作间，衬衫布料勾勒出腰臀流畅的曲线。

　　池染眼神暗了暗，悄无声息地走近。

　　就在林绾指尖即将碰到杯壁时，一只手臂从她身后越过，轻松地取下了那只杯子。温热的身躯几乎贴上了她的后背，雪松的冷香瞬间将她包裹。

　　林绾身体几不可查地一僵，随即迅速放松，软软地回身，仰起脸，露出一个毫无防备的甜笑：“染姐姐，你回来啦！我想给你倒水喝。”

　　池染没有将杯子给她，而是就着这个近乎环抱的姿势，将杯子放在岛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她的目光落在林绾脸上，带着审视。

　　“怎么穿这件？”池染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林绾低头揪了揪过长的衬衫袖口，语气天真又带着点羞涩：“因为上面有染姐姐的味道呀，穿着会觉得安心。”她抬起眼，眼神清澈见底，“而且，这件衬衫……好像对我很重要，虽然我不记得了，但感觉穿着它，心里会暖暖的。”

　　她在试探。试探池染对那件衬衫的态度，试探自己“失忆”前在池染心中的分量。

　　池染闻言，唇角缓缓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她伸手，指尖轻轻拂过林绾锁骨处的衬衫领口，那里的纽扣没有扣好，露出小片细腻的肌肤。

　　“是吗？”池染俯身，靠近林绾的耳畔，温热的气息吹拂着她的耳廓，声音低沉而危险，“那你还记不记得，你穿着这件衬衫，在我办公室说过什么？做过什么？”

　　林绾的心跳骤然加速，脸上却适时地涌上迷茫和一丝慌乱：“我……我不记得了……染姐姐，我是不是做了很坏的事情？”

　　看着她这副纯然无辜，却又在无声无息间散发着诱惑的模样，池染眼底的墨色更浓。她几乎可以肯定，这只小狐狸在装傻。

　　但，那又怎样？

　　“没什么。”池染直起身，拉开了些许距离，仿佛刚才的逼近只是错觉。她抬手，用指节轻轻蹭过林绾细腻的脸颊，动作带着一种掌控者的狎昵，“想不起来就算了。只要你乖乖待在我身边，就够了。”

　　林绾垂下眼睫，遮住眼底一闪而过的精光，乖巧地点头：“嗯，我会很乖的。”

　　她成功地再次巩固了自己“脆弱依赖”的形象，并且确认了池染对她的“特殊”依旧存在，甚至因为她的“失忆”而多了几分纵容。

　　然而，当她转身想去倒水时，池染清冷的声音再次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命令：

　　“以后在家，可以多穿穿我的衬衫。”
　　“我喜欢的。”

　　林绾脚步一顿，背对着池染的脸上，笑容微僵，随即又化作了更深的算计。

　　各怀鬼胎的戏码，在温馨的日常表象下，正朝着不可预测的方向，悄然升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