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蓄谋已久》天空下的细雨

11、真失忆还是装失忆？ 浴室里

　　浴室里的水汽氤氲未散，空气中还残留着温暖的沐浴露香气。林绾裹着浴巾，湿发贴在颈侧，那双杏眼抬起望向池染时，里面盛满了恰到好处的懵懂与依赖，像受惊的小鹿。

　　池染没有动，只是静静地看着她，那双锐利的眼眸仿佛能穿透一切伪装。她刚才那句话，不是疑问，而是近乎肯定的试探。

　　时间在沉默中流淌，每一秒都被拉得极长。

　　林绾的心脏在胸腔里擂鼓，但脸上娇怯茫然的表情却没有丝毫破绽。她甚至微微歪了头，似乎不理解池染这句话的含义，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未擦干的水珠，轻轻颤动。

　　就在池染目光越来越沉，几乎要凝成实质的压力时，林绾忽然动了。

　　她非但没有后退，反而向前一步，更加贴近池染，冰凉纤细的手指小心翼翼地拽住了池染衬衫的衣角，轻轻摇晃。她仰起脸，唇色还有些苍白，声音又软又糯，带着细微的颤音，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姐姐……我好害怕……”

　　她将脸埋向池染的颈窝，温热的气息喷洒在池染敏感的皮肤上，用一种近乎呓语的、全然的依赖和乞求低声道：

　　“你会保护我的吧，染姐姐~？”

　　那声“染姐姐”叫得百转千回，带着钩子，又裹着蜜糖。

　　池染的身体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

　　她能感觉到怀中身体的柔软与微凉，能闻到属于林绾的、此刻混杂着自己常用沐浴露的香气。女孩的颤抖那么真实，语气里的恐惧和无助也毫无表演痕迹。

　　是真是假？

　　理智告诉她，林绾绝非轻易示弱之人，失踪三月突然以失忆姿态出现，疑点重重。但情感上……这具温软的身体，这声带着泣音的“染姐姐”，像一颗精准投入湖面的石子，在她心底漾开了无法忽视的涟漪。

　　池染垂下眼睫，遮住了眸底翻涌的复杂情绪。她没有推开林绾，反而抬起手，有些生硬，却最终落在了林绾湿漉漉的发顶，轻轻揉了揉。

　　“嗯。”一个单音节从喉间溢出，听不出情绪。

　　得到回应的林绾，仿佛瞬间找到了依靠，将她搂得更紧，嘴角在池染看不见的角度，极快、极轻地勾起了一抹转瞬即逝的弧度。

　　成功了。

　　利用池染那点或许她自己都未曾完全察觉的、对她特殊的关注和占有欲，成功地用“失忆”和“依赖”作为最好的伪装和保护色。她需要池染的庇护，需要一个绝对安全且有力的位置，来查清失踪三个月背后的真相，来揪出那个想要置她于死地的人。

　　而还有什么，比成为一个失去记忆、全然依赖着池染的“小可怜”，更能降低所有人的戒心，更能理所当然地留在池染身边，利用她的资源呢？

　　池染感受着颈间温热的呼吸，目光落在浴室朦胧的镜面上，里面映出她们相拥的身影——一个看似脆弱无助，一个看似冷静强大。

　　但真相，往往藏在镜面之后。

　　池染的指尖轻轻划过林绾后颈那道浅淡的针孔，眼神深邃如夜。

　　不管你是真失忆，还是装失忆，林绾，既然你选择回到我身边，选择用这种方式靠近我……

　　那么，这场戏，我陪你演下去。

　　只是，猎人与猎物的角色，从来都不是固定的。

　　她低头，看着怀中“瑟瑟发抖”的女孩，唇角缓缓勾起一个极淡、却危险十足的弧度。

　　“别怕。”她声音低沉，带着承诺，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警告，“有我在，没人能再伤害你。”

　　至少，在弄清楚你的把戏之前，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