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蓄谋已久》天空下的细雨

10、“从今天起，你是我的人。” 三个月

　　三个月的时间，足以改变很多事情。

　　林氏的寻人启事从铺天盖地到渐渐淡出公众视野，各种猜测甚嚣尘上，最终归于沉寂，只留下一个悬而未解的谜团，和两个家庭难以愈合的创伤。池染动用了所有明里暗里的关系网，线索却像断线的风筝，一次次希望升起，又一次次破碎。那件关于林绾的悬案，成了她心底一个无法触碰的焦灼黑洞。

　　直到这个暴雨倾盆的深夜。

　　池染踩着高跟鞋拐进私人公寓的地下车库，劳斯莱斯的车灯如同利剑，劈开昏暗。光线扫过角落消防栓时，她猛地踩下刹车，心脏在瞬间骤停。

　　一个穿着单薄白裙的身影蜷缩在那里，像一只被遗弃的流浪猫。浑身湿透，黑发黏在苍白的脸颊上，手腕处缠绕着一条断裂的珍珠手链——那是池染曾在某个拍卖会上见过，戴在林绾腕间的定制款。

　　正是失踪了三个月的林绾。

　　“林绾？”池染几乎是冲下车，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在空旷车库显得格外急促。她扯下自己昂贵的西装外套，迅速裹住那具冰冷颤抖的身体。

　　女孩被惊动，茫然地抬起头。雨水顺着她的发梢滴落，左眼尾那颗熟悉的泪痣被雨水浸泡得发红，宛如一滴将落未落的血。她的眼神空洞，没有焦点，像一张被擦去了所有痕迹的白纸。

　　她冰凉的手指猛地攥住池染的衬衫袖口，力道大得惊人，仰起脸，用一种全然陌生的、带着脆弱和困惑的语气问：
　　“你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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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寓顶层，暖气开得很足。

　　浴室镜面蒙着厚重的水雾，池染倚在门口，看着浴缸里泡暖和后裹着浴巾出来的林绾。她正对着蒙雾的镜子发呆，湿透的长发垂落在清晰的蝴蝶骨两侧，锁骨处还盛着未擦干的水珠。

　　当林绾转过头，那双熟悉的杏眼湿漉漉地望过来时，池染呼吸微滞——这张脸，分明是三个月前在宴会厅与她针锋相对、在办公室里与她暧昧拉扯的模样，此刻却只剩下纯粹的、不染尘埃的茫然。

　　“姐姐…”林绾裹着浴巾，脚步踉跄地扑过来，发间残留的、池染熟悉的柑橘香，混着沐浴露的奶香味，猝不及防地撞进池染的鼻腔。冰凉的指尖无意识地勾住池染衬衫的纽扣，语气带着一种孩童般的全然依赖和困惑，“我是谁？”

　　就在这时，池染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她单手环住林绾以防她摔倒，另一只手拿出手机，屏幕上助理发来的新闻链接标题刺痛了她的眼球：
　　「林氏集团继承人林绾失踪三月，警方于城郊发现疑似其个人物品的焚烧痕迹，恐凶多吉少。」

　　配图是烧得焦黑的、与她送给林绾那条同款的丝巾残片。

　　池染的心沉入谷底。她垂眸，看向怀中这具温热的、颤抖的，却失去了所有记忆的身躯，指尖下意识地抚上她柔软的后颈，在那里，摸到了一道极其浅淡、但绝不属于正常意外造成的细小针孔。

　　阴谋的气息如同窗外冰冷的雨水，无孔不入。

　　“你叫林绾。”池染俯身，咬住女孩柔软的耳畔，声音低沉而清晰，带着不容置疑的蛊惑，“从今天起，你是我的人。”

　　窗外暴雨肆虐，将怀中女孩细碎无助的呜咽，彻底溺毙在无边无际的、吞噬了一切的夜色里。

　　真相被迷雾笼罩，而失忆的林绾，如同一张被强行擦净的白纸，落入了唯一找到她的池染手中。这一次，主导权似乎彻底易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