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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天下事 兵者,凶器 ...
哪吒闻言,下意识摩挲着腕上的乾坤圈,明白此地命定的一切终于开始缓缓轮动。
“此事不可叫萧怀静知晓,”他思索片刻对秦叔宝道,“也带上士信,我们一同去会会那‘使者’。”
秦叔宝略有些不解。但他与罗士信情同手足,这种大事能带上那小弟自然是好的,于是穿过人群将他挟出来。少年虽极不情愿,但见他面色凝重,只好跟着出来了。
罗士信依依不舍看着火上那团半熟的肉,十分哀怨道:“我还一口都没吃上呢…”
一众士卒哄笑起来,自然帮他消受了这福分。
到了关押俘虏的营帐,罗士信当先进去点上灯烛。几人被七扭八歪捆着丢在角落,入营后还没有给他们饭食,此时都饿得恹恹。哪怕这三人突然入内,也不言不语无甚反应。
只有一人勉强坐直身子,眼神炯炯向他们看来。目光在三人间打个转,最终定在哪吒身上。
此人衣甲破烂,却丝毫不以为意。从身量骨骼上看应当不到三十岁,但此番被俘也吃了不少苦头,面色十分憔悴。
他咧嘴一笑,险些将唇上的干皮撕开,“想必您就是…裴将军?”
哪吒并没答话,只抱臂挑眉看他还能说出些什么。
这人也不觉得尴尬,自顾自道:“小人姓贾,特奉李密李大人之命,前来拜会将军。”
李密其人还是有些真本事的,兵法用得也十分圆融,能领着瓦岗军在中州打下这么大的地盘实非偶然。对于这种人,哪吒也有些许敬重。
于是只不紧不慢道:“我们与李大人是敌非友,若遣使者拜会,又所为何事呢?”
“是敌是友,并非一时一地的定数,”那人故弄玄虚地微笑起来,“化干戈为玉帛亦是常事,这正是李大人遣在下来的缘由。”
秦叔宝突然在一旁冷冷道:“你姓贾?我认得你,你的父亲是张仪同的参将?”
那人似有些惊讶他还记得,点点头爽快道:“正是。家父在荥阳一役后不幸与张将军离散,无路可去,遂投了瓦岗军。”
“你这叛徒!”罗士信大步过来拎起他衣领,怒火中烧道,“明明是背主之举,却在言语上作此伪饰,实在是悖逆狡诈之人。”
秦叔宝不动声色敲了敲他的手臂,“听他说完。”
少年只好不情不愿地将这人丢回去。
原来这人名叫贾闰甫,他父亲是张须陀颇为倚重的一位副将。哪吒对那人有些印象,是一副寡言且老实可靠的模样。
“那夜我军在荥阳城外大海寺遭遇伏兵,”秦叔宝回忆着当时情形,向贾闰甫发问,“张仪同杀进杀出为你父亲解围,命他去找援兵。
我和罗士信手下的散兵都找到了虎牢来,你们分明是先走的,怎么会流落到瓦岗军中?”
贾闰甫歪斜靠在其余俘虏身上,双手捆着让他没法再坐起来,但面上却不见狼狈之色,振振有词道:
“秦将军定然记得,那夜落了十分大的雪,我和父亲在山中迷失了方向,故而……”
这说辞不是完全没道理,历来作战失期的一大原因便是迷路。七百年前飞将军李广屡屡失意,也是由于领兵找错了合击的地方,与封侯之功失之交臂。
他笑了笑又道:“水镜先生曾有言,识时务者,在乎俊杰。从前在张将军麾下时,我便知晓几位骁勇之姿,怎么如今反而看不清大势了?”
罗士信仍是少年心性,禁不得这般激将,冷笑道:“你倒是说说看,这天下是怎样大势?”
哪吒偏头打量贾闰甫片刻,忽然将腰间半臂长的短刀拔出来,走到他面前。
贾闰甫背脊紧绷,脸上的笑意不见了,十分勉强地扯了扯嘴角,“两国交兵,不斩来使,裴将军难道……”
哪吒反而笑了,“贾先生可是兵败被俘,谁又知道你是使者呢?”
语罢不待他反驳,抬手随意挥了下短刀——
将贾闰甫手上捆的绳子割断了。
他终于松了口气,低头揉揉手臂上的交错勒痕。贾闰甫明白这是给自己的下马威,于是十分识趣地将此前游刃有余的态度收起,转而恭敬道:
“在下扮作俘虏入营与诸位将军详谈,并非心存戏弄之意。正是因为李大人知晓几位的难处,所以才作此安排。”
秦叔宝与哪吒不动声色交换一个眼神,大抵已明白此人的来意。
“若几位愿意听下去,”贾闰甫小心觑着三人神情,“我便斗胆将天下局势分说一二。”
罗士信并不愚钝,知道哪吒给这人解了绳子也有默许之意,只皱眉沉声道:“少废话,有屁快放。”
贾闰甫状着胆子道:“裴将军可否将这柄刀借我一用?”
哪吒看他的肌骨和行止都平平无奇,并不像是有身手会武的。于是也懒得问他缘由,直接将刀解下来递过去。
贾闰甫接过后蹲下身,在地面沙土上画了寥寥几笔。他们很快认出那是大河、江水及关中四塞等要紧的征伐关隘。
对于这时代的凡人而言,舆图是十分珍稀的物件。若想将舆图测绘得精准些,需要耗费大量的人力物力。而贾闰甫能将这些地形地势烂熟于心,足可证明他钻研日久。说不准在瓦岗军中也颇有些地位,才得以时常查看舆图。
“那昏君喜好游幸,如今于江都大造离宫,早已无心无力重归国都。”
贾闰甫微眯双眼,用刀尖指了指简易舆图的左侧和右下方,继续道:
“北方与突厥接壤之处,由唐国公一方把控。传闻李家人已与始毕可汗达成协议,甚至得到突厥人的骑兵襄助,入关已在旦夕之间。”
这些内情哪吒从水君那里已了解七八成。但秦叔宝和罗士信并不知晓,此时有些惊异地对视一眼,默不作声听他讲下去。
“涿州有窦建德拥兵十余万,已自封为王,每每与朝廷军队短兵相接,屡战屡胜。”他并无讥讽之意,反倒像是在叹息一般。
“连朝廷派来的那位曾征战突厥、高句丽的右翊卫将军,与窦建德交手时竟天降大雾,不辨敌我。兵卒仓皇逃走时自相践踏,死伤无数…”
罗士信愤愤打断他,“莫要危言耸听蛊惑人心,你究竟想说什么?”
贾闰甫缓缓摇头,“诸位还不明白吗?一朝一代的气运皆有定数。先帝确然开创一番功业,但想要自田垄间至朝堂上都面貌一新,却并非一姓之力能够成事。
这一朝开端声势浩大,如今虚耗气运,已然难以为继了。”
秦叔宝面色不变,沉声道:“你要说服我们背弃朝廷…投降义军。”
贾闰甫终于露出一点笑意,拱手道:“诸位都是不世出的将才。这并非恭维之词,近来数月攻守用兵,李大人对诸位也评价甚高。”
他的目光逐一掠过这三人,“无论何方势力能得三位相助,逐鹿中原都难逢敌手。如今正是抉择之时,还请诸位慎思啊…”
他用刀尖将沙土上代表江都的位置抹平,幽幽道:“我听闻张将军爱兵如子,裴小将军亦能省出自己的饭食分给臣下。
诸位奋勇杀敌、悍不畏死,难道是为了空耗士卒性命,来支撑这已被蠹虫蛀空的朽烂朝廷吗?”
罗士信正要说什么,贾闰甫却哪壶不开提哪壶。
“…便说军中那位萧御史,不向国君禀报战士功劳多求赏赐,反而记录些阴私阿谀媚上。难不成诸位想保护的,竟是这等人吗?”
这回少年烦闷地磨了磨牙,只抿唇盯着帐角发呆,不再说话了。
哪吒这才开口道:“那依你所见,这萧监军该如何处置?”
贾闰甫似早已琢磨过这问题,立刻答:“萧大人虽看似直达天听,但如今这乱世中,那权柄不过是纸糊的罢了。
他就像栖身树梢的雉鸡,虽看似声势唬人,但总有落地的时候。若到那时晓以利害,而他仍不知机变…”
他晃了晃手中短刀,微笑道:“将军不过一刀便能了事。”
——
哪吒他们三人当然不会在贾闰甫面前商议,待他慷慨陈词完重又将他手脚捆好,在这人的殷殷目光中掀帘去帐外了。
走出五六十步后,罗士信难以忍受这沉默,率先道:“这人口辩机利,我险些被他绕进去。只不过,他说萧怀静的那几句也不无道理。”
见哪吒和秦叔宝仍是不语,他有些焦急,“你们也说句话呀,难不成真要降了那群盗匪?张将军这些年的心血岂不是……”
秦叔宝已默然许久,此刻只冷硬地抛出一句:“兵者,凶器也。战者,逆德也。”
哪吒听这话也有些熟悉,想来是哪本兵书典籍里的名句,说不准裴家二郎还在他耳边念叨过。
好武兴兵皆为凶事,纵然横扫天下,亦有违仁爱德行。唯有万不得已时,方可以戈止武。
纵然贾闰甫方才言辞中有所夸大,但有一点他说的并不错:继续与瓦岗军相抗,只是徒增兵卒伤亡,枉送众人性命。
在南北诸多义军的夹缠中,他们已是泥牛入海,无力回天。
“不如…先请萧监军来主帐一叙。”秦叔宝提议。几人默然无语对视片刻,便遣传令兵去请了。
萧怀静到大帐时已月上中天,一贯整洁的衣袍有些褶皱,怕不是准备就寝后又被叫起来的。
初初进来时他面上有些讶色,很快按捺下去,同他们一一见礼。许是奇怪白日那战明明是场小胜,为何这三人大半夜还叫他来议事。
“夜已深了,诸位怎么还未歇下?”他自然地坐在下首,“难道贼人又欲来犯?”
“非也,”罗士信笑道,“只是白日有些斩获,来请监军大人示下。”
这回萧怀静不困了,兴致勃勃问:“是何资用?”
“一队俘兵。”
他顿时意兴阑珊。现下俘兵既不能换钱帛,又无法送到皇帝离宫充作劳役。他于是随意道:
“那便杀了吧。”
贾闰甫:看我嘴炮输出(自信
注:
1. 大河、江水:古时专指黄河长江
2. 水镜先生:司马徽,东汉末年隐士,向刘备推荐了诸葛亮、庞统等人
3. 《资治通鉴》记载——闰甫曰:“萧君如栖上鸡,若不知机变,在明公一刀耳。”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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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天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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