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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2、梦初醒 “我不是她 ...
贞英的喉咙彷佛被堵住了。空气在她的胸腔里凝重地沉积,心脏的每一次跳动都让她感到更加窒息。
她有些求助地回头望向窗内的绥绥。绥绥停下了手中打算盘的动作,眼神平静如水。他静静地回望她,似乎在等待着她的回答。
良久,四周一片寂静,无人说话的气氛让小白感到了一丝不安。他皱着眉头,自言自语地嘀咕道:
“不应该走错啊,竹深明明都带我走过一遍了。三百二十七步……”
“……给我罢。”
绥绥终于掀帘走出来,在小白面前一步外站定,伸手欲接过食盒,视线却淡淡扫过在院子另一角呆立的贞英。
小白从背篓中掏出食盒,一边递给他一边好奇问道:“你就是洞主吗?”
绥绥顿了片刻才答:“不,我只是代她处理些事务。”
“噢……小白恍然大悟,失神的双眼难得有了些光泽,“你是他们说的那位绥主事。”
“不错。”绥绥微微颔首,态度既不热情也不冷淡。
小白瑟缩了一瞬,但她毕竟不是胆小的个性,很快抬头问道:
“我听其他哥哥姐姐说,你不大喜欢洞主将我这样的小妖捡回来。”
绥绥扬了扬眉,不置可否道:“我按洞主的意思行事。不过,你是由乌羽带回来的,并非出自洞主的授意。”
这确是实话,小白则颇有些不服气道:“那你想赶我走吗?”
“我说过了,我只按洞主的意思行事。”
小白若有所思,手中竹杖在砖石路上敲了几下,发出哒哒轻响声。
“那么……洞主在哪里,我想去拜见她。哥哥姐姐们都说洞主的脾气很好,必不会为难于我。”
她虽看上去是个孩子模样,但脸上笑容却十分狡黠。刻意如此这般说,也是窥破了绥绥和“洞主”之间并非全然同心,指望在他口中听到些真实的评价。或许能找到一丝缝隙,叫她得以了解这个神秘洞主的真面目。
绥绥走开几步,将手中食盒放在院中的石桌上,平淡道:“知道了。洞主最近在处理庄子上的事务,我会帮你通传的,她若有时间便会来见你。”
此时,绥绥垂下的袖摆距她仅有一步之遥。贞英不自觉地屏气,看见小白脸上有些失落的神情。
那孩子的发丝雪白。竹深帮她削了支木簪,替她将及腰的头发挽成高髻。明亮的日光下她的脸色几乎透明,彷佛要携着那支竹杖,随时乘仙而去。
她默默转身向院外走去,竹杖轻敲在前方半尺远之处。那声音并不刺耳,却似乎声声敲在贞英心上。
哒哒、哒、哒、哒……
就在小白马上要走出院门时,贞英脱口而出道:
“就今日吧。今日,我有时间见你。”
小白的背影霎时僵住。
她自小目盲,在压龙洞中起居几乎不能离开侍女使唤。但同时她的耳力也要远远超出寻常的狐狸,也因此托大,想着避开母亲和翠姨的耳目跑到洞外玩耍。
只没想到那一次任性,竟会招致家破人亡无处容身的下场。
她无法忘记那一天发生的任何事,当然也不会忘记那个人的声音。
那人说自己名叫阿英,温柔地将她抱在怀里,给她起了一个象征白雪的名字,还答应要带她去南赡部洲看雪。
她被来之不易的自由迷了眼睛,不知道母亲为何不允准她跑到山外去。凡人都惧怕妖怪神鬼,可最令人胆寒齿冷的,分明还是人心。
那时她被翠姨带走,只觉心灰意冷,以为是自己害死了母亲。一面想立时死去追随母亲一道走,一面又被恨意支撑着,心想说不准哪一日她或许能报仇手刃仇家。
她做好了蛰伏百年千年的决心,只是没想过仇家竟把自己送到了她面前。
小白踉跄着向贞英扑过去,像一只怒极的小兽一般撞在她胸前,使了十成十的力气免不了使得贞英连连后退数步。
只是她手中没有凶器,只有一杆纤细的竹杖。此时她也不管不顾起来,将那竹杖舞得生风。乍一看颇有气势,但其实并无章法,贞英若想避开并不困难。
贞英却似乎呆住了,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任小白几番扑打,仍是不避不让。她的衣摆上沾了不少尘土,她却似毫无所觉。直至小白囫囵挥的一杖抽到了她颈侧,立时鼓起一道血红的印子。
绥绥这才看不下去,上前将她们两个隔开,从小白手中抽出竹杖,冷声道:“适可而止。”
小白的身子控制不住地打着哆嗦,似乎要嚎啕大哭起来。然而她终归是无泪之人,心中大恸到几乎嘶吼起来,却仍流不出一滴泪水。
“若非洞主允准,你哪还有片瓦容身?如何能在陷空山上过起衣食无忧的日子?纵然不指望你心怀感激,但恩将仇报总还是令人不齿吧?”
绥绥的话彻底将小白激怒了,她冷笑着道:“片瓦容身?若非她杀了我母亲,我又何至于流离失所,何至于在此摇尾乞怜、仰人鼻息而活?”
绥绥愣怔片刻,显然也没想到她们两人间的隐情竟是这般弑亲之仇。他又看了贞英一眼,发觉她仍是呆立不动,心下明白小白说的大抵与事实不差。否则贞英怎会毫不还手,任由她抽打胡闹。
他一时也不知该如何劝解,却听贞英如梦初醒一般开口道:
“夫人的事……终究是我对你不住。如此血仇,我也不能恳求你尽释前嫌。若你还愿留在陷空山上,我便嘱托大家好生照顾你,而我……日后少出现在你面前就是。
若你实在不愿再见到我,也可将你送给可信任的人照料,此后再不相见就是。”
小白立时恨声道:“我当然——”
她岂能与弑母仇人同住在一片屋檐下。她当然应该离开此地,待到自己长大些法力更高强时再来索贞英的命。
可是她却说不出口。
在陷空山上住了不短的日子,她心知山上的大小妖并不清楚她的来历,只当她是个可怜的孤儿关爱着。他们各有各的心酸往事,唯一相同的是,他们被洞主带回了陷空山,从此再无尔虞我诈,相爱相敬犹如一家。
她原本是不相信的。自那次错付信任后,她已不再相信世间有不计回报的关照。然而与竹深等人朝夕相处后,她也感觉得到他们的快乐和满足绝非作伪。连带着她也忍不住生出永远栖身于此的妄想。
他们私下里也很少直呼洞主名讳。毕竟对于妖怪来说,真名是十分紧要的。被心怀歹意之人知晓了真名,有可能会被施下恶咒,因而小白从未对那位洞主的身份生出疑心。
她甚至在心中为这位神秘的洞主描绘了各异形象,有时是一位蓄着长长胡子的老人,有时又是一位如她母亲一般美丽机敏的女妖。然而,她从未想过,真相可能远比她所设想的更为残酷。
倘若永远也不知道洞主就是那个欺骗她的“阿英姐姐”,她是否仍旧能心安理得地苟活下去?
她原本有满腹恶言谩骂,指责贞英陷她于如此悲惨的境地。可是又忍不住悲哀地想,也许这世间唯一靠得住的,也不过是心怀愧意的贞英一人而已。
母亲临死前将她托付给翠姨。可是在一场漫长的沉眠后,她不知为何出现在了陷空山,被夜归的乌羽捡了回来。命运如此捉弄她,让她在最需要依靠的时候失去了所有的可能。
连翠姨这样的忠仆都能弃她于不顾,又有谁是真正靠得住呢?
小白虽有不短的年纪,但那副躯壳仍似孩童。她一时悲愤交加心中激荡,张口欲言却又哑然,鼻翼抽动费力地吸气,片刻后竟毫无征兆地晕厥了过去。
小白做了一个蒙昧且迷乱的梦。梦中她彷佛还在母亲肚子里,被温暖的羊水包裹着,外界模糊的声响传至耳边,只余下温和的震颤。
她能感受到母亲在轻轻抚摸着肚皮,奇异地听见她温柔的低语:
“……乖宝儿啊,你可一定要争气些,毋要辜负了娘亲的心意……”
可有时母亲的语气又变得无比陌生。她低声咒骂着,怨毒地诅咒着,满是恶意地嘶吼发泄。
但最终她还是会重归平静,轻声地不住絮语:“乖宝儿,你可不要像你哥哥……你得好好的……”
小白在梦中疑惑地皱眉。她一向知道母亲不大喜欢金角银角两位兄长,除了每逢年节他们来压龙洞拜会,其余时候她很少能见到他们。
母亲对他们的不喜更多是一种忽视,但不至于心生厌恶。只因他们并非是母亲的亲生孩子,不过是认压龙夫人为义母,拜山头享受庇佑。
母亲提起的她的“哥哥”,想必不是金角银角,而是另有其人。
小白将被子卷进怀中,懒懒地翻了个身,滚进床榻更里侧酣眠。
贞英正想为她盖好被子,见此只好无奈地收回手。
绥绥则将熬好的汤药端给她,皱眉怀疑道:“这凡人医师开的方子,当真有用吗?”
午间一番激烈的冲突后,小白竟无端晕厥了过去。虽猜得到不过是急火攻心并无大事,贞英还是嘱咐从山下请了位医师来为小白看病。
妖怪幼年时最为脆弱,必须小心翼翼避开天敌和伤病,否则便如凡人一般,十分容易夭折。只有待到成年后筋骨强健,才几乎不会生病。
他们山上都是成年的妖怪,并没有格外懂得医理的妖,只好向凡人医师求助。他们还扑了些香药迷惑那医师的神智,叫他只以为来到了富贵人家置在山中的一间别苑,免得泄露这山中众妖之所在。
凡人医师为小白把了脉,又观察了她的面色舌苔,只说这位小女郎气血两虚、心有郁结,但并没有什么要命的毛病。只要善加调理解开心结,不日便可康复。
说罢,他洋洋洒洒开了几副调养的汤药,跟着引他上山的乌羽飘然而去了。
贞英拿着药方去问辛夷。她知道辛夷虽不懂药理,但常年侍弄花草,明晰各种草药的寒热习性。
辛夷仔细看过,只道这些药材均是温和补益之物,吃了绝不会有什么害处。贞英这才放心,又亲自动手,熬了一个多时辰汤药。
初时小白在睡梦中并不安稳。她的眉头紧皱,眼珠在紧闭的眼皮下滚动,不时发出几声呓语,似乎是在叫娘亲。
也就在方才她终于安静下来,睡得安生许多,倒让贞英不忍心叫醒她起来吃药了。
这一下午手忙脚乱,贞英终于得了片刻安宁,将汤药放回炉子上温着,自己在桌边坐下出神。
绥绥重又拿起账本看,半晌后却冷不丁开口:“……你何必为了件小事自苦?”
他的语气有一丝不解,也有几分不以为然。
他当然是聪明的,只通过两人间片刻相处便大致领会了来龙去脉。然而在他看来,小白不过是一只萍水相逢的小妖,不值得花费额外的心思。即使觉得于心有愧,如今也将她收留在陷空山上,恩怨相抵,又何需再多想?
“只是……一件小事吗?”贞英喃喃低语。
也许绥绥说得对。妖怪间为了争夺地盘的倾轧并不鲜见,斗至身死也不过是愿赌服输,并不像凡间还有捕快之流需将凶犯捉拿归案。
况且她杀害压龙夫人并非是为了一己私欲逞凶斗狠,而是为了解行者于倒悬之急,才一时失手。如今已收留了无家可归的小白,又何需再怀愧意?
但果真如此吗?
贞英的心中满是疑惑,绥绥却有些不耐烦,手中握着的账本一页未翻,颇有些不快道:
“你从前也不是这般菩萨心肠。虽然总愿意捡些小妖回来,但若碰上实在活不成的,也不会自寻烦恼。怎么现下……”
说到这里方觉不妥,立时收了声。但贞英却似被一道闪电劈过,纷乱的思绪陡然清明起来。
她十分平静道:“绥主事,我不是贞英,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吗?”
绥绥并没意料到她会在此刻撕开两人间避而不谈的那层纱幔。他脸上不由浮起惶惑之色,难得有几分狼狈。
“你为何……”
为何选在此刻不再伪装下去?
贞英笑了笑,只是那笑中并无欢愉之色,唯有无奈而已。
“因为旁的前缘都系于‘贞英’一身,实则与我并无干系。唯有小白……她是我自己惹下的祸事。”
绥绥亦是默然,不知该如何答她的话。
书斋中片刻沉默很快被打破了。有人轻叩门扉,贞英开口唤他进来,原是竹深。
原以为他是来找小白的,结果他看见榻上昏睡的小白也十分惊讶。但顾不上问前因后果,只躬身对贞英禀报道:
“陷空山外有一朵祥云飘来,下面还走着四个怪模怪样的人。”
最近生病还合并感染了,没能及时更新,鞠躬致歉!明天会继续更,有红包
现在吞口水还会剧痛,哭~大家保重身体,去人多的地方最好还是戴上口罩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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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梦初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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