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2、出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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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三在莫府睡的并不算好，他本就是一个警惕敏感的性子，哪怕隔了一个大院子，那些孩子们摩挲木料的‘沙沙’声也能传入他的耳中，等到第二日一大早，他又被噼里啪啦的打斗声响吵醒，柳三倏的起身，手在桌上的包袱皮上一抓，一掀，一抖，一把寒光森森的剔骨尖刀就落在了手上。
他拎着这把刀走出厢房，越过长廊，便看到了传出打斗声的院落一角。
那里整齐地摆放着数十个木人桩，其中一个木人桩已四分五裂被拆解在地，一个穿着灰色短打布衣，模样清秀，身量瘦削干练的少女正在木人桩前演武。
千机门的‘七巧如意技’格外具有门派特色，独有的关节技冠绝江湖，那腰间不起眼的小小木匣更是无形中显露出其身份，灰衣少女目光神态专注，利用木匣暗器【牵魂丝】控制拉近木人桩，再以七巧如意技中的各种缠扭技巧，将暗劲打入关节之中，最后砰然一击，暗劲引动，木人四分五裂轰然炸开，木屑飞散。
‘牵魂引’‘分筋错骨手’，还有一招像是摧心掌，行招手势却不显诡谲阴狠，反而手势如少女簪花，多了几分灵动优美，此招将寸劲分散化于胸腹要穴，扩大了伤害范围，威力却只增不减。
柳三自从离开霸刀山庄，加入血杀会，对于江湖各派的武功招式密辛就不再有太多探知的渠道了，他出身云英谷时，有家传绝学，长辈荫庇，在霸刀山庄学习时，毕竟背靠大树，也能知道不少情报，而血杀会的情报奉行‘交易’二字，即便是内部人员，也要去交易获得武功和情报。而他杀心不重，做任务赚取的积分不多，其中大都用在要处，有些用来兑换了奇门刀法，对于各派内门绝技的了解并不算深刻。
“这一招，叫什么名字？”柳三开口询问，习武的江湖人不会对精妙未知的武学不感兴趣的，柳三自然也不例外，他从少女演武的架势已猜出对方不是敌人，是这山庄之中的人，恐怕跟无影一样，也是莫笑笑的朋友之一。
然而那灰衣少女却似沉浸在了演武的世界中，双眸丝毫容不下他物，更不在意耳畔旁人声音，一双小手把木人桩推到了她的正前方，灰衣少女又开始重复之前的招式套路，而另一边，不知从何处冒出来的莫笑笑腰间挎着一只木匣，也跟着重复了一遍灰衣少女的招式。
比起灰衣少女的灵动，莫笑笑的动作则稍显笨拙了些，尤其是最后一掌，狠辣有余，灵巧不足，瞧着倒有些像摧心掌了。
莫笑笑早就注意到了柳三的到来，看到柳三手里还拎着一把刀，她忍不住失笑，演练完一招后便退到了柳三身边道：“刘三哥怎么拎着菜刀发起呆来？”
莫笑笑一退出，无人再为灰衣少女推来木人桩，灰衣少女却并不自觉地转换方位，而是依旧对着木人碎屑施展招式，牵魂丝没有目标，自然是施展失败落空，呆怔在原地。
“她这是？”柳三蹙眉不解。
“她在为我演武。”莫笑笑知道，又到了胡编乱造的时候了，“这是家里为我准备的蛊人，一方面可以供我防身用，一方面可为我演示千机绝学，供我学习。”
“……所以她，没有神智？”
“偶尔会有，”莫笑笑道，“你先前问她最后一招掌法叫什么名字，她此刻肯定是听不到的，不如我来告诉你，那一招虽像摧心掌，名字却叫做‘剪心愁’。”
“剪心愁……果真是贴切的名字。”柳三轻声感叹，又深深看了一眼灰衣少女：“蛊人没有名字吗？”
莫笑笑用了一息的时间想出了一个名字：“她叫莫轻轻。”
“莫轻轻，莫笑笑……”这两个名字让柳三若有所思，“她是你的亲人？”
按照创号时间来算的话，‘莫笑红颜老’这个玉音阁大号是大姐，‘莫送秋声去’千机阁号是二姐，自己这个连门派入职都没做就穿越的卖货小号，只能是小妹了。
“她是我二姐。”脑海里捋出这么一个逻辑，莫笑笑说的格外坦然，顺便补了下设定，“我还有一个大姐，叫做莫红红。”
好，莫家三姐妹就这么无中生有诞生了，耶！她悄悄在心中比了个手势。
不同于莫笑笑扯谎时轻松甚至想笑的心情，柳三却显得有些沉默，或许他想到了自己的大哥，二哥，或许他是从蛊人联想莫笑笑的背景身份。
又是一声‘飒’的丝线落空声，已被起名为‘莫轻轻’的灰衣少女再次落空了‘牵魂丝’，她神色无悲无喜，一招落空，便呆滞原地，静待着牵魂丝靠着自身惊人的弹性缩回匣中，在千机匣里归位。
柳三沉默着离开了，上午的早饭大家各自在房中解决，各自收拾好后，院子里，徐喜武已经赶来，送来了三张通关路帖。
马早已备好，东西也都收拾齐整，比起轻装简从的鸢灯，柳三竟是真的听了乔秋声的建议，背上了一口锅，这一脸严肃地背着锅上马的样子，让莫笑笑都觉得有些好笑。
在场众人中，东西最多的便是她了，马腹两侧缀了两个带盖的藤框，辔头边还缠了几圈像是羊肠线的物什，藤框里，左侧的盖子微微晃动，一只黑色的幼猫探出头，一声不叫，眨着绿色的眼珠瞧了眼四周，便又缩了回去。
这只猫的随身仓库的技能和其他被莫笑笑拉来的玩家一样，都是被锁住的，但莫笑笑并不在意，她的背包里此刻已装了各种药物机关暗器，外边的两个藤框只是重做表象的行李罢了，其中一个藤框里，装的是‘莫送秋声去’这个挂机号，另一个藤框里装的则是一些用来平衡配重的重物行李。
莫笑笑和这些行李加起来也不过是两个身材适中的成年人的重量，对于她身下的这匹徐喜武特意挑来的骏马而言毫无负担。
既是送别，无影虽不喜陌生人多，却也上线留到了上午，游戏里的角色粗钗布裙，却也难掩容姿风华，眼儿如猫般的女子俏生生站在门前，明明模样是让人不敢亵渎的贵女容色，却又似带几分妩媚风情，这也是游戏里五毒教的特色，连站立时，姿态似乎都更柔更媚一些。
“这一次，不要再把我给你的东西都搞得破破烂烂了。”无影的神情淡淡，说罢，她顿了顿，似是觉得有些不妥，又道：“……算了，只要你用得上，弄的破破烂烂也无妨。”
跟NPC告别莫笑笑还有些远行离别的情绪，跟随时能好友聊天的玩家，她明显神色轻松：“有时候弄得破破烂烂，也不一定是坏事嘛，你看千机门不就被那破破烂烂的马车给搞的不得不向朝廷服了软。”
“……”无影神色未变，声音却莫名凉了几分，“那不是破破烂烂的马车，那叫‘天光云影’。”
“好嘛~”莫笑笑双手捂嘴，做了一个缝合的动作，声音却依旧从手掌后边传来：“只有你能说你做的东西破破烂烂，旁人都不能说。”
两人沉默了几息，不约而同地笑了。
能在这个时候用互动键做出笑脸，这种跨越壁垒的默契更显珍贵，莫笑笑转过了头，语气轻松：“保护莫府的任务就交给你了，走咯。”
‘保护莫府’四字一出，一同来送行的徐喜武神色一凛，怎么，许公子的通缉不是撤了吗，还会来什么麻烦不成？
他环顾了一下其他人，发现只有他对这句话有了些反应，那位背着大锅肤色古铜的刘三哥只是沉默放虚着目光，视线似是瞥向了侧前方莫笑笑所骑的马上缀着的藤框。
鸢灯在最后处骑着一匹棕红骏马，依旧是那副笑眯眯的模样，眸光柔和又充满智慧，一副什么都清楚，什么也不说的模样。
“那我们便走了！”莫笑笑不再多说什么，反手从背后取下斗笠戴在头上，为了赶路，他们三人都穿着方便骑马的窄袖短衣，脚踏长靴，莫笑笑穿着浅绿的小衫，上衫只盖到大腿，露出略显宽厚的裤褶。
马声长嘶，驰骋下山，后边柳三低喝一声挥鞭赶上，同样戴上斗笠，一口大锅背在身后像是一面盾牌。
最后方的鸢灯不紧不慢，连夹着马腹的动作似乎都很轻，她一边骑马，还能一边慢条斯理地给自己系上斗笠的系带，然而骑马却丝毫没有跟前面二人拉开距离，一直以不变的间距紧随其后。
三人一老一幼一青，这种组合若不多做遮掩，快马赶路时便会格外显眼，幸而戴上了斗笠，鸢灯遮住了白发与布满皱纹的面庞后，挺拔的身姿不似老人，并不惹人注目，莫笑笑骑马矫健的身姿，让人也不易往孩童方面去想，只以为是个身形侏儒的江湖人，虽多惹来一些目光，但也并不妨碍。
三人靠着徐喜武办好的文牒一路畅通无阻，向西北行去，此去路途遥远，须得自岳阳一路辗转入川，再北向凉州，一路到西域都护府，越过吐鲁番，终至天山一带，寻觅一线天，探寻落霞谷。
此去一别，不知何时能返，再回来时……柳三压了下斗笠，浅棕的瞳眸泛出波澜，再回来时，徐姊，你一定已活的很开心了吧。
作者有话说
第82章 出发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