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路险，召唤亲友》原谅花

81、临行准备

　　天色渐黯，月牙浅淡地浮现在尚未完全陷入深蓝的天幕之上。

　　大厅里的桌椅已经摆好，虽然只有三人一起吃饭，却也摆了一个足能坐下八人的圆桌，这是因为莫笑笑不清楚晚上无影，柳惜花，花爱柳他们会不会有谁忽然上线，因此多做些准备。

　　乔秋声帮忙摆了桌子，明锦春花二人过来帮忙点了灯烛，今天轮到明锦掌控身体的主动权，因此她极为活泼地问来问去，莫笑笑还没有习惯事事都让人伺候，也跟着走来走去端些碗碟，时不时回应着明锦的疑问。

　　“莫姑娘，那位新来的是你招来随行的厨子吗？我原来在明家时，老爷太太若是要远行踏青，或是祭祖上山，都会带上随行的厨子，免得在外面吃不惯。”

　　“……对，没错，他叫刘老三，是我从洛县雇的厨子，懂点轻身的功夫，跟着我们赶路也方便些。”莫笑笑觉得没必要跟明锦他们解释那么多，所以直接就顺着对方的猜想应了下来。

　　支着耳朵悄悄听着这边谈话的乔秋声闻言松了口气，他还以为这是来跟自己抢活的，原来是莫姑娘出门远行时要带一个随行的厨子。

　　乔秋声对于自己的外貌有自知之明，他这样畸形可怖的脸，能留在后院深宅里给主家做饭，已经是主家的恩赐，哪能奢求出门在外都带着他呢。

　　既然跟那位刘老三没有了竞争关系，乔秋声在把大厅的活弄完了之后，便想着去厨房跟对方交好一番，顺便看看能不能帮上些什么忙。

　　他走到厨房，还未推开门，便先闻到了热水烫鸡毛时那略显浓厚的味道，打开门，那只先前还扑腾地神气十足的老母鸡已经蔫蔫地耷拉着头没了气息，身上的鸡毛被清理的干干净净，厨房的地面并没有弄得脏污不堪，热水和鸡毛没有一点溅到地上，全都堆积在盆里。

　　乔秋声推门时，正对上那位刘老三抬头的视线，他一手拎着处理好的老母鸡，摆在桌案上，开口道：“我不清楚倒污水的地方在哪里，劳烦您带我去一下。”

　　这个‘劳烦’和‘您’用的让乔秋声挺起了胸膛，对刘老三好感大增，最重要的是，刘老三看着自己的脸时，毫无回避，眸色清正，一点都没有露出反感的姿态。

　　“我去倒我去倒，你好好做饭吧。”他捋起袖子就去把那盆脏水抱了起来，大步向外边走去。

　　等到他处理好污水和那些鸡毛后，再回到厨房，那一整只鸡已被切好下了锅，调料香料都被加好，刘老三坐在木凳上，对着竹筒吹着灶火，这种效率让乔秋声大为感叹，他在一边道：“我是这莫府里的厨子，姓乔名秋声，看你年岁似乎跟我差不多，不知道有没有过二十？”

　　对方有些寡言地摇了摇头。

　　“没过二十，就是我大一些，我就叫你刘老弟吧，刘老弟，你这趟跟莫姑娘出去，东西可准备齐全了，我瞧你来时拿的包袱不大，怎么连口锅都没背着？”

　　……这个人，在说什么？

　　柳三有些迷茫地眨了眨眼，浅色的瞳眸异于常人，乔秋声注意到了这一点，却一点也不在意，他自己都这副模样了，还能在乎别人的异样之处不成？

　　“……我没带锅，只带了把菜刀。”柳三顺着乔秋声的话接了下去。

　　“嗨呀，菜刀虽然很重要，但是没有锅，若是在野外露宿，生火搭灶怎么办？一口大炒锅也就七八斤重，赶路时带的行李哪个不比这重，还是带上吧。”

　　“……好。”

　　“还有一些香料调料，都带着，也就莫府有这些好东西了，徐老大送过来的一些珍贵的香料我也只敢在给莫姑娘做饭时加上些，莫姑娘那些朋友过来都不怎么吃饭，我们自己做饭也不太敢用，剩下了这么多留着也没用，都带上，都带上。”

　　“好。”柳三一边点头，一边注意到了乔秋声话中的一些关键信息，‘那些朋友’？唐画鼓，许君玉，具体还有哪些呢？

　　若是刻意去套话，以乔秋声这副热情的模样，不难套出来，但是柳三选择了沉默。

　　一顿饭绝不能仅吃一份母鸡，待灶台的火稳定后，他又开始收拾其他菜品，乔秋声见状也上前利落地帮忙起来，半个钟头后，五叠凉菜四盘热菜已经盛好，因为炖鸡火候要费的太久，所以柳三直接切出来了半只鸡用来爆炒，剩下半只则留着炖到明早喝汤。

　　满满一桌菜很快摆入前厅，被喊来赴宴的鸢灯看着满满一桌菜，等到莫笑笑坐好后，才慢吞吞地上前落座。

　　乔秋声看着柳三带着满身的油烟气也要坐过去时，忙伸手拉住：“诶，刘老弟你做啥呢，这是莫姑娘宴客呢，咱们厨子凑过去干嘛？”

　　为了宴请一个人而做一大桌子菜，这合理吗？这在乔秋声眼中很合理，大户人家都是这么做的，没落入采生折割那帮子混蛋手里的时候，他在不少地方打过杂，看过朱门酒肉臭，也见过路边冻死骨。

　　莫笑笑见状失笑，好嘛，都怪自己，把柳三这厨子的名分给定死了，她起身招呼道：“刘三哥先前在洛县照顾过我，对我来说更是朋友，之后的路途还要多多仰仗刘三哥呢。”

　　乔秋声讷讷收回手，柳三回头看了一眼，默不作声地坐上前。

　　然而这顿饭刚开始吃，鸢灯却很不给面子地放下了碗筷：“老身因教义规矩，每日只食一餐，每餐只吃一口，如今已算是吃饱了。”

　　柳三的筷子一顿，对于一个厨子来说，这种话听起来绝不算是动听。

　　一顿饭吃的很快就结束，鸢灯既不喝茶也不喝酒，柳三就是个闷葫芦，莫笑笑本身也不算是一个会吃饭时热场子的人，因此吃完饭，看着剩下的许多连动都没动过的菜，她托着下巴嘟囔道：“以后再也不学着设什么宴了，好没意思，还是等人多时搞这些好一些。”

　　她从高椅上跳下来，端起自己吃过的碗碟，却见柳三拿起托盘，开始收拾那些没动过的菜：“诶，那些菜是要留给秋声他们的，你拿去做什么？”

　　“帮忙热菜。”柳三简练地回答，然后看了眼她手上的盘子，“你这是？”

　　“顺手刷个碗……”莫笑笑也不是次次都会及时刷碗，有时候忙完事发现自己还没洗的碗筷被收走了，她也会不在意地任由别人帮她刷，有时候接下来没什么闲事，她就会自己到井边刷一刷放厨房里。

　　鸢灯看着眼前这一幕，端起自己只动了一口的碗筷，也跟着走了出去。

　　一群孩子欢天喜地地吃大餐，莫笑笑在井水边刷着碗，时不时瞥向鸢灯。

　　“莫姑娘，有话就直说吧。”

　　“真的真的不会饿吗？”莫笑笑闻言也不客气，倏的凑近了鸢灯……的肚子。

　　“连咕咕叫也不会吗？”

　　鸢灯哑然失笑，摇了摇头。

　　“太神奇了，我觉得这比蛊人还不科学。”莫笑笑嘟囔着，忽听得前院传来开心的笑声，她若有所思地打开游戏界面看了一眼，果然，[无影无声无息无名]的状态变成了在线。

　　月色如水，一群少年少女贪凉，都是在院子里端着碗吃饭，那位鸢灯婆婆在来的第一日便博得了所有孩子的好感，她丝毫不介意他们畸形残缺的模样，还会友好的问候他们，因此罗泾等人也便大了胆子，不再躲着人走。

　　无影昨晚下线的地方正是前院的假山石后，因此她刚一上线，就被柳三发现了。

　　他是第一次见到无影，刚戒备地转过身，却听到了孩子们开心的呼唤声：“无影姐姐！”

　　不是敌人……也是莫笑笑的朋友之一吗？

　　无影对于柳三的出现并没有露出惊讶的情绪，只是简单打量了一下，颔首示意了一番，便看向那群孩子：“吃完饭把昨日布置的课业拿来，我去后山了。”

　　说罢，她竟是直接飞掠到了屋脊之上，五毒教的大轻功施展起来，诡谲与妩媚并存，二段跳后还有瞬身招式，眨眼间便消失在了众人的视野之中。

　　看着似乎有些呆住的柳三，年龄最小的白奇文开口道：“从鸢灯婆婆来了之后，无影姐姐晚上就常去后山那里了，她不太喜欢外人来的太多……”

　　明锦笑嘻嘻道：“但我们不是外人，我们是弟子！是无影门！”

　　柳三眉头一簇，重复道：“无影门？”

　　罗泾有些脸红了：“我们跟着无影姑娘学习，自己闹着玩说的名字，你不要在意。”

　　不，如果不是已经受雇于莫笑笑，徐娘子的事情也拜托了她，换在以往，这消息是可以拿来在血杀会内部交易的。

　　那辆‘天光云影’恐怕就是出自这位无影姑娘手中，看这群孩子毫无防备的模样，若是这消息暴露，这位无影姑娘能护得住他们吗？虽然因为外伤不符，孩童的容貌特征模糊，莫笑笑一时没被盯上，但是许君玉的踪迹毫无隐藏，恐怕很快会被逆推到莫府，他们去往天山后，这里又该如何面对即将到来的试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