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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7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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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予文顺利找到了新住处。
码头甩花的陌生女人,看着大概四十多岁,面相温和礼貌。
她说着不好意思的时候,贺予文看见她手上的银表,是之前自己那块表的同款。
在心中暗道这表到底卖给了几个人,她挥手说了没事,心念一动,又笑着添了句“鸿运当头”。
贺予文转过身,在码头处凭借经验,找了卖报的小孩过来,买了份报纸,向她打听沪市里的情况。
小女孩大概说了市里的情况,贺予文就要离开,对方机灵的眼睛一转,笑嘻嘻地拉住了她。
“姐姐,你需要找租房的地方吗?”
贺予文停下脚步。
她的确迫切地需要一个住处,只是没想到面前这个小女孩居然能猜出来,似乎还知道在哪里能够租房。
贺予文谨慎地点了点头。
“需要的,小妹妹,你知道附近哪里能够租房子吗?最好是便宜些的。”
卖报的小女孩抱紧怀里的报纸,重重点了点头,向她挥了挥手:
“跟我来!”
两人一路小跑着,跑到一处临街的旧楼前,大概有五层高。
“就在这里。这儿租金还算便宜,治安和环境也不错,算是这片最划算的啦。”
小女孩伸手指了指面前的旧楼,而后转过头同人道别:
“姐姐,你进去一楼直接找房东就好了,我要去卖报了,再见!”
小孩一溜烟地跑走了,贺予文看着她的背影,又看看面前的旧楼,斟酌着是否要进去里面。
脚步最终先一步迈进去,一楼只有两间房,旁边入口处放了张陈旧的长木椅。
贺予文先敲响了第一间。
“叩、叩”
门没有开,但隔壁的房间却推开了门,走出来一个年轻的女人。
“你找房东?”她疑惑道。
贺予文点了点头。
“我想找房东租个房间。”
年轻女人看了眼禁闭的房门,开口道:
“房东阿姨出去外边了,估计得晚上才回来,你换个时间再来吧。”
贺予文轻声说了句谢谢,看着对方关上门,她犹豫了会,还是在入口旁的长木椅坐下,抱着背包等待。
这里人生地不熟,反正现在还是白天,多等一会儿也没关系。
如果中午前还未见到房东,她再离开这儿,临时找个旅馆住下也来得及。
这栋旧楼的住户,比贺予文想象的要多。单是她坐下这会儿,来来往往的人上下楼,脚步声就很是频繁。
她安静地观察了会,这里的租客看着都是正经人,外面街道也定时有警察局的人在外巡逻,没什么不安定的因素。
从这些方面来看,那个卖报的小孩的确没说谎。
不知坐了多久,大腿根都有些发麻,贺予文突然听见有人喊她。
“小姑娘,你在这做什么呢?”
贺予文转过头,看见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手里提了袋水果,见她坐在长椅上,眼神狐疑地看过来。
贺予文连忙起身,正要解释,对方却先一步认出她:
“哎、是你呀小姑娘——”
她语气里有少许惊讶,贺予文听见这熟悉的调子,终于想起这是白天在码头甩花到她头上的阿姨。
贺予文微微笑着,回道:
“是我,阿姨,好巧。”
对方问起她怎么在这,贺予文如实回答:
“我来这边租房子,房东还没回来,我就在这坐着等一下。”
表情和善的女人听到这话,笑容一下子灿烂起来,说话带了些上扬的尾掉:
“哎呦——是我啦!阿姨就是这边的房东呀,赶巧的啦。”
贺予文有些惊讶,但没忘记自己最初的目的。
她走近了些,和面前的房东打听这里的租金和情况。
对方报了价,且要求最低要半年起租。贺予文在心里大概估算了下,她现在身上的钱够租一年,或许还可以再压一压价。
房东阿姨笑眯眯的,话说得圆滑,价钱一点不降。
贺予文抛出定期给她打扫卫生、以及一年后极可能再续约为饵,试图打动对方。
最后,贺予文签订了一年的租约,成功把价钱压低了百分之十。
签订好合约,贺予文先付了半年的租金,而后便回到了自己租的房间。
贺予文租的是四楼的阁楼房间。这层总共两个房间,隔壁是杂物房,她的房间空间还算大,只是高度有些低,有些碰到头。
按房东的说法,这间房上一任租客距今已离开半年,但房东这个月刚找人打扫过一次房间,也换上了基本的生活用具。
贺予文进到房间,将门反锁好,把背包里的东西都拿出去放好。
床头处有个旧木柜,她顺手拉开抽屉,没什么灰,看来是有定期打扫。
她从背包翻出一个小笔记本,这是她走之前,在当铺那边带回来的。
现在,她要好好规划一下找小妹的具体计划,以及自己在这里生活的花费安排。
白纸上很快添上半页字迹,贺予文详细规划了未来一年所需的最低花销。
何襄理给的封口费,和她自己攒的钱,去掉房间的租金,总共还够半年的花销。
短时间内,贺予文不用太担心吃喝住方面的问题。
至于小妹,贺予文想,自己现在已经来到了沪市,她一定会尽快地找到英英。
她想看看英英现在过得怎么样,开不开心、健不健康。
如果她过得好,自己就一直在她身边默默看着,哪怕不相认也好。
从来到沪市那刻,贺予文原先的想法稍微地感到迷茫。
这里和远山镇太不一样了。
不论是周边的人、环境、还是别的事物,都和镇上不同,似乎催促着她赶紧行动,却又催着人变得迷茫。
有一瞬间,她想到裴灿礼。
这个留洋回来的富家少爷,当初到底是抱着怎样的想法,在远山镇定下心又扎根下来的。
思及此,一张熟悉的温和笑脸又浮现在眼前。
贺予文摇摇头,将混乱的想法甩出脑海。
不论如何,自己从今天开始,已经开始新生活了。
贺予文重新振作起来,打算明天出去就找份工作,一步步安定下来。
收拾了一天房间,将被子晒洗过,又简单打扫了卫生。
昏昏沉沉地睡过一觉,凌晨,贺予文醒过来。
目光触觉陌生的天花板时,贺予文无意识地发了会儿呆。
“叩、叩”
房门被敲了敲,贺予文坐起身,下意识往外走去,不小心碰到了头,才反应过来这是在自己的新房间。
打开房门,外面站着房东赵阿姨,她手里拿了两个橘子。
门刚刚打开,两个橘子便被热情地塞到贺予文手里。
“小贺,昨天你刚搬进去,阿姨想着你会太忙就没过来,这两个橘子你拿着,就当是庆祝你新入住。”
贺予文手里捧着两个果,有些腼腆地道谢,对方摆摆手,客套两句便打算离开。
“我要去楼下打麻将啦,你有什么事就到一楼来找我哈。”
贺予文点点头,突然想起什么,连忙叫住对方,打听了一下附近的见工场所。
照着房东提供的消息,贺予文来到当地的招工市场。
这里的人很多,排着队伍的人群延伸到室外。
贺予文在入口处领了张资料表,填写好自己的信息。
队伍大致划分为两波,费力气的和费脑的,又从里划分出识字的和不识字的。
贺予文在是否识字列打了勾,又在履历信息列填上当铺的记录。
旁边的墙上新贴了张红纸,一群人涌着过去,和贴纸的管事热情自荐着。
……
之后的几天,贺予文时不时地来这边接着零工。
得益于她识字,且有过在当铺当学徒的经验,外貌形象也不错,见工的成功率还算比较高。
这几天,贺予文分别做了糕点铺的临时工、书店的店员,还有服装店的接待员。
这几份工需要接触的人多,迎来送往间,贺予文也了解到了一些能帮着找人的私家侦探的信息。
她暗自对比几天,最后选了一名好评较多的年轻侦探。
在一个周末,她找到这名年轻的侦探,把一笔钱交给他。
“王英英。”
年轻的侦探轻声读着这个名字,又仔细追问着她还有什么细节特点。
贺予文一一回答了。
从妹妹小时候被收养,再到她养父母的名字身份。
回想起在远山镇时,那无意遇见、最终却错过的一面,她想了想,还是将对方的外貌形象描述了一遍。
“可能……就是这个样子。”
贺予文补充着。
侦探点点头,将她所说的信息一一记下,又问了她现在的住处,约定好一有消息就去通知她。
贺予文紧张地点头,站起身离开。
走出侦探所的大门时,贺予文紧张提着的一口气才松下来。
她终于要找到妹妹了。
怀揣着这样一份希望,她脚步轻快地走回住处。
房东阿姨在一楼打着麻将,没关门,贺予文和她打了个招呼。
一旁的桌上有份报纸,在征求了房东意见后,贺予文借了回去看。
走近阁楼的房间,贺予文躺到床上,一颗心快速地跳着。
她顺手拿起一旁的报纸,随意地看起来。
右下角的角落里,有一小块版面,写着因风暴天气情况,这两天从深山市到沪市的几艘船出行都被取消。
远山镇就是深山市的一个小镇,贺予文没想到在沪市还能看见家乡相关的信息,不自觉盯着看了会儿。
这两天的船次都被取消了,意味着原来要从那边到沪市的行程也一并消失。
贺予文没来由地想到裴灿礼。他当初信誓旦旦地说会买来船票,然后和她一起坐船离开。
之后,贺予文先他一步离开了,也不知道他最后还有没有买船票。
贺予文的思维发散着,越飘越远,有那么一刻,她几乎以为自己魂魄立体,再次回到了远山镇,见到了某位被她欺骗的对象。
再睁开眼,入目的还是干净的天花板,上面贴了她这两天找来的旧纸皮,防止再次碰头。
贺予文摇了摇头,将脑海里刚刚浮现出的那些回忆又抛到一旁,准备下楼,到一楼的厨房做晚饭。
就像刚刚报纸上取消的船次航程一样,从她背着裴灿礼离开的那刻,两人的关系就像海面上的轮船,离开了,水面又归于平静,一切也不再有痕迹。
裴灿礼。
贺予文心中无声地念着这个名字。
口袋里还放着刚刚从侦探所带回的名片,贺予文伸手进去,摸到这张小卡片,又将心里那丝刚升起的情感压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