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甲逆袭指北》南林栖梧

15、片片真心何负我2

　　凌清雾愣了一下，旋即低下头盯着自己的鞋面。“噢……好，好。”不敢抬头看谢玄知此刻的神情。

　　没了五鬼的吵闹，周围更显一片死寂。他们在寂静里静立，都心照不宣的没再开口。

　　她张了张口还想说些什么，最后还是闭上了嘴。

　　原以为周围的气氛会一直这么安静下去。

　　直到一道略带怒意的声音传来。

　　“欸哟，你看你拿一件嫁衣都拿不稳。”鬼大嗔怒着说道。

　　鬼三笑嘻嘻的拾起地上鲜红的嫁衣说道：“谁知道那喜婆给的嫁衣竟然这么豪华……”

　　鬼大和鬼三托着一件嫁衣，你一句我一句的向他们走来。

　　等他们走近，顷刻间便察觉到了有些诡异的气氛。

　　鬼三小心翼翼的看了眼鬼大，正好和鬼大的眼神对视，“坏了，他们不会吵架了吧？”鬼三用眼神询问。

　　“不知道……就不应该让那小子和老大一起进去的。”鬼大有些后悔的用眼神回道。

　　凌清雾和谢玄知看着“眉来眼去”的鬼大和鬼三，一时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喂，你们这是怎么了？”凌清雾靠近他们细细打量道：“没问题啊……你们不是鬼大和鬼三吗？”

　　鬼三和鬼大托了托那件豪华的嫁衣，乐呵呵道：“当然……当然了。那还能有假?”

　　“鬼二鬼四鬼五，去哪了？怎么不见他们的身影？”凌清雾又问。

　　“喜婆那老狐狸说要让你亲自去看嫁衣，老大你哪是那狐狸的对手，和她面对面指定得吃亏。”鬼大一脸确信的说道：“我就没同意和她辩驳了几句，她吵不过，就让我们把嫁衣给你搬来了。”

　　鬼三在一旁一脸确信的连连点头。“鬼二他们去拿剩下的衣服了，以他们的性子应该慢些到。”

　　鬼三刚说完，就见三道身影从密林里走来。

　　他们三个相较于鬼大和鬼三，看起来还是轻松多了。

　　只见鬼二手里拿着一件轻薄但很有质感的衣服，鬼四和鬼五低着头在一旁跟着。

　　待他们走近谢玄知，鬼二不情不愿的将手里的衣服递给他。“呐，这是你的衣服……”

　　等谢玄知接过他手里的衣服，鬼四在一旁怯怯地说：“你……是……扮的是……冥界的夫君。”

　　“我们……可以掩护你的气息，但需要……你自己……”鬼五接上话，也小声说道。

　　谢玄知嗯了一声，低头看向手中的衣服。

　　衣服透着一股阴寒之意，是无法直接穿上身的。

　　那个术法只有在极阴寒幽怨之地，才有机会成功。

　　不远处便是宁公子的府邸，宁公子被弃婚的怨气，倒也符合极幽怨。但极阴寒之地……或许要到宁府中，但也许也不用。

　　谢玄知看了眼五鬼，又看了眼手里的衣服。

　　“闭眼。”谢玄知淡淡开口，随后抬眼看向凌清雾。

　　凌清雾没反应过来，问道：“嗯?怎么了？你要在这里换衣服吗？”说完凌清雾便扭头打量起周围的环境，也看到了脸上略显尴尬的五鬼。

　　五鬼们倒是没有丝毫犹豫，有些嫌恶的掩上眼睛后，还都齐齐背过身。

　　“不是。你先把眼睛闭上。”谢玄知没有解释，低着头轻声道。

　　凌清雾也没再问，闭上了眼睛。

　　大家都闭上了眼，除了鬼二。“我才不闭眼呢……要换衣服找别的地方换去。”他站在原地，俨然一副懒得动弹的姿态。

　　谢玄知睨了鬼二一眼，没说话。

　　就在凌清雾闭上眼睛的瞬间，谢玄知的周身被光包围，不多时整个人被光全部包裹在内。

　　刺激的光线充盈着整个空间，鬼二被激得，赶忙龇牙咧嘴的捂上了眼睛。

　　光点渐渐消散，谢玄知身上没有什么变化，还是保持着原来的姿势和穿着。

　　就在这时，鬼大突然说了句：“有鬼。”

　　其他鬼有些无语道：“你不也是鬼吗……净说些没用的话。”

　　鬼大嗅了嗅空气里的味道，严肃的说道：“不是……这里多了一只鬼！”

　　凌清雾心头一跳，多了一只鬼！总不能是宁公子来了吧……

　　她急忙睁开眼，就看到谢玄知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他低着头，紧紧攥着手里的衣服，神色看起来有些痛苦。

　　“你……怎么了？”凌清雾慢慢靠近谢玄知，一脸谨慎的问到。

　　“嘭！”

　　一声闷响，谢玄知单膝跪倒在地。他一手攥着衣服，一手支撑着地面。像是在极力忍耐着什么。

　　凌清雾也顾不上什么礼节，她快步走过去。蹲下身子，拉着谢玄知的手臂想将他搀扶起来。

　　甫一碰到谢玄知的身体，凌清雾的身上便泛起了一股寒意。比之五鬼们带给她的寒意，有过之而无不及。

　　等她扶稳了谢玄知的身体，想站起身。

　　谢玄知却像被失去意识一般，手里的衣服掉落在地，他不由自主的朝着凌清雾的怀里倒去。像是一个在天寒地冻之间走了许久的人，终于寻得一个温暖的庇护所。

　　丝丝缕缕的寒意透过胸口，像是要往人的心脏钻去。谢玄知靠在凌清雾的胸口，理智克制着让他远离陌生人的怀抱，却在闻到了熟悉的气息后，依恋的，缱绻的用脑袋蹭了蹭她的脖子。

　　脖子传来极轻，极柔，细密的痒意，窝在怀里的身体传来令人难以忍受的寒冷。引得凌清雾也不由自主的抱紧了怀中人。

　　鬼大尖叫一声，指着躺在凌清雾怀里的谢玄知说道：“他！他！他竟然敢靠着我们老大！”鬼大和鬼二把嫁衣放在一旁，便拉着鬼三他们往凌清雾身边冲去。

　　五鬼齐齐扒开靠在凌清雾怀里的谢玄知。

　　以五鬼的力气，定然是拉不动谢玄知。没曾想，谢玄知被五鬼大力拉了出去。

　　眼看着谢玄知就要和地面来个亲密接触，凌清雾手疾眼快的拉住了他的手臂，将他扶稳了。

　　“他这是怎么了？”凌清雾问。

　　五鬼拍了拍凌清雾扶在谢玄知身上的手，示意她放手。

　　确认五鬼能扶住谢玄知后，凌清雾慢慢放开了手。

　　鬼二冷不丁说道：“他就是多出来的鬼。”

　　“怎么……怎么样？害……害怕吧?他也是鬼了……我记得人界有一句……一句话吧，叫……叫什么人鬼殊途。”鬼四在一旁小声喃喃自语。

　　此话一出，凌清雾怔愣片刻，她瞧了眼谢玄知。

　　谢玄知双眼紧闭，眉间紧锁。又像是浸在无边雪地里，身体不自主的瑟瑟发抖，像是在经受巨大的痛苦。

　　她迟疑着开口问道：“你们是说……他用法术让自己变成鬼了?”凌清雾看着谢玄知的神态，眉头紧蹙。

　　怪不得方才拥他在怀，犹如拥着一块常年不化的寒冰。谢玄知的性子向来沉静如水，哪怕山崩地裂他都能面不改色。眼下如此痛苦，想来这术法定让人十分痛苦吧。

　　“不愧是老大。”鬼三抽出扶着谢玄知的一只手，给凌清雾比了个赞。随后又害怕他们扶不住谢玄知，急忙收回手。“他确实是用了法术。”

　　看着凌清雾紧锁的眉头，以及她脸上担忧的神态，鬼五低着头小声的补充道：“人……和鬼不同……强行脱离会……会有些痛苦，但只……只要忍过这个时辰……就……就好了。”

　　鬼五的话音刚落，谢玄知猛的蜷缩了起来。

　　谢玄知正处于人和鬼之间的混沌体，五鬼终是抵不过他的力气，被他挣开了。

　　“有什么办法能让他不那么痛苦吗？”凌清雾适时扶住了谢玄知，急切的问到。

　　五鬼齐齐摇头。

　　“老大……方才他在你怀里看起来……没有那么痛苦……要不……你抱抱……他?”一道弱弱的声音响起。

　　鬼大鬼二鬼三齐齐瞪了鬼五一眼，鬼四则小声附和道：“嗯……他可能喜欢靠……”

　　“诶呦。”鬼四捂着头痛呼。

　　鬼大的脑袋上像是爆发的火山，他气愤的瞪着鬼四鬼五说道：“不行不行，我们老大宽广的胸怀岂是他能靠的，我有办法……”

　　他转过头，“老……大！”鬼大目瞪口呆，最后一个字几乎是惊呼出声。

　　凌清雾将谢玄知靠在自己的怀里，阴气漫过她的身体。只一瞬间，她感觉自己置身于冰天雪地之中，刺骨的寒意让她身体一颤。

　　看到这场景，五鬼也顾不上拌嘴了。他们看了眼彼此，随后围成一个圈，小声的念叨着听不懂的咒语。

　　怀里的人慢慢的放松了蜷缩的身体，但仍紧锁着眉头。凌清雾低着头，极轻叹了口气，不知是恼还是忧。

　　你总是这样，靠自己担起全部的风险。如果你没有答应我同我一道，或许你是不是就不会经历这些?

　　好像……从没见过你如这般紧锁的眉头。

　　凌清雾呆愣了片刻。

　　鬼使神差间，凌清雾伸出手抚了抚那紧蹙的眉头。

　　片刻后，她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后，迅速把手抽离。

　　熟悉的气息氤氲在鼻尖，身上的寒气在慢慢抽离。谢玄知感觉自己体内的气息在纠缠，最后融为一体。

　　眉心传来轻柔的抚摸，引得他黑色羽睫轻颤。他感觉自己在一片混沌中抽离，睁开眼。

　　入目的便是瓷白如雪的肌肤，和一缕如墨的长发。

　　头顶传来温热的呼吸，以及看似埋怨的嘟囔声：“你醒了一定要感谢我啊！诶，你现在也是高“冷”起来了……连带着这么怕冷的我也冷起来了。”

　　谢玄知的唇角勾起一抹笑意，他闭上眼。轻声道：“谢谢你。”

　　“你醒了?”凌清雾扳正了谢玄知的身体，左右检查，惊喜道：“你没事吧？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放心，我没事了。”

　　听到这句没事了，五鬼齐哄哄的站起身。

　　“没事了就起来。”鬼大抱臂，居高临下的睨着靠在凌清雾怀里的谢玄知，直言道：“你是故意的吧？故意来气我的！明明哪里都有方法缓解，偏偏在我们老大怀里才……”

　　鬼四鬼五一鬼一边，拉了拉鬼大的衣角，小声道：“鬼……鬼大……他……他好像……在看你……”

　　“诶……才说呢！这地真好啊……”鬼大的话突然365度大转弯，他转过身看着一片漆黑，阴森无比的地方感叹道。

　　…………

　　凌清雾扶着谢玄知站起身，还是不放心的问道：“真的没事了?可是你刚才……”

　　“没事，只是这是第一次用这种法术，有些不太适应罢了。”谢玄知低着头瞧见神色担忧的凌清雾，眼底盈着一片温柔，“时间不多了，我们先混进府里。”

　　离宁公子入赘的时间确实不远了，凌清雾确认谢玄知确实无碍后，点了点头：“好，那我们先混进去。”

　　谢玄知拾起地上的衣服，向五鬼示意。

　　五鬼急忙往前引路，鬼三道：“跟我们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