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甲逆袭指北》南林栖梧

16、片片真心何负我3

　　鬼大则走到嫁衣旁，拾起那件嫁衣。在察觉到一记明显的刀眼后。如芒在背，放下嫁衣就急忙往前走。

　　凌清雾看着脚底抹油的鬼大，走近了几步喊道：“诶！嫁衣不用拿了？我来拿吗？”

　　鬼大走得飞快，没有给她任何回应。

　　“鬼大又怎么了？难道这嫁衣有问题?”凌清雾嘟囔了几句，刚想拾起地上的嫁衣。就与一“人”微凉的指尖相触。

　　那温度不似活人，她抬起头发现是谢玄知。

　　“我来拿吧。”谢玄知拾起那件嫁衣，将它放在臂弯处。弯了弯眸对着凌清雾说道。

　　凌清雾收回手，指尖还残留着微凉的寒意：“哦，好……”

　　五鬼有如脚底生风般，不管凌清雾他们紧赶慢赶，都保持着稍远的距离。

　　两人就只能肩并肩走着稍远的后头。

　　看着五鬼的背影，凌清雾低头喃喃道：“他们这是怎么了？不是成天叽叽喳喳的找我了解人界的事吗？这会有空了，怎么都走这么远……”

　　“或许……他们也想让你尽快处理好你的事吧？”

　　凌清雾侧过头看向谢玄知，才发现他们的距离不知不觉缩近了许多。

　　只消她往右移一点，就变成真正意义上的肩并肩了。

　　偏生谢玄知生得高大，凌清雾被笼罩在他的身影里。

　　“哦……原来如此。”凌清雾挪动脚步，悄悄往左移了点。生怕是自己方才没注意，把距离缩得这般近。

　　谢玄知看着她的动作，眸色黯了黯。他低头将手搭在嫁衣上，缓慢而轻柔的摩挲起来。

　　“你现在感觉还好吗？”凌清雾偏过头问道。

　　就在她偏头的瞬间，谢玄知猛的把手抽了回去。

　　嫁衣顺着他方才手的动作，就要连带着滑落在地。

　　眼看着嫁衣就要掉下去，凌清雾伸手托住。

　　她状似玩笑道：“哈哈，可能这件嫁衣比较喜欢在地上。”

　　笑了几声，发现谢玄知没有反应。

　　她看向谢玄知，发现他抿着唇，一言不发的盯着那件嫁衣。“怎……怎么了吗？”

　　凌清雾看看嫁衣又看看谢玄知，有些不确定的问道。

　　“没什么，只是觉得它还不够好。”谢玄知低声道。

　　“什么？什么不够好？”凌清雾没听清，又问到。

　　“没什么，走吧……时间不早了。”谢玄知将嫁衣紧紧的护在怀里，抬脚就往前走。

　　“噢……好。”凌清雾原本还想追问，但想来他应该是不会再说一遍了。

　　人对于自己没听清的事，总是会变得十分之好奇。

　　真的好好奇……凌清雾在原地懊悔了一阵，开始痛恨起自己刚才的听力。

　　她只好抑制住自己的好奇心，也开始往前走。

　　像是察觉到凌清雾没跟上来，谢玄知停在原地，一字一句说道：“方才我说的是，这件嫁衣还不够好。”

　　凌清雾抬起头，瞳孔地震的看着谢玄知的背影。

　　他竟然又重复了一遍！

　　她紧跑几步，跟上了谢玄知。问道：“这件嫁衣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觉得这件嫁衣的面料不好。”谢玄知垂下眸，用手摩挲嫁衣。

　　话是这么说，他的动作却轻得像是在抚摸着什么稀世珍宝。

　　“是吗？”凌清雾满脸疑惑。

　　方才自己也拿过嫁衣，面料摸起来柔得像天上云。

　　难道……嫁衣在不同的人手里感觉不同？

　　她抬手，又摸了一下谢玄知怀中的嫁衣。

　　还没等凌清雾比较出个所以然，她听见谢玄知喉里发出一声低笑，随后便拢起那件嫁衣。“走吧，他们还在等我们。”

　　凌清雾抬起头直视他，面前温润如玉的人眉目扬眉。唇角勾起一抹笑，示意她看向前方。

　　她一扭头，就看见五鬼分散着躲在几颗树下，偷偷摸摸的瞧着他们。

　　视线相触的瞬间，五鬼装作很忙的样子，又聚在一起，慢慢的往前走。

　　五鬼靠在一起，窃窃私语，说到激动处。他们的比划动作的幅度巨大，时不时回头瞄他们几眼。又转过头，相视一笑。

　　诶！不是他们又误会了什么……

　　凌清雾感觉自己有理说不清，和他们对视上，却收到了我懂我懂的眼神……

　　她叹了口气，轻轻拽了拽谢玄知的衣角，“走吧……”说完便低垂着头，往前走。

　　谢玄知倒是心情很好，脚步轻快的跟在她身旁。

　　凌清雾感觉五鬼的声音越来越近，她抬起头，入目便是一座辉煌无比的府邸，红绸装饰在府门四周，红色的灯笼高挂，整个府上都充斥这一股喜气洋洋的气息。

　　五鬼站在一个偏殿门口和守在那里的士兵交谈。

　　趁着他们交谈的时间，凌清雾四处观察着宁府。

　　宁府的正门，站着一排迎宾的纸人，平日里见着都穿着随意，今日倒是穿得十分正经。花童鬼们则分立两侧，从篮子里抓出一大把纸钱撒在半空。

　　府门前，纸币被哄抢着。

　　不同于凌清雾所见过的婚礼，这里透露着诡异。

　　就在这时，她猝不及防的撞上一个花童的视线。

　　花童鬼直勾勾的盯着她，慢慢咧开了一个诡异的笑容。她把手伸进篮子里，掏出一沓厚厚的纸钱，朝着她的方向撒来，嘴里也在念叨着什么。

　　明明双方离得有些距离，但凌清雾还是感觉纸钱像是有意识般正慢慢的朝着她靠近。

　　明黄色的纸币越靠越近，凌清雾的耳畔传来似有若无的声音：“拿呀……拿呀……拿了你就拥有数不尽的钱了。”那声音在蛊惑她伸手去抓。

　　凌清雾闭了闭眼，试图将那诡异的声音屏蔽。

　　待她睁开眼，一双素净的手，出现在她的头顶上方。

　　谢玄知抓住了那张纸币。

　　就在纸币被谢玄知抓住的瞬间，花童鬼原本咧着的嘴角，变得扭曲起来。

　　凌清雾看到她像是气急般，用力跺了跺脚，连带着篮子里的纸币也掉落在地。

　　一群鬼蜂拥而上，正争先恐后的抢着散落在地上的纸币。

　　谢玄知收回手，低头看着掌心的纸币，端详片刻后说道：“她想让你去做花童。”

　　“什么？我……吗？”凌清雾一脸疑惑的问道。

　　谢玄知点点头，将纸币装进口袋里。开口道：“一是宁公子当赘婿的次数数不胜数，她有些厌倦了。二是她觉得你好看，让你替她当花童，肯定能混过喜婆的眼睛。”

　　“当了花童会怎样？”凌清雾看着花童鬼又扬起“职业假笑”，重复着机械的动作。“是会一直站在那里撒花吗？”

　　“嗯。”谢玄知颔首。

　　凌清雾有些无语，但想了想还是觉得方才花童鬼说得也没什么错。

　　你就说拿着篮子一直撒钱，这算不算拥有数不尽的钱吧。

　　这是五鬼那边结束了交谈，他们走过来带着凌清雾他们走进偏殿里。

　　按照喜婆转达的成双成对的意思。五鬼，鬼大和鬼二扶着凌清雾走在中间，鬼三鬼四则扶着谢玄知走后头。

　　而鬼五则拿着他们两人的嫁衣，走在他们前头。

　　鬼大和鬼二小心翼翼的端详着谢玄知的脸色，最后还是选择虚扶着凌清雾。

　　“诶，这是怎么了？”凌清雾问。

　　鬼大压低了声音，摆摆手道：“别提了，说是宁公子特意吩咐的，一定要有好兆头。这不，喜婆让我们成双成对的把你们接进去。”

　　凌清雾了然的点了点头。

　　看来那位姑娘对于宁公子，意义非凡。就连简单的迎入府都变讲究起来。

　　“老大老大，你一定要跟紧鬼五的后头。喜婆说了，要是脚步没跟上那就要重来，直到跟上为止。”鬼二说道。

　　“啊？没跟上还要重来？”凌清雾满脸震惊。“不是……这也太讲究了吧……”

　　鬼大和鬼二无力的摇摇头，示意自己也没办法，都是宁公子对喜婆的要求。

　　…………

　　凌清雾沉默了片刻，还是郑重其事的点了点头。

　　谢玄知则安静的跟在后头，听着鬼三漫不经心的对自己说道：“你就踩着我们老大的脚印就行了。”

　　鬼四点点头，低头看着谢玄知的脚步，不敢看他的脸，有些唯唯诺诺的开口提醒道：“那个……你一定要跟紧了我们老大的脚步……不然……”

　　声音戛然而止，鬼四浑身一哆嗦。发现谢玄知不知何时扭头看向自己。

　　鬼四强装镇定，接着说道：“……不然……不然，又要重新……重新走一遍……”，

　　谢玄知微微颔首，看着地上浅浅的脚印。坚定的向前一步一步的走去。

　　面对危险，你真的一点都不害怕吗？他想。

　　随后他轻笑着微摇头，接着抬脚，轻轻的覆盖上她的。

　　两个脚印重合在一起，往前走着走着……

　　前方传来她和别鬼的交谈声，明明四周众鬼哄抢的声音十分嘈杂。偏偏她的声音像是被放大般，声声入耳。

　　谢玄知听到她说：“哈哈，好奇怪啊……总感觉有点像小时候踩影子。”

　　他抬起头，发现凌清雾的侧脸笑得开怀。

　　心里涌起别样的感受，谢玄知莫名觉得眼前的场景有些碍眼。

　　他不禁蹙起了眉，连带着周身都变得低气压起来。

　　鬼三瑟缩了一下肩膀，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脖颈。“奇怪……怎么突然感觉变冷了……”鬼三瞥了瞥四周的环境，在看到谢玄知蹙眉的神情后，顿时噤声了。

　　缩得像个鹌鹑，鬼三用余光瞄了瞄他。心想谁又惹他不高兴了，算了算了……自己可得罪不起这位爷……

　　鬼四一早就瞥到了谢玄知的表情，也心照不宣的沉默着。只是在心里默默地祈祷，老大能回头看看他们……

　　凌清雾自是不知道身后的低气压。

　　她往前走着，突然有些疑惑道：“不过，现在是踩鞋印。说不出哪里有点奇怪……”凌清雾挠了挠头。

　　身后传来一声低笑，凌清雾刚想回头。就被鬼大和鬼二一同扶着她的头，让她直视前方。

　　鬼大一脸无奈，“诶呦，我的姑奶奶哟。刚忘了告诉你这可不能回头，你要是回头了，咱们就前功尽弃了。”

　　凌清雾被他们扶着脑袋，只能目视前方。

　　“噢噢，好……好。”凌清雾点头。

　　见她点头，鬼大和鬼二这才慢慢的放开扶着她脑袋的手。

　　凌清雾盯着前方，没给他们任何余光。“还有什么要求吗？”

　　她可不想再来一次了……

　　繁文缛节实在是太累了。

　　鬼大和鬼二也直视着前方，生怕出什么差错。

　　鬼二摇摇头，“没了，老大你刚才觉得奇怪就对了……因为这种仪式只有跟自己喜欢的人，才能感到不奇怪啊……”

　　“啊？什么……”

　　“我是说——你现在是在和不喜……”鬼二还想再说点什么，但是身后传来了嘶嘶声。

　　“诶……老大你可千万不要在轿里乱瞟啊。”

　　鬼大故作神秘的提醒道。

　　“为什么?”

　　“咳……嗯……因为这轿里的浮雕，刻了些不合规矩的画……”鬼大贴近花轿的窗口，警惕的看了看四周，确认没有鬼在一旁，才敢小声说道。

　　这下凌清雾不吭声了。

　　凌清雾思索着该怎么开口……该告诉他，早在很久之前，自己其实已经看过了吗？

　　“这浮雕是冥界花轿都有的吗？”凌清雾将心里的疑惑问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