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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装小孩子的臭小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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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定门前我将口袋翻了好几遍都没找到钥匙在哪,刚准备抬手敲门,姜怀刑的声音就从身后传来。
“哥?”
我略带醉意的回头,看着他手里提着一个小蛋糕,我这时才想起来原来今天是他生日。
直到进门,我都没有说出一句话,从我知道他生日时到现在,我本能地厌恶这天的存在,甚至故意将这一天潜意识地清除掉。
我瘫在沙发上,看着他小心翼翼地将蛋糕避着我的视线放进冰箱,等到他端着水走到我身边递给我时,我想起了今天在厕所隔间里听到的对话。
“姜怀刑。”
我没来由突然唤他名字,让他有些不明所以地抬头望向我。
“怎么了?”
“怎么不去吃蛋糕?”
姜怀刑明显有些错愕我这样的问话,但还是回应道:“同学送的,夜里吃不消化。”
要是往日我清醒着,或许对话就此结束了,但不知道为什么,我撑起脑袋,依旧不死不休道:“我想尝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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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怀刑打开外包装,里面还参了一个贺卡,我随意瞥了两眼,大概是他同学写的祝福,我有些故意地将贺卡丢在桌角,等着姜怀刑将蛋糕分好递到我手边。
是很普通的奶油蛋糕。
我咬下去的第一口就只单纯感觉到甜腻,看着姜怀刑坐在一旁并没有吃的打算。
“真不吃?”
“哥吃就好。”
我似乎有些赌气般的将蛋糕奶油抹的到处都是,将原本模样可爱的蛋糕霎时毁成一坨不明固体。
吃到最后,甜腻感夹杂着酒精的反胃,让我忍不住冲去了厕所,总算将恶心缓解了不少。
姜怀刑的手掌一下下地轻抚着我的后背,让我开始有些分不清我的眼前滚烫的模糊是因为呕吐还是身后的温热的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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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浑噩地躺在床上,意识已经开始有点不清。
只是感觉姜怀刑将我衣物褪去,为我盖上被子,走之前好似有什么湿热的软物短暂停留在我的额前。
接着就是昏睡过去前的一句“晚安。”
姜怀刑的十八岁生日就这样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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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一早,我选了件看起来稍微成熟一点的外套,走出房门看到姜怀刑穿着校服,斜挎着书包站在玄关处。
在我察觉到他投向我的眼神时,姜怀刑默默移开了注视我的视线。
手机消息振动,我抬手一看才发现公司群发了工作通告,我让姜怀刑先下楼,自己去书房把文件材料带上,给姜怀刑开完会直接到公司去。
在回复完群消息时,手顺势一滑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陈明给我发了几条消息。
“那天聚会我没注意,听人说你和宋班花还夜会天台了好一会儿,怎么?有情况呀!”
我看了看已读日期,发现是我醉酒的那天晚上,仔细想了想并没有什么印象,避免陈明又到处乱说,我回了他句:“没有的事,别到处乱说,我没事,人家是女孩,给人带来不好的影响。”
没想到陈明居然秒回:“哟,总算回我了,得得得,就当我之前放屁了,人家宋班花过俩月要出国深造了,看来终究是我这月老乱点鸳鸯谱了。”
“知道就好,我还有事先下了。”
回完消息,下楼见姜怀刑没什么动作,只是看着我将车开出来,半天没动静。
我冲他摆摆手:“怎么了?上车。”
姜怀刑回过神一般,坐进车后座。
“紧张?”
姜怀刑微微摇头,看向窗外,不再说话。
看着姜怀刑闷着的样子,我收回盯着后视镜的视线,从小似乎姜怀刑就是个锯嘴葫芦,不到万不得已,一句话都不会张口说。
但也确实,如果他是那种聒噪过了头的小孩,我也说不准会就这样一直养着他,估计早就当个包袱丢了。
可他越长大越闷,也让我很讨厌这样的他,就像记忆中父亲一样,永远在心里揣着事儿的时候把自己塑造成无言苦作事的形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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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考宣誓大会上家长都站在学生身边,姜怀刑身形挺拔,我跟着他站到较为靠后的地方,我余光看着他在阳光下,跟着台上学生代表一起念着誓词,直到他喊出“宣誓人:姜怀刑”时才真正有了他长大的实感。
在放下右拳、并放飞许愿气球的那一刻,姜怀刑转头望向我,好像要说些什么,周边都是欢呼和呐喊,我凑近他,却还是没能听得真切,只恍惚听见一句“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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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校门口,我叫姜怀刑没事就回教室再看会书,话还没说完就听见有人叫了我名字。
“姜洵?”
转头看见宋诗雨牵着一个小孩。
“我刚才远远瞧着就像你。”我没有多问宋诗雨和她身旁小孩的关系,宋诗雨的视线扫到姜怀刑,我其实没有想做什么介绍的准备,毕竟也就是普通多年未见的同学,没有什么必要将自己的事情介绍的太清楚。
再者说,我家里的那些破事估计早在那些我知道或者不知道的微信群里流言四起了。
“既然正好遇见,也就一道和你说了,我过些日子可能就要出国了,想着邀请一些同学朋友一起吃顿饭,如果你有空的话。”
我还没回答。
姜怀刑却意外出声:“是哥的朋友?”
“以前的同学。”我看着她牵着的小孩,想到这两天这附近的小学在提前面试招生,于是礼貌客气道,“我可能最近工作有些忙,可能无法赴约,抱歉,不过还是祝宋小姐出国一切顺利,看你们是要到附近去吗?我这边的事情也结束了,要我送你们一道吗?”
姜怀刑抬眼望向我,眼神中带着点我看不明白的情绪。
“不用麻烦了,只是碰巧遇见过来打个招呼,就不多打扰了。”宋诗雨微微点头示意便牵着小孩转身离开了。
“还站在这干嘛?不赶快回去复习。”姜怀刑一动不动地站着,这也快到考试了,我催促道。
“哥。”
我扭头:“怎么了?”
在我将视线投过去时,姜怀刑却垂下眼帘,轻声说道:“没事。”
姜怀刑就是这点,让我格外讨厌。
永远把所有事情闷在心里,面上还要装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
我刚准备从兜里掏出车钥匙,就听到手机一阵急促的铃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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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司的一项业务结尾环节出了问题,我带去的资料也受到影响,需要重新更正,本来清闲的状态一下子掉进了十分忙碌的状态当中。
等我再次从文件堆里抬起头时才发现,外面的天早已黑了,我一手抬起按了按有些酸痛的颈椎,一手将埋在文件下的手机拿出来。
电量还有百分之五,我翻了翻消息箱,看见姜怀刑三小时前问我什么时候回家的消息,我看了看表确实很晚了,现在回消息估计人也已经睡了,于是我捞起靠背椅上的外套,准备先回家。
在我打开家门的时候,意料之外地看见客厅亮起的微弱灯光,望去时发现姜怀刑埋着头靠在沙发上,我上去拍了拍他,皱着眉头不理解他放着好好的床不睡,跑着来故意着凉想感冒?
“姜怀刑,醒醒,上床去睡。”
我凑近时才发现这小子身上居然有股酒味,扭头看茶几旁边的垃圾桶里果真丢了两瓶啤酒罐,这下我是真的有点生气了。
仗着刚成年,买酒喝也就算了,还这么光明正大躺沙发上,不是想生病就是想讨骂,我推搡他的力气渐渐大了点,也凑近他耳边,想喊醒这个小臭醉鬼。
“姜怀刑,起来!快点!”
姜怀刑好像察觉到我在喊他,两只眼睛迷迷瞪瞪地张开,我拽着他胳膊,让他起身进屋里睡,可没成想姜怀刑却故意与我相反发力,一下把我拽倒在沙发上,压在他的肩膀上。
“喝了两瓶啤酒就发酒疯?起来!快点!”
我本就疲惫了一天,回来还得被姜怀刑整这么一出,心情已经有点不爽起来。
“哥……”姜怀刑伸手将想起身的我用力拉住,在我耳边呢喃着。
“起来,快点!”
“哥……别和别人在一起好不好?”
听着姜怀刑的话,我不禁疑惑他在发些什么疯:“说什么呢?起来。”
“哥……哥……”
背上的手掌将我用力搂住,有些压迫的感觉让我很不舒服,更加想推开姜怀刑,却没想到这小子力气还挺大,僵持半天才拉开一小段距离。
“别叫我哥,我不是你哥。”我听着他一直在我耳边上叨叨“哥哥哥哥”,顺口那么一说,却没想到姜怀刑动作一僵,双手竟然从我的后背移到了我的脖颈处肆意揉搓。
“不是我哥?”姜怀刑双眼被朦胧的醉意染的不清明,“不是我哥,对,不是我哥就好了……”说罢还将脸凑近,埋在我的胸口,过于靠近的湿热呼吸让我有些不自在,还没等我有所反应,姜怀刑就猛然抬头,一口咬在我的脖子上。
边咬还边嘀咕着:“姜洵……姜洵……”
“我去!属狗的吧!咬什么,松口!”我抡起胳膊,想用小臂格挡开他,却被姜怀刑用手反背在身后,死死按住。
“姜洵……就一直陪着我吧……陪着我吧……一直……”
姜怀刑一遍一遍毫无章法地重复,在我耳边想催眠一般,我听着他的话,想到了父母去世后的那几年,姜怀刑会因为没来由的担心和害怕而偷偷溜进我屋子里打地铺睡觉。
我想或许是今天宋诗雨的话让他有所误会,青春期的小孩总会乱想,于是有些无奈,但也渐渐不再用力推他,只是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用哄小孩的语气跟他说:“好好好,可以起来了吧。”
或许是我的态度软化也影响了他,姜怀刑的力气也渐渐放松下来。
直到我把他费力拖到床上,长长地吁了口气。
“你小子还挺沉。”我看着皱着眉头睡得昏沉的姜怀刑,伸手轻轻敲了敲姜怀刑的额头,小声道,“臭小鬼都这么大了,还装什么小孩子那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