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蜀山小师妹》斯谕

33、第 33 章

　　第二天没人喊她俩起来，都睡过了头，扶雪醒来的时候天已大亮，雾清这是她来蜀山以来睡得最舒服的一觉，一时之间竟不知天地为何物，看着被子里雾清的睡颜，她也只想倒头回去再睡一会。

　　不过扶雪听到了外头的脚步声以及舞剑时的破空声，那点迷糊劲就像被戳破的肥皂泡，整个人一下就清醒了。

　　她这是在雾清房里，雾清房外就是掌门和大师兄。

　　扶雪推了推雾清将她喊起，屋外的张道一听到两人起来的动静没有责怪她们起得太晚，只是让她们赶紧吃点东西垫垫肚子，免得伤胃。

　　早饭还热在灶炉上，清粥小菜却极其开胃。

　　雾清吃完饭还是困得很，脑袋抵在张道一背上昏昏欲睡，张道一提醒了她一句：“今早扶凌来喊你去钓鱼，他说要是巳时等不到你就自己回去了。”

　　听到这话雾清眼神一下就清明了，拉着扶雪往外跑，张道一拉住了雾清的手，用着雾清从来没听过的语气有些别扭地问：“不带我去？”

　　雾清自然是要把张道一带上啊！

　　扶凌拎着竹竿在小溪边等了一早，鱼都装了半篓，终于等到了姗姗来迟的雾清。

　　雾清看着那半篓的鱼，兴奋地抱住了扶凌，又哄又夸的，“扶凌师兄你怎么那么厉害啊，有你在我就不愁吃喝啦！”

　　千言万语都化为一个目的——多钓点！

　　扶凌受用的很，无视掉张道一想杀人的眼神，今天蜀山的鱼可要遭殃了。

　　最终在申时，四人带着慢慢一竹篓的鱼回了掌门院子。早在回来的路上雾清就打好了算盘这些鱼要怎么吃。

　　这条大熬鱼汤，这条嫩的做鱼羹，那几条嫩的清蒸，那几条肥的送去给混清，剩下几条全都烤了吃！

　　因为是扶凌钓上来的，雾清每计划一次都问了嘴扶凌，扶凌自然是样样都依她。

　　张道一要处理的鱼都处理好了，要烤的鱼就没有去内脏。这些鱼在寒潭中长大，内脏清苦却有大好处，有的人就好这一口苦味。

　　扶雪是第一次吃蜀山的鱼，果然和别处的不一样，肉要嫩许多，还有股回甘。

　　张道一挑着鱼腹和鱼脸处肉最多的地方给雾清吃，剩下连着内脏带腥气和苦味的全都自己吃了。

　　吃到一半张浩初回来了，毫不客气地坐下来一起吃，还解开腰间水囊里装着的烈酒问扶凌张道一两人要不要喝，至于雾清和扶雪，喝点甜果汁去吧！

　　吃到尾声，扶凌张道一皆有些微醺，张浩初眼神无比清明，看着这俩不中用的货摇摇头，“你们啊，再练练吧！”

　　吃到天色都暗了，扶雪扶凌两人也要告辞了。张浩初有分寸，没把扶凌灌得太醉，免得还要张浩初送他回去。

　　临走前，张浩初叫住了扶雪，送给了她一个玉佩：“拿去戴着，防身的。”

　　张浩初在面对雾清以外的弟子都言简意赅严厉冷肃，扶雪抖着手接过了玉佩，雾清从张浩初背后冒了出来，看见玉佩后惊喜道：“嘿嘿，我也有这个，咱俩是姐妹款！”

　　扶凌借着醉意也打趣了句：“掌门是只给师妹们送吗，我在大师兄身上都没见过啊？”

　　张浩初对着扶雪尴尬的笑了声，对着扶凌秒变脸色：“你想要啊，问你家师尊要去。”

　　扶雪把玉佩放在手心里十分爱惜的抚摸了一会，腼腆的笑着对张浩初行礼：“多谢掌门。”

　　张浩初挠挠头，摆了摆手不在乎道：“嗨，没事，你在这也不用行礼，咱们不兴这套，也就混清那老古董才看重这些。”

　　雾清提前预判了张浩初的动作，在张道一身后幽幽说：“明天我就去跟混清告状。”

　　张浩初被雾清气得心肝都在疼，手都扬起来了，雾清直接跑没影了。

　　扶雪特别喜欢那块玉佩，在回去的路上捧在手心里看了好几眼，扶凌多看了两眼扶雪不好意思地笑着把玉佩放了回去。

　　扶凌轻笑了声在扶雪头顶拍了拍：“喜欢玉啊，你去跟师尊说，他柜子里有很多。”

　　“只要你和他说，他能给你的全都给你。”扶凌还有句话没说出口，担心伤了她和雾清的感情。

　　扶雪也没多嘴，轻轻应了声。

　　扶雪把玉佩放在床头，临到睡前还在看着它，突然门外传来了敲门声，扶雪披着外衣去开门。

　　门外是颐清，他一手拎着件狐裘，一手拎着一大把玉佩：“这些都比掌门送的好看，他最不会送东西的，送的都丑死了。”

　　颐清把东西全塞给了扶雪，说了句还有事要处理就急匆匆地走了，他只是单纯的来送个玉佩和狐裘而已。

　　紧接着扶凌也送了个炉子来，他把火炉递给扶雪：“晚上还冷就和我说，再给你多添两个炉子。”

　　“不要怕麻烦，蜀山就是你的家。”

　　这一晚扶雪睡得特别安心，因为真的很暖和，无论是身体还是心里。

　　时间晃眼而过，蜀山山脚下的桂花开得正盛，雾清习惯吃桂花糕，八月金桂真是绝佳时候，扶雪知道她喜欢吃后每日都要下山去摘新鲜的桂花，做成桂花蜜能让雾清在冬天里也能吃到桂花糕。

　　而且中秋祭月的时候也得喝桂花酒，扶雪也在试着酿酒。

　　扶雪采桂花，雾清就下水摸鱼抓田螺。

　　中秋节雾清家里有吃桂花鸭子的习俗，还有砌宝塔竖中秋放河灯，张道一在听完雾清说的之后全都答应了她，答应陪她一样样的去做，不会就去学，就去问，去翻古籍，总之是要过雾清想要的中秋。

　　从八月开始，扶雪每天都在给雾清做桂花鸭，吃得混清看了鸭子就摇头，扶凌也连连摆手说真的吃不下了，雾清吃着感觉还挺好。

　　虽然雾清说已经很好吃了，但扶雪还是觉得有哪里不对。看着雾清偶尔落寞的神色，扶雪只能想到自己做的是不是不正宗，不能完美还原雾清家乡的味道。

　　可雾清只是摇摇头，略带了些无奈地说：“其实我已经不记得有没有吃过正宗的桂花鸭了，我有好多事都记不清了。”

　　“我记得中秋时我娘会亲手下厨做桂花鸭，但我已经不记得那个味道了，我想应该没有扶雪你做的好吃，否则我肯定念念不忘。”

　　扶雪陪着雾清坐在屋檐下看着细小月牙儿，看着雾清满脸的怅然，她突然有了个大胆的想法：“那我们偷偷回去一趟怎么样？”

　　雾清卷了卷耳边垂落的发丝，仔细想了想还是拒绝道：“不啦，我爹娘在这种过节的日子很忙的，而且我答应了师兄他们，过年的时候再回去吧，到时候我们和师兄他们一起去。”

　　雾清看起来比谁都娇纵，但其实比任何人都听话。

　　雾清如此坚定，扶雪就没有再劝了，只是把从桂花鸭的心思放在了桂花糕上，雾清也不歇着，每天都下山去摸田螺。

　　雾清摸着田螺就两耳不闻窗外事，纤细白嫩的小腿爬上了蚂蟥也不知道，手里还攥着那两个大田螺。

　　还是玉真眼尖，看见了雾清小腿上的一点红，没有惊动雾清悄悄地把那东西弄了下来，还好发现得早，没有被咬破皮肤，一点血痕都没留下。

　　两人蹲在小溪边翻石头摸螃蟹的时候，远处的小道上有一家人推着板车路过了雾清他们，板车上还坐着两个小孩，挤在包袱里探出脑袋往外看。

　　雾清很明显的能看见那两面瘦肌黄的小孩在看见玉真拎着的两尾鱼时咽了咽口水，却没有吵闹，掰了指甲盖大小的干饼子塞进嘴里默默含着。

　　玉真和雾清沉默下来，谁都没有开口说话，等了一会儿路过这儿的人越来越多，衣衫褴褛只挎着个包袱的有，锦衣绣服赶着马车的也有，全都从北边过来的。

　　雾清本能的慌了一下，玉真见势不对拉着她回去了。

　　在回蜀山的路上，遇见了下山采购的几位师兄，他们正和扶雪说着什么，雾清看见了几个熟面孔，上去搭了话：“扶予师兄，你知道外头出了什么事吗，怎么有那么多人过来了？”

　　扶予拍了拍身侧的粮食说：“北边那里遭了蝗灾，今年粮食减产，咱们怕是要省着吃两年了。”

　　听到扶予的话雾清松了口气，杭城的粮食一直不缺，更何况皇都也在杭城，爹娘的日子也许会难过些，但也比平常人好上许多。

　　“走了，来帮忙，快点回去了。”扶予单手抬起一袋粟米，另一只手帮不上忙身形晃了下，扶雪忙上去帮了把。

　　可真实情况并不像扶予所说的那样，自从雾清的爹娘死后，朝廷人人自危，生怕被皇家压了个反臣一党的罪名。

　　说来可笑，李家三朝为官，还有先帝亲赐锦衣，皇帝怀疑谁都可以但就是不能怀疑李家的忠诚，可惜最终落了个满门抄斩。

　　但听说李家还有个小女儿还在蜀山，可若不是这个小女儿，李家还不一定被灭口呢。

　　李父的学生好友遍布各地，在看到当今皇帝的昏庸残暴后，最先乱的是边关。

　　边关失守的消息一条条传来，短短半月就丢了两座城池，皇帝气得砸了不知道多少东西，最后皇帝看中本朝最年轻的将军，带着下属破开了他的皇宫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