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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晋江首发 ...

  •   项笙下意识去摸袖中匕首,那人却一眼识破了她的心思,用另一手将她轻易封锁。

      项笙奋力挣扎,想看清这人的面容,可力道难以与之抗衡,余光只扫视到一截衣袖,是女子的衣衫,两人布料刮蹭发出窸窣声响,落在一片寂静中颇为刺耳。

      “嘘!”

      这女子低声警告着,她似乎无意伤项笙性命,只把人锁在怀中,警惕着裴慎的动向。

      此时逃出去便又落在裴慎眼中,两害相较,项笙暂且安分下来。

      她的顶发正抵在那女子的下颌处,温热的气息盘旋在头顶,落至眼睫时潮热已冷却,只剩徐徐清风。

      这微微发痒的触觉竟莫名平复了项笙的不安,宛如本能地、难以言说地安抚,她甚至不知晓身后究竟是何人。

      待裴慎走远,那人终于松开了她,道:“方才多有得罪,但我先前也为表小姐解过围,你就当相抵了吧。”

      这骄纵到理所当然的语气,让她下意识想到孟炎。

      项笙抬眸看去,一张如画的面庞映入视野,声音亦有些熟悉,项笙凝神思量了一番,认出此人是在安济堂遇到的帷帽姑娘。

      见她眼底卸下些许防备,姑娘继续说道:“裴慎的心性算不上坏,只是陈家拿捏着裴家,他又是个没主见的,向来对他的义姐惟命是从。我说这些并不是要你原谅他,只是你真正该小心的,另有其人。”

      项笙心有疑虑,直言道:“你两次救我,就不怕被贵女们报复?”

      她与这姑娘只见过两面,偏两面都欠了些人情,这世上除却父母,施恩大抵都贪图回报,项笙总要探出缘由。

      姑娘眸色清明,亦直言道:“我救你,是我有意要接近你。”

      项笙觉得她如今是初来乍到的“沈府表小姐”,与京都毫无瓜葛,那些聚焦在她身上的目光皆是为了沈岱。

      或许这姑娘亦是。

      她微笑道:“旁人便算了,但若姑娘有话或帕子要交给表兄,我一定带到。”

      哪知姑娘立刻横下眉,唇角勾起一丝轻蔑的弧度,冷哼道:“全京都的儿郎都死绝了么,所有人的眼睛都要盯在沈岱身上?”

      这语气并非是求而不得的捻酸,而是真心实意的嫌弃。

      见项笙露出匪夷所思的神色,姑娘便从发丝到鞋履对沈岱好一番锐评,言辞犀利,每个字磨得无比锋利,简直要在沈岱身上戳出成千上百个血窟窿。

      那气势如滔滔洪水,势不可挡,项笙只能端着得体的笑意,耐着性子听她骂完。

      半晌,这姑娘终于尽兴,才从袖中掏出一封信,道:“你看过便会知晓原委。”

      这是方渃写给沈府表小姐的信。

      项笙细细读来,才知原来沈岱当真有一个与项笙年纪相仿的表妹,儿时那表妹入京小住,与方渃很是投缘。

      信中书道方泽因公被停职查办,方府众人受累出不得门,方渃唯有托付同族的方湄,递信求助表小姐,望沈岱能查明方泽的冤屈。

      方泽身后是工部与太子,他多半是受了太子与南懿王之争的牵连,可太子已设法命近臣义捐,补了工部亏欠国库的银两,南懿王此番又是用的什么手段,竟让方泽停了职。

      项笙问:“方大人因何被停职?方渃是不知内情,还是不便写在信上?”

      方湄摇摇头:“阿泽整日把自己锁在房中,渃渃亦不知是何事,只是相信阿泽是被冤枉的。”

      项笙眼波流转,只能借旁的线索推敲,又问:“方大人是哪一日被停的职?”

      方湄道:“正是孟府被抄的同日,孟府的事闹得满城风雨,我绝不会记错。”

      方泽停职与孟府查抄两桩事未免凑得太近了些,项笙一时猜不出两者有何关联。

      方湄面露遗憾,叹道:“户部因宝矿工程庞大,正再向各处衙门借调人手,我与渃渃只恨自己不是男儿,深闺女子,只能被迫圈在方寸天地。”

      项笙闻言,念头一动,若是能借男儿身份跻身户部,说不准有机会被派去清点孟府家产。

      项笙又打探道:“孟府被抄家后还有何消息?我记得他们府上有一位公子,他如何了?”

      方湄道:“似乎名唤孟炎……说是死了。”

      项笙微不可察地叹了一声,无论打探几次,她只会得到这般的回答。

      何必不死心,他是仇人之子,理会他的生死作甚。

      抛去身为孟府独子的骄纵蛮横,孟炎与她莫名有些相像,他心中亦有要解开的谜团,他为之一次次涉险,一次次谋划,从不会权衡沈岱眼中的利弊。

      她知晓总有一日要与他分道扬镳,可这一日来得太过突然,身侧无他,心中总没由头涌出孤寂,或许是世上少了一个与她相像的人。

      眉宇间的遗愁星星点点,本是不起眼的,不知怎地就被方湄识破了。

      她问道:“瞧你的神色,似是认得他?”

      这语气并非单纯发问,尾调曲折上扬,藏匿着欣喜。为何她认得孟炎,会让方湄觉得欣喜?

      项笙凝眸,掩去眼底情愫,心虚地摇了摇头:“不,我只是可惜,少了一个可询问内情的人证。”

      她说这话时,神色漠然,全然是在感叹少了一条可用的线索。

      孟炎性命的价值仅在于此。

      方湄眼底冷了冷,想说的话分明已到了嘴边,可细想想,自己与孟炎又有何干系呢?

      她微不可察地叹了一声,把话生生咬碎,直咬得满口血腥,直咬得沈府表小姐消失在视野中。

      待四下无人,方湄才偏头朝向看似空荡的暗处道了句:“去回禀太子,此事已办妥,殿下什么都不必多做,只等看户部的水被搅浑吧。”

      *
      项笙已从方湄处收获颇丰,不愿再惹是非,她寻了处僻静的角落,耐心等到宴席散场。

      女使见项笙心事重重,特采了一枝海棠哄她。

      万物在春风里最是招摇,花亦开的尤为红艳,项笙捧近嗅了嗅,贪婪地汲取着它的生机。

      她有些想念乱葬岗那片花海,那里如今也应是一片繁盛。思及此,孟炎二字又映入脑海,更有月桂香气隐隐而来。

      她定是糊涂了。

      可凝神再嗅,浓重的海棠芬芳中确夹着一丝隐晦的月桂香。

      项笙寸寸审视,惊觉那香气来自她的腕处,这是今日为赴宴特换的新衣,沈园的熏香均为草木所制,这气味到底是从何处……

      电光石火,她忽地想起,方才方湄从她身后紧攥的正是这只手腕。

      安济堂初见时,她亦嗅到过这味道,想来不是错觉。

      月桂香自然不是孟炎独有,可便是香料铺子制的成品也大不相同,原料、工艺、储藏需严丝合缝,才可能得到一模一样的味道。

      孟炎平素讲究,所用的月桂香向来自制,他的味道不会平白出现在另一人身上。

      孟炎,方湄。

      项笙莫名颤了颤,她死死捏住衣角,不愿这丝怪异落入沈府女使的眼中。

      自南懿王府正门而出,驱车一炷香的功夫便到了沈园。

      项笙未料到,又一张请帖先于她抵达沈园。

      是裴慎请沈家表小姐过府雅集。

      沈岱自然知晓裴慎与南懿王妃陈氏的伎俩,他拧了拧眉心,道:“今夜便收拾行李,我送你南下,此生莫再踏入京都。”

      项笙不以为意,直言道:“南懿王妃本是有意撮合表兄与她家堂妹,可此事难于登天,才把心思落在了我身上。我若走了,谁替表兄挡灾?”

      沈岱并不松口:“只要你离开京都,你我都能平安。”

      项笙亦不回避沈岱的目光,回绝道:“若要我因此离开,不如让我死在十年前的刀锋下。”

      “表兄不如换个法子救我。”项笙说罢,抬手屏退了左右,亲自关上了房门。

      她转身看向沈岱,步步靠近,那距离从疏远到近前,从近前到亲密地有些逾矩。

      项笙的呼吸声近在耳侧,沈岱捏紧扶手,生出不该有的错觉。

      不让旁的男子觊觎她,除却把她送走,还可以让她彻底成为沈园的人。

      项笙清冷的声音却在这时划破了他的梦,她压低了声音,确保胆大妄为的言辞不会落入第三人耳中:“听闻宝石矿工程庞大,户部正向各衙门借调可用之人,这或许亦是南懿王在试探各方势力待他的诚意。我可换一个男子身份,以明镜司之名推荐给户部。”

      沈岱难以置信:“你要入仕?”

      项笙正色道:“是,表兄不必担忧,孟炎的易容术,我虽只学到了皮毛,但足以自保,绝不会暴露真容。”

      沈岱拍案,震得手掌生疼:“胡闹!”

      项笙笑意深长,一步步后撤,与他再度拉开距离:“我料到表兄不肯轻易答应,已留了一封密信在信驿,其上写道沈府私藏十年前宫中逃犯,若是表兄不应我,那封信自会递去南懿王妃手中。”

      十年前,宫中。

      凭这两个字眼足以让知情者想到周平帝的心腹大患,李琢与项笙。

      她不觉得用自己的命去赌能撼动沈岱,是以还是不厚道地拖累上了他。

      女儿之身难以冲破的枷锁太多,她需要攥紧此次良机。

      “表兄,你只有一盏茶的功夫,快些拿主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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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下本开《给限制文男主净身后》! 这本已接近尾声,要修文嘞,改成隔日更~~~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