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子剑》沈沐风

19、是友非敌

　　第十八章是友非敌

　　“你到底是什么人？”沈凌轩再次警惕起来。
　　“来帮你们的人。”杨惑倒是回答的不假思索。
　　“帮我们？”沈凌轩和余里衍又是一惊。
　　“唉，你们的防备也太深了点吧，若是我要害你们，不过是挥挥手的功夫，何必还设计什么阴谋诡计，多累人。”杨惑对两人的反应有些无语。
　　大肥不满这些人打哑谜，哼哼着喵喵叫了几声，可惜这破庙早就没了香火，自然也没有老鼠供他吓唬，实在是扫兴的很。

　　“还请两位跟我回小五台山吧，想必有很多人，等着你回去呢。”杨惑打了个哈欠，扇子挥的更起劲了。不知从哪里摸出一粒药丸丢过去，“沈兄弟身上有伤，吃了这个调理一下吧。今夜我神卦杨就委屈一下，为你们俩守夜吧。夜深风寒的，两位还是抱在一起睡比较好。”说罢，狡黠的一笑，捡起几根树枝，丢进那已经黯淡下来的火堆，闭目打坐起来。
　　“哼，谁知道你安的什么好心。”余里衍倒是有些脾气，不顾沈凌轩一脸错愕，小心的闻了闻她手里的那粒药丸，探询的看向她。
　　“杨兄弟没有必要害我。”沈凌轩略一犹豫，想想武当名门正派，即便要对付自己也不会使那种下三滥的手段。当下摸出水壶，把那药丸，咽了下去。
　　杨惑此刻一如老僧入定，眉毛却挑了挑，似乎很欣赏沈凌轩的胆色。

　　却说沈凌轩服下那药丸，顿觉胸前压滞已久的真气活络起来，那阴寒的胀气似乎也消减了不少，这才明白这药的金贵，当下也学杨惑闭目打坐起来。只是不一会儿的功夫，就明白了杨惑那句“夜深风寒，两位还是抱在一起睡比较好”的意思。
　　“冷”沈凌轩颤抖的看向缩在一旁正要休息的余里衍，余里衍心下清明，当下也意识到了不对。
　　“她体内寒气郁结，若要驱寒必须先让寒气游走周身经脉，方能根除。这驱寒的功夫，最为难熬，不过若是有美人以体温相依，就会好受很多。”杨惑依旧闭着眼，嘴角却是一抹邪邪的微笑。
　　“大肥，乖，不要偷看两位姐姐睡觉。”杨惑突然推掌，又猛然一收，大肥只觉周身压力顿增，爬向那两位正窘迫少年的脚步为之一滞，随后竟被生生吸向了杨惑的方向。
　　“喵——”大肥叫的凄厉，生平第一次，他盼望自己再多长几斤肉。
　　“这才乖嘛。”杨惑把大肥抱在怀里，扭过身去，面向庙门。
　　“喵——”不要拉人家的命根！大肥只觉得想死的心都有了。

　　除去了那些碍事的衣物，肌肤相贴的感觉，真是奇妙。
　　触到那如羊脂般光滑柔顺的皮肤，余里衍只觉得心都醉了。贴着她同样柔软的身体，感受着她的颤抖和呼吸，分一份热量给她，看她痛苦的表情变得平静，真是说不出的满足。渐渐的，困意袭来，安静的睡去。
　　胸前仅着亵衣，外面却包裹的严实，两个人，难得这般亲密。沈凌轩忙于驱寒运气，只是觉得身前软软的暖暖的让自己舒服了很多，那熟悉的味道，让自己心安，似乎有她守着，寒冷，危险，都不再那么令人恐惧。

　　一夜无梦。
　　起来沈凌轩已是神清气爽，伤势像是也好了大半。杨惑依然抱着躁动不安的大肥，岿然不动。待两人穿戴整齐，他猛地起身，丢下大肥，伸了个懒腰。
　　“两位昨晚睡的不错吧？沈少侠气色如此之好，想必内伤已无大碍，恭喜恭喜。”转身看到表情颇为尴尬的二人，杨惑依然像个没事人一样。
　　“多谢杨兄赠药。此番恩情，沈某感激不尽。”沈凌轩郑重的抱拳行礼。
　　“大恩不言谢，沈兄弟日后若有机会以身相许便是。”杨惑打了个哈欠没心没肺的说道。
　　一丝黑线，爬上沈凌轩的额头。

　　“前面有个小村子，我们去补充些干粮吧。整日风餐露宿的，可怜我杨惑为了你们两个遭这份闲罪。”杨惑伸了个懒腰，故作哀怨的瞥向二人。脸上却有了几分笑意，摸摸手心的小墨，心里暗道，舞儿，过了这个小村子，那余里衍便得离开沈凌轩了，遂了你的愿，你会不会感谢我带他们绕到这里呢？
　　感激与杨惑的赠药，沈凌轩戒心去了大半，不过对于杨惑一脸娇弱样大为不解，明明是习武之人，怎么可能连几日风餐露宿都受不住。

　　“大爷我不过为兄弟征几日口粮，还给你们留了银子，又不是强抢你们东西，你这个人怎么这般不识好歹，再来纠缠，休怪我不客气！”萧衍越想越气，自己带着百十个弟兄好不容易从那帮女真豺狼手里逃出来，却因为自己和耶律大石手下那个负责安排众将官突围后汇合的官员有私仇，没收到上头的安排，而扑了个空。没了大部队的支援，为了躲避追兵，他堂堂的一个常衮，竟然沦落到逃往汉地的地步。
　　只是他平素接触汉人较多，又对儒学有几分兴趣，所以并未纵容手下掠夺，听闻有许多家乡被女真占领的契丹勇士自发组成“难军”，投奔南朝宋国，意图依托宋国抗击金人。本来他萧衍身为契丹贵族，是不屑于和那些没有出身的平民一般依附外族，只是这次的经历让他意识到自己那个仇敌只要还在，自己即便找到了耶律大石将军的大部队，也只有被欺压陷害的份，国家正乱，纵然他曾是大辽贵族，又有何用？想来以前自己与那连金抗辽的马植还有几分交情，如今金国灭了大辽，自然会去寻宋国的晦气，马植这般有眼光的，自然可以意识到，若是投到他手下，或许还有几分仰仗。打定了主意，萧衍就带着手下百十人一路南下，去寻现在真定府的马植。这路上经过了这么一个无名的小村子，自己这些人粮草将尽，于是拿了些银两，想与汉人换些粮食，不想这里头的村民倒是性烈，有个二十多岁的年轻男子带头，拿着锄头砍刀之类的护住家园，誓死不交出粮食。
　　岳飞此刻被两个契丹士兵押在地上，面前的萧衍已经气的半死，无论自己怎么好言晓之以理，说辽国如今早已不是大宋的敌人，这看起来还有几分儒雅的年轻人就是像愣头青一样不识趣，一副誓死如归的表情。手下早有不耐烦的抄了刀上来，只是萧衍怕事情闹大和村民真的对上，实在不利于自己以后的去向。

　　“你们在干什么！”一声娇斥，凭空响起。一个相貌阴柔，看着有几分眼熟的少年，突然跃到萧衍身边，身后还跟着两个相貌俊朗的少年，表情各异。
　　萧衍只觉得自己一个头比两个大。看这三人的打扮，还背着剑，想必是这宋国的江湖人士了，自己连个村民都没搞定，如今又碰上三个江湖人士，真是背到家了。记得昔日主上奉命去追蜀国公主的时候，回程途中碰上几个宋国江湖人士带头的女真小队，竟然生生以几十人，力撼自己这边千余契丹勇士，后来逃回来的几个郎官说到那几个宋人的神勇，还是心有余悸。自己昔日是不信那传说中的武功剑术能到以一敌百的骇人程度，但是如今自己奔逃在别人的地盘上，行事自然得小心万分，万一真碰上高手，与这些村民同仇敌忾，自己这些弟兄本就又饥又渴，哪能经得起他们人多艺高，罢了罢了，今日就委屈些，多费些口舌吧。

　　“这位少侠，在下萧衍，辽国人士，如今女真残暴，我契丹一族惨遭屠戮，在下心念宋国仁慈，盼望带着手下弟兄，加入那‘难军’之中，与大宋一起防备女真滋扰，如今在此购粮，实在是兄弟们缺粮少水，还盼少侠行个方便，劝劝你们这位宋人朋友。”萧衍作揖，心下是万分憋屈，想到日后还要放下昔日的高贵，向那些宋人官吏低眉顺眼作揖讨好，真是凄凉难耐。
　　“萧衍？”那为首的少年却是一喜。只见他急急解开头巾，一头黑发，披肩而下。
　　“啊？”见对方是个女子，萧衍大吃一惊，不过此刻他更觉得这人面熟。只是左思右想，也想不出自己何日曾经见过这名女子。
　　“我是大辽蜀国公主，耶律余里衍。”余里衍再见故人，此刻激动万分，几乎遗忘了身后的沈凌轩和杨惑。
　　那被契丹人押着的岳飞本来以为这三人是江湖救急的侠客，暗道这帮契丹人有人收拾了，不想却和那契丹人有故，听起来还是个什么公主？不由心下黯然，自己若是此刻身死，真是无处报国了。
　　“公主？”萧衍心头一震，是了，他想起眼前这张脸是谁了，不就是他那苦命的远房表妹，蜀国公主耶律余里衍么，自己幼时进宫曾经远远的见过几面，又听父亲常常提起自己那位远房的文妃姑姑。只是她不是叫金人掳去了么？怎么会在这里？她身后那两个少年明明是宋人，她怎么会和宋人在一起？
　　“下官萧衍，参见蜀国公主！”萧衍心思百转，此刻却是激动，耶律大石虽然如今大权独揽，但是若是有公主提携，他必然不会可以为难，那他手下之人也无甚机会行那般低劣的陷害。若是能由公主带着自己这些人北上去寻天祚帝，也算护驾有功，必得赏赐。
　　“先让这两位弟兄放了这位宋国朋友吧。”余里衍平复了一下情绪，看向眼前那个不屈不挠，神色却难免有几分黯然的青年。
　　“咳咳，公主见到表兄，怎么连自家驸马都忘记了。”杨惑此刻终于开口说话，却是把沈凌轩推到了前面。
　　“驸马？”萧衍和身后几个听过蜀国公主名号的郎官正激动，听闻这个消息，有些错愕，齐齐看向沈凌轩。
　　“啊？”沈凌轩大惊，不过她一贯嘴拙，此刻竟不知如何辩驳。
　　“唉，公主你倒是说说，多亏了我们凌轩大哥出手相救，不然公主还不是得落入那帮金国豺狼之手，枉送了性命。”杨惑挥挥扇子，叹气道。
　　“你竟有金营之中救出公主的本事？”萧衍眉头一蹙，一声大喝，大刀已然劈了过去。他本就仰慕公主，此刻见杨惑出言轻佻，而那被推出来的沈凌轩神色惊惶，加之身形纤弱，心下有些不忿，于是话音未落便出刀试探。
　　“砰——”刀剑相击。沈凌轩虽然错愕，反应却是不慢，背后凌云剑不知何时已经抽至身前，剑不出鞘，却是轻松挡住萧衍凌厉的一刀。
　　萧衍只觉虎口一麻，心下惊奇不已，当下诚心作揖：“少侠武功高强，若是真救了公主，便是我们萧家的恩人。萧衍冒犯，还请少侠原谅则个。”他虽然佩服这少年的武功，却不愿贸然承认这不知何时安下的驸马称号。
　　“驸马不是外人，表兄莫要这般生疏。”此刻余里衍淡淡的，却又不容置疑的开口。

作者有话说

　　咳咳，我觉得，弃坑不是好孩子。。。所以终于回来更文。希望有喜欢的留个爪印，鼓励一下小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