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随君走天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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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随君走天涯
随着完颜阿骨打，完颜吴乞买大军压境，燕京城破。金兵入城，契丹贵族四散逃亡。耶律大石带了一只亲卫军向西北逃去，萧德妃却不知怎么下了决心，带着近臣西奔天德军去谒天祚帝。蜀国公主这样一个没有实权的年轻宗室女子，自然没有什么人关心，有传言她被金人俘虏，下场凄惨。从此之后，史册之上，又多了一个因为男人无能而被外族掳走凌辱的可怜女子。
“衍儿，带着你这位朋友向宋国国境走吧，你父皇也坚持不了多久的，辽国彻底灭亡，只是时间问题。”耶律余睹叹着气，吩咐自己这个外甥女。
耶律余睹乃天祚帝宗室近亲，素有贤名，其妻乃天祚帝文妃萧瑟瑟亲妹，即余里衍姨夫，在一场辽宗室诬人谋反的把戏中畏惧潜逃入金国，被金人用做先锋。此刻攻入燕京，他抢先带自己的人马攻入宫室，抓了一个宫女冒充外甥女蜀国公主，而把真正的余里衍放走。
“这次多谢姨夫了，金国虎狼之国，日后姨夫还要多加小心。”告别了耶律余睹。余里衍此刻也换做男装，和沈凌轩一道，由耶律余睹安排着，随那些城破被遣散的小厮难民，往南逃去。
“咳咳，我这身子，你带着我也是拖累。”沈凌轩伤势略好了一些，内伤还在，留下了病根，在这北国苦寒之地，迎风便咳，看起来羸弱不堪。两人是难民打扮，行路仅凭双足，拖着沈凌轩这个病号，自然是缓慢的很。
“说的什么话！”余里衍瞪了她一眼，把破旧的大衣往她身上拢了拢，警惕的看着破庙门口。“今晚我守着，你快快睡吧。”余里衍强撑着困意，往火堆里丢了几根树枝，推推沈凌轩，示意她躺下。
“昨晚也是你守着，你都两天一夜没睡了，怎么可以！”沈凌轩被她关心着，心里暖暖的，不过自是不能依她。“我有内力撑着，虽然受了伤，但是没那么虚弱的。”沈凌轩把破大衣往余里衍那推了推，直起身来，口气坚决。
“咳咳，好俊的两个小郎君，好感人的情谊。”一个翩翩少年不知何时踏进了这破庙里。这人背着一柄怪剑，手里却拿个扇子，真是怪的紧。这里天寒地冻，他却一身儒衫浑然不觉寒意，想必内力是极为深厚的。
“不知这位少侠如何称呼？”沈凌轩警惕的打量着眼前这人，这里名义上已入宋国国境，只是大宋未给灭辽出一分力就妄想收回燕云十六州，自然没有这么便宜的买卖。金人强迁居民北上，说是大宋要地不要人，同时协商严禁招纳叛降，弄得这方圆百里人丁稀少，破败不堪，躲在破庙里，只要小心饥民流寇，以两人这身难民打扮，反倒比在那没有几个人丁的城里安全。如今这破庙之内却突然出现一个不知何处冒出来的内家高手，实在不知是敌是友。
“呃，我神卦杨行不改名坐不改姓，单名一个惑字，字解之，在此等荒凉之地遇上两位小郎君也是有缘，不知可否为两位算上一卦否？”这个自称杨惑的少年笑嘻嘻的打量两人，不过小小年纪居然敢自称神卦，实在显得狂妄了些。
“扑哧——”余里衍笑出声来，“这位小兄弟多大的年纪？竟然叫我们兄弟俩小郎君？”
见这少年肆无忌惮的报上名号，沈凌轩心中更加疑惑，她绞尽脑汁思索了半天，突然一拍脑门：“你是武当弟子？”
“哎哎，我就说嘛，两位如此神采风流，定然不会是那不识大字的山野匹夫，这般说来果然是江湖朋友，失敬失敬。不知这位兄弟如何称呼？”这个叫杨惑的少年似乎很高兴，扇子扇的更加频繁了，似乎不这样不能显出他神卦的名号。他贼溜溜的打量着余里衍，明显对那张污泥沾过的脸的本来面目，带有浓厚的好奇。
“咳咳”沈凌轩忍不住又咳嗽起来。这杨惑她倒是听说过的，师父曾经提起，武当山这些年出了个跟自己同岁的习武天才，姓杨名惑字解之，武当山上山下的那些老道士们一个个奉若珍宝，直把那个家伙宠上了天。只是没想到这家伙江湖名号不叫什么墨阳剑青云剑什么的竟然叫神卦杨，莫非是学够了剑法去学了算卦？
“算了，你这人真是不懂江湖规矩，我报了名号，你却不报，幸亏我神卦杨上知天文下知地理，算出你这小郎君的名号倒也不是难事，不然岂不是吃了大亏。”那杨惑扇子一收，围着丈二摸不着头脑的二人打转，嘿嘿奸笑起来。
“出来吧——”只见他扇子一挥，足尖一点，大梁之上一只蜷着脑袋熟睡的小黑鸟，就被她抓在手上。
沈凌轩心下大骇，自从掏出金营之后，小墨一直萎靡不振，平日只是闷不作响远远跟着自己，但是小黑的身法何其灵动，连自己去追，都未必有十成把握抓住，怎么这个神卦杨如此轻松的就发现了小墨的存在，还一招擒住。
“随身带着一只小黑鸟，这普天之下，恐怕就只有你竹宗沈凌轩有这个习惯了。”神卦杨得意洋洋的抚着小墨的羽毛，瞅着一脸惊讶的二人，自信满满的说道。
只是小墨一向不与外人亲近，怎么在这个陌生人的手心只是动了动脑袋，然后又兀自睡过去了？莫非这人对它使了什么迷魂术？
“呵呵，杨兄弟果然神卦，连在下的师承名号都说的那么清楚。”沈凌轩的警惕之意更浓。手也不自觉的探向背后的凌云剑。
“哎哎，你这人真是，我不就报上你的师承名号么，至于要拔出剑来大动干戈么？”那杨惑倒是机警的很，未等沈凌轩有动作，已经说出她的意图。
余里衍此刻手心也满是冷汗，她自知武艺不精，跟这些内家高手相比完全没有一战之力，于是只是守在沈凌轩的身后，随时准备支援。
“算了算了，我说我是来帮你的你信不信？唉，看样子你们肯定不信。不识好人心啊。”杨惑兀自捶胸顿足，一副被冤枉了的无辜模样。
“幸好我早料到你们不信我，还特意带了信物来。”杨惑无辜的眨了眨眼睛，不知从何处拎出一个小口袋。抽出那系着的绳子，袋口朝下，一个迷糊的物事，一头摔倒在地。
“喵了个咪的~”那被摔了个七荤八素的物事显然非常不满这般待遇，也幸而它身手矫捷，超常的体重并不影响它在自由落体时候的正常发挥，一个漂亮的猫打滚，四脚着地，懒洋洋的向沈凌轩蹭了过去。
“大肥？！”沈凌轩见状傻了眼。她万万没有想到，这杨惑所说的物事，竟然是大师兄豢养的肥猫。
“咳咳，你师兄托我来找你，还给了我这个信物。这下沈少侠信了吧？”
肥猫眼睛一转，一边蹭沈凌轩一边用灵音问候小墨。
“墨老大，你强行施了啥法？弄成现在这副要死不活的德行？要是让小白看到肯定会伤心的哭爹喊娘了。”大肥总觉得自己四脚着地的时候不够帅，于是竭力想爬上沈凌轩的破大衣，摆出一副翘着二郎腿的的造型。而余里衍显然对这只肥的有些过分的猫有一丝畏惧心理，要不是碍着沈凌轩似乎与这只猫很熟的样子，她肯定一脚踹出，再次欣赏猫咪落地的模样了。
“我的事不要你管。”小墨冷冷的睁开眼，瞪了一眼大肥，许是见了余里衍对大肥的怯意，心里略有些开怀，难得回了大肥的话。
“哎哎呀，最近我跟的这个主子可是大大有名的神卦杨，你不告诉我，我就来猜了哦~”大肥依然没有觉悟的喋喋不休。
“肯定是你的小沈儿心肝宝贝受了伤，你强行化人形为她疗伤，损了修为，在这一年之内无法再次施大法。然后不巧她后来又受了伤，你就只能干看着着急，还看着她被你的小情敌搂在怀里疼在心里浓情蜜意的，看的你越来越烦躁越来越抓狂越来越不利于恢复修为，我说的对不对？对不对？”大肥成功的翘起了二郎腿，看着昔日一巴掌把自己揍飞的墨老大如此吃瘪，心里那个叫开心啊，得意啊，以至于它都忘了自己姓啥。也对，它从来没有尝试化为人形，自然也没尝试给自己起过名字，自然也就没有姓。
“滚。”小墨此刻也懒得跟这只显然无聊了太久的肥猫斗嘴，闭上眼睛睡觉是正道，又不想离开那个没良心的，又不想看到她和那个小情人浓情蜜意的，唉，还是闭上眼睛好啊，眼不见为净。
“哎哎，墨老大你不要不识好人，不对，是好猫心啊。我也就调侃你几句，现在跟来，可是为了帮你的啊。你怎么可以这样对人家，人家这么圆，万一滚远了，再爬回来多累啊~”大肥翘着前爪，似乎在比划兰花指。墨舞已经能够想象他如果化身人形用娘的不能再娘的腔调一口一个人家，然后肥腰一扭，捻着兰花指，娇羞无限的样子。只庆幸，这附近人烟稀少，自己上顿没吃。
“现在大宋不仅朝廷处在风雨飘摇岌岌可危的境地，这江湖之上，也并不平静。先是郓王等人意图把江湖人士收归己用，频频征召各门派普通弟子充做兵士，又拉拢各门派高手入朝为武馆，对外征辽为虚，图谋大位为实。你师父如今已经被封为朝请郎，如今辽国基本灭国，各门派高手也都纷纷回到山门，只是挂着朝廷的名号，不知什么时候就会被征调出去。然后还有一事引得江湖纷争，却是和你沈家有关了。”杨惑眯着眼，难得正经的说了这么一番。
听到这番消息，沈凌轩兀自眉头紧皱，如今辽国已灭，宋金海上之盟随时可能被撕破，而大宋朝内不居安思危防备金国，却只知争权夺利，各自为政，真是形势堪忧啊。不知师父师兄师妹他们，如今怎么样了。还有这杨惑与自己师门并无交情，此番骤然出现，怕是与他口中所说的那件与沈家有关的江湖纷争有关。
“谢谢杨兄指点了。不知家师现在可好？”沈凌轩起身作揖，客客气气问起消息来。大肥猝不及防，从沈凌轩身上跌落下来，哀号一声，打起滚来。只是无人睬它。
“嘿嘿，你师父现在在你们竹宗的根据地歇着，好得很呢。我是受你师兄之托，找你回去的。现在不仅你们四宗闹腾的很，整个江湖，都瞅着你们沈家呢。”杨惑玩味的笑着打量沈凌轩，又道：“你这虚凰假凤的到时候可别漏了陷。”
闻言余里衍和沈凌轩都是一惊。
庙门之外，一丝弯弯的新月，缓缓爬上了那树梢之上，给黑暗的大地，带来些许光明。稀疏的几声鸟叫，衬的这里愈加荒凉破败。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随君走天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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