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舟舟述之》晚风听说

6、第 6 章 栗子

　　周舟瞬间想把这件衣服撇开自证清白，早知道当时就系唐述之腰上算了，现在怎么看感觉自己都像是背叛了张涵如似的，如果说是像被捉奸在床则更妙。

　　“正好过来看比赛，帮个忙，帮个忙。”周舟笑着抬了抬挂着衣服的手臂解释道。
　　张涵如竟然伸手道：“那你给我吧，刚刚杨秋好像在找你，你要不要过去看看？”
　　求之不得。
　　周舟暗喜，忙不迭地将衣服和矿泉水依数递给她，笑着问：“她在哪边？”
　　张涵如接过男生的物品，所以给周舟指路的是她身边那个挽着手臂的黑瘦女生：“在主席台那边。”
　　“好嘞。”周舟不多做停留，立马朝主席台那边一边骂自己怂一边小跑过去。

　　觉得差不多已经逃出张涵如视线之后，周舟在主席台的中间停下了脚步，她其实根本没有打算去找杨秋。
　　她并不确定张涵如刚刚的说辞是真是假，也不在乎，更不想去证实。索性就待在主席台后边的观众席上。杨秋就算真的要找她，这也是个很显眼的位置。

　　这会的太阳被更厚的云层给遮盖住，空气中的风散尽了余热，天气彻底变得阴凉。
　　操场上的人群因为逐步收尾的比赛一部分接着一部分地散去，这边的观众台反而成了最清净的地方。周舟被久违的凉风舒服地包裹着，望着眼前的景象放空了脑袋，阴天真好啊除了没有夕阳之外。

　　以前只是听杨秋说张涵如喜欢季清扬，今日才是得到了证实，看起来好像不仅仅是喜欢，是在追求阶段吧？
　　就是不知道季清扬的态度，他们在教室里的交流在她想来倒是少得可怜。

　　当初周舟第一次在QQ上了解到这件事的时候根本没在意，因为从小张涵如喜欢的人多了去了，梁能只能算是因为王晚晚的原因和她纠葛最久的一个.
　　况且季清扬哪里都比梁能强点，因为培训期间的朝夕相处，张涵如不会对季清扬产生别样的感情，周舟才会觉得张涵如可能是转性了。

　　周舟最后是被过来打扫卫生的同学给“请走”的，放学铃声已经打响，清醒的瞬间有种恍然隔世的感觉，俯瞰下去操场上更多的还是红色小背心，他们拿着各种颜色的半透明塑料袋在自己负责的区域捡着矿泉水瓶。
　　回去的路上鬼使神差地，周舟往刚刚进行比赛的沙地那边走去。
　　此刻人群早已散去，只剩下唐述之一人，他原先手上的成绩单应该已经被收走，现在正敞着绿色的塑料袋往里面装着被同学遗落下来的垃圾。
　　唐述之环视周围查看还有没有瓶子的时候，正好看到还没离开的周舟。女生看上去在纠结要不要和他打招呼。

　　唐述之没那么顾虑，自然地和她搭话道：“你还没回教室？”
　　周舟听到他主动和自己讲话有些受宠若惊，唐述之怎么看都是高冷那挂的，虽然就坐在自己的斜后方自开学来，两人还没怎么正经聊过天。她还以为他会当做没看到自己一样继续捡垃圾。
　　于是周舟如实回道：“是啊，刚刚去观众席坐了一会。”
　　“因为站累了吗？”唐述之检查完空地上没有多余的垃圾后将塑料袋口收拢起来，和周舟并肩往教室走去，“季清扬结束后没看到你好像还挺失望。”
　　是，毕竟错过了一个在她面前耍帅的机会。
　　“那他看到张涵如开心吗？”周舟随口问道，真的就是下意识地随口一问，反应过来后感觉也没什么大不了。
　　唐述之愣了一下，摇摇头：“没注意。”

　　回教室还要走一段路，唐述之为了找话题也是打算八卦一下，就着这个话引子问道：“怎么？他们两个有什么情况吗？”
　　这下轮道周舟愣神，她原本还想赶紧问问季清扬的成绩，好不再继续刚刚的话题。而这种直白的问题加上刚刚自己脱口而出的问题，如果回答“才不是”这样的话，难免显得有些矫枉过正。
　　“啊，不知道诶，我以为你会更清楚……”反正后半句是实话，自己和张涵如看着就不熟，季清扬更是几乎不和她聊情感话题。
　　唐述之笑了，打算不深究她的“不知道”是真还是假，淡淡地回了一个字：“嗯。”

　　周舟打算岔开话题：“诶？那季清扬是第一吗？”
　　男生肯定地等等头：“是啊，明天颁奖仪式上能看到他呢。”
　　“挺厉害的嘛。”

　　两人又走了一段路，周舟为了打破梅开二度的沉默，挣扎良久后还是佯装自然地问出困扰她很多天的问题：“你上次说你之前见过我，我还是没想起来，你能直接告诉我吗？”
　　唐述之侧头看到周舟好像真的很困惑，女生眉头微皱，嘴角却是向上翘的，看上去无害地很可爱，和两年前相比没什么变化。

　　男生开口道：“大概是初三的寒假吧，你那时候是不是也住在中古社区？”
　　中江小区正好就在中古社区里面，正是周舟会在寒假跑去的地方。
　　周舟点点头示意他继续说下去，表情有点期待。

　　“那段时间我在社区帮忙打扫街道。中午街上没什么人，我便看到你拎着一袋栗子边吃边扔外壳，我就在后面拿着钳子一直捡，后来我把那袋外壳给你，结果你带着耳机没听我在说什么，扭头看了我一会，一晃神就逃走了。”
　　唐述之不紧不慢的语速愣是没给周舟打断他的机会，带着无奈的语气让周舟听出了声讨的意味。

　　那日的回忆就在周舟此刻想要堵住的时候在男生平淡地叙述下涌了出来，并且自动拼接好全景画面，在她脑海里清晰无比地循环播放着，这下她连地缝都没得钻。
　　乱扔垃圾也就算了，还被人发现了；被发现也就算了，还被人都捡了起来；完了自己一句抱歉都没有还落荒而逃！倒也真是像她之前的作风，在没有严格约束的地方她向来肆意妄为。
　　周舟试图给自己台阶下：“我都扔绿化带上了。”

　　“确实，所以捡起来更麻烦了。”男生语气依旧淡淡地，用余光注意着她，看她还能说什么。
　　“都是植物嘛，我想着里面的土壤会分解掉的，不是说‘化作春泥更护花吗’？”

　　意料之外的回答让唐述之忍俊不禁，这女生还挺能狡辩，让人忍不住地想再“为难”她一下：“那你知道分解的时间多漫长吗？如果都堆积在绿化带里，绿化带还是绿化带吗？”
　　“对不起！”周舟投降，拒绝回答这两个问题，反正她本来也是要道歉的，并且对唐述之的敬业程度深感佩服。
　　“没关系。”唐述之得逞似得扬了扬嘴角。
　　这样看来，唐述之看上去好像还挺好相处嘛，也没那么高冷，周舟心想。

　　因为白天的互动，周舟晚上以一种不可名状的心情在床上翻来覆去了良久。
　　她和杨秋在小学初见，在互问对方名字的时候便定下了深刻的约定要一直在一起玩，和季清扬在杨秋的介绍下，用一顿饭的时间迅速拉近了关系，高中和王晚晚在几节自习课的闲聊中趣味相投从此建立了深刻的革命友谊。
　　不知道和唐述之需要多久，她对他居然有莫名的亲近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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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礼拜四，是运动会安排最密集的一天，跑道上运动员一批一批地上，几乎没有间断过；主席台的男女播音员忙着处理五花八门的演讲稿，或热情或澎湃或搞怪，最后用标准的播音腔念出来，时不时特别激动的同学还冲进来夺过话筒喊着什么，整个校园精彩纷呈。

　　唯一人烟稀少的地方就是跑道内用几根杆子和海绵垫搭出来的跳高场地，比昨天的三级跳观众还少，今天轮到高二组。

　　周舟并不了解高二女子组开始的准确时间，只知道跳高一直都是占用时间最久的比赛，往年一天下来所有比赛都结束了，只有跳高场地三餐无休，胜负依旧遥遥无期。
　　她索性等林复一百米结束再和她一起过去看王晚晚比赛，只是没成想王晚晚先来找她了。

　　原本正在低头啃饼干看漫画的周舟前面突然打下一片阴影，周舟本就没什么心思看漫画，很快就抬起头，看到了胸前别着号码簿对着她笑的王晚晚。
　　周舟把最后一半饼干塞进嘴里并且站了起来，含糊不清地道：“你还没开始？”说完又看了眼手表。

　　王晚晚把手搭在她肩上，将她身体转向过道：“走，和我一起去。”
　　“你志愿者呢？”周舟跟着她走去，问道。
　　王晚晚把手放下来：“我让她自己玩去了，不需要，我一轮游就可以了。”
　　“还挺有自知之名。”周舟笑了笑，她喜欢王晚晚的淡定和爽快。

　　走到跳高所在地的时候，零零散散的观众甚至没有围住整个场地，运动员集中在一处签到，坐在签到处位置上的正是张涵如，季清扬则站在海绵垫的一旁和老师调整着杆子的位置。
　　王晚晚泰然自若地过去在张涵如前弯下腰来签上自己张牙舞爪的大名。签完之后马上窜回周舟旁边，低声在她耳旁：“真晦气。”

　　周舟幸灾乐祸道：“她待会还要看你跳呢，支棱起来。”
　　女生闻言装模作样地挺直了腰板：“那我不得跳个第一。”
　　“加油。”周舟没打击她，敷衍地回了一句，也没觉得她真的会在张涵如前在乎成绩。
　　王晚晚双手叉着腰随意地看了看周围，看到没什么认识的面孔，安心了一点，毕竟这是她第一次尝试跳高，很难保证自己不干出什么尴尬的名场面来。

　　比赛开始后，周舟就隐匿在运动员队伍里陪着王晚晚聊天，等到轮到王晚晚了，才去正前方观看。
　　只见王晚晚起跳前装模作样地做了个起跑，然后硬生生地停在线外，仗着自己的腿长优势，伸出右脚，慢动作地跨了过去。
　　她看到死党明显做完这些动作后翻了个大白眼，周舟下意识地看向张涵如的表情，只见张涵如一脸严肃地往季清扬和老师在的方向走去，三个人开始商量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