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舟舟述之》晚风听说

5、第 5 章 志愿者

　　“诶，你知道运动会运动员每个人都会配一个志愿者吧？”
　　张涵如向来是怀疑自己这个两耳不闻窗外事的表妹不清楚学校的任何规定，所以还是多余地问了一嘴。
　　周舟点点头，炎武在保证运动会安全这块还是做得挺到位，还会安排救护车临阵待命。
　　“那你就做我的志愿者吧。”
　　周舟下意识点头，然后感觉五雷轰顶。
　　居然不是“可不可以”、“能不能”，而是“那你就做我的志愿者吧”！还是在王晚晚的注视下，尽管王晚晚应该听不清她们在说什么，一切都在小声地进行。
　　“不过可能林复……”周舟觉得自己有必要再挣扎一下。
　　张涵如自然知道她和她同桌关系好，林复也参加了项目，但她毫不在意：“她反正人缘很好，有很多女生抢着给她当。”
　　好像是这么回事……
　　“但是我的朋友那个时间段都参加项目了，没办法。”为了显得自己不是因为人缘不好走投无路才找她来当志愿者，张涵如开了金口，解释了一番。
　　“哦。”周舟感觉自己心好像也有些麻。
　　这会刚好下课铃打响，张涵如不多停留地回了教室，周舟也灰溜溜地跟在她屁股后面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刚坐下就被林复盘问刚刚去了哪里。
　　居然被她注意到了，正好也要和她说一下志愿者的事，周舟来了精神，立了起来。
　　“张涵如找我做她的志愿者。”周舟说完后看向林复，观察她的表情。
　　林复正如她所料地不可置信地问道：“这你不会答应了吧？”周舟都能知道下一句肯定是“你不怕王晚晚揍你吗？”
　　周舟没有正面回答她，而是幽幽道：“算起来，其实张涵如，是我表姐。”
　　“这么说吧，我们的奶奶，是亲姐妹。”因为两人且父母都同龄的关系，他们两家之前也经常来往。
　　同桌的嘴巴张成了O形：“哦……那王晚晚不知道？”
　　“不知道。”要不是这次张涵如突然和自己有了交流，她甚至是想一直隐瞒自己和她认识的事实。
　　因为一旦深究下去，她和张涵如的关系就会被别人知道，她们两家发生过的事情就会昭然若知。不是什么很光彩的事，尤其是对她自己。她不清楚按照张涵如的性格会不会将这些事情告诉身边的同学，但她自己是打死都不会这么干。

　　林复基于现状开始分析道：“所以你要是拒绝她，她会向家里告状？你害怕？”
　　“差不多。”但不全是，只是没有比这更合适的理由。

　　突然想到什么，周舟又激动地搓搓林复的手，用更低的声音说道：“还有一件事，你知道吗，张涵如喜欢季清扬。”
　　“我靠？真的假的？”林复也不自觉地压低了声音。
　　“真的，杨秋说的，她们高一暑假一起上过作文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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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运动会前一天，周舟在大课间的时候还特意去了找了张涵如，好在她除了四百米接力之外并没有报名别的项目。
　　不过张涵如还报名了运动会的总志愿者，就是负责服务一块项目，搬器具和记录分数。她负责的是跳高这个项目。
　　也就是说周舟只需要最后一天上午服务她一会就可以，再者如果两个班不是在一组比赛，她和王晚晚就不会一起出现在操场上，那王晚晚应该发现不了自己和张涵如的“勾当”。
　　而且虽说是个人志愿者，倒也不用她真的给张涵如做牛做马，最多就是拿着衣服递递水，而一些人缘极好的同学基本一到终点就有大批人护送，志愿者基本就是形同虚设。
　　想到这周舟还是很开心并且睡了一个好觉。

　　八点正式开始扰民的开幕式，锣鼓喧天，这场各班文艺文员一学期一度的修罗场一直进行到了中午的饭点。
　　好在周舟他们班除了一群人表演了一个舞狮之外其他人没受太多罪。
　　十月早晨尚且温和的阳光肆意地洒满了整个操场，照的人也暖洋洋的，大家都很耐心地听完校长宣布这场运动会正式开始。

　　解决完中饭周舟回到座位的时候距离下午第一场正式的比赛还有半个多小时，教室里零零散散只有十几个人，基本都是没有宿舍可回的通校生，林复今天没有比赛，此刻正在阳光的沐浴下一脸悠闲地看着小说，看到她回来了只是懒懒地抬了一下眼皮算是打招呼。
　　谢天谢地，季清扬也在教室而张涵如不在。

　　男生桌前摊着几本杂志，在和同桌交流着什么，看到周舟回座位后拍了拍她的肩。
　　正好有事找你小子，周舟转过身心想道。
　　他指了指杂志上的两双球鞋，右手手指在两张图片上来回点着。
　　“你觉得哪双更好看？”男生笑眯眯地征询意见。
　　“……”
　　周舟是四双鞋子贯穿一年春夏秋冬的极简主义，对季清扬每个月出一本杂志就买一双新鞋的做法嗤之以鼻。
　　她及其敷衍得夸了一下其中一双鞋子的配色，便开始询问他这几天的安排。
　　“诶，你报名总志愿者了吗？”
　　季清扬从杂志前抬头笑得一脸玩味：“我还报了三级跳呢，你要来加油吗？”
　　他可记得清，初中运动会的时候这个懒人三天基本没出过教学楼，从来没在操场上各大班级大本营里看到过她的身影，邀请她看比赛每次都被拒绝。
　　周舟挑眉当然听懂了他话里的奚落，于是假装真诚道：“也可以来看看。”
　　因为知道张涵如喜欢这小子的缘故，总觉得借着运动会张涵如会有所动作，所以周舟去操场逛比赛的兴趣每天都在指数级别地增加。
　　反正没有特殊情况炎武并不允许比赛期间有学生待在教室，还不如出门寻乐子，现成的乐子。

　　季清扬闻言居然感到有些受宠若惊，乐了，想到什么又道：“你来就行，别带上我姐，谢谢。”说着他双手合十，仿佛在很认真地求她。
　　“好说，所以你有参加志愿者吗？”周舟又把话题带回来，她好奇地心痒痒。
　　“有啊，我好像是跳高和男子一千五。你呢？”虽然季清扬觉得周舟突然问他志愿者的事情有些奇怪，但没想太多，还是如实相告。
　　周舟听到“跳高”的时候暗喜了一下，浅笑着说：“我只有负责张涵如的四百米接力。”
　　“你果然怎么省力怎么来。”季清扬听到张涵如这个名字倒是没有多大反应，只是感慨着周舟还是一如既往地懒。

　　Z城到了十月底，下午的阳光依旧很是热烈，这会和上午相比起码有十度的温差，教学楼外放眼望去只有明朗的日光和过分清晰的景色。
　　周舟原本歇在高二楼前香樟树下的阴凉处，坐在那块大石头上翻阅着上个周末在书店买的杂志，挑了几个感兴趣的版块一字一句看了一遍，又大致浏览了一下杂志中剩下的名人轶事和严肃文学。等到四点钟，太阳的光热开始渐渐衰弱下去，周舟终于感受到地面的热意也在慢慢褪去。

　　高二男子三级跳是三点的场次，这会过去可能正好看个决赛。
　　周舟在脑海里回忆了一下操场三级跳项目的场地方向，本着诚实守信的原则还是决定不叫上杨秋，只身前往。
　　何况现在整个校园的操场空前地热闹，找杨秋是一件费时又费力的事情。

　　等周舟慢悠悠晃到场地的时候，季清扬正大咧咧地坐在地上喝着矿泉水，正对着周舟来时的方向，他身边立着的是穿着红色志愿服的唐述之，衣服胸前的口袋上别着一只黑色壳子的圆珠笔，双手自然而然垂落着，骨节分明的手指不紧不松地捏着几张成绩单。
　　季清扬率先和周舟招了招手，看到她真的来了，还没有带上杨秋一起，男生顿时觉得神清气爽。

　　周舟笑着冲他摆摆手算是回应，然后穿过几个观众和那条跑道，走到季清扬旁边。
　　问道：“预赛结束了吗？”
　　回答她的是唐述之：“是的，大概五点左右就能全部结束。”
　　“诶？那季清扬还要继续比吗？”周舟看这位运动员一身轻松的样子一时不知道他是因为过于没戏或者说是胸有成竹？

　　唐述之闻言浅笑了一下，语气讶异：“你不知这是他的垄断项目吗？”
　　“什么？”周舟登时侧身弯下腰看向季清扬。
　　周舟何止是没听说过，她是压根不信，甚至以为他下午就是来凑数的。
　　没等季清扬给她科普自己上年的丰功伟绩，男生就在一声哨响后起身，这是开始比赛的信号。
　　季清扬将自己身上的外套随意地搭在她肩上：“待会就让你看看我的实力，衣服帮我拿着。”说着又将手上剩一半的矿泉水塞她手里，俨然一副不客气的模样。
　　周舟没什么异议地接过，目送他走近十几米开外的比赛队伍，而后哭笑不得地问身旁的人：“他志愿者呢？”
　　唐述之卸下了胸前的圆珠笔，摁了摁上端的按钮，礼貌地冲她笑了笑，“是我，麻烦了。”
　　“那刚刚？”
　　“刚刚有个女生帮他保管来着。”唐述之又伸手向她示意，“比赛要开始了，需要去那根白线后面观赛。”
　　“啊，好的。”周舟赶紧把肩上的衣服拿下来，握着矿泉水前行到前面左排的观众席去。

　　周舟还是第一次近距离观看这个项目。
　　她透过对面那排人群的缝隙眺望着田径场，今天下午与三级跳一起开始的有女子两百米和四百米的预赛，难怪沙地这里的观众就明显不是很多，除去运动员和志愿者，来观看三级跳的人寥寥可数。
　　也就怪不得她来的时候之前帮忙拿衣服的女生不见了踪影，大概是看短跑比赛去了。

　　轮到季清扬那一跳，得益于他飞快的助跑，从每个人眼前咻得一下过去，给周舟带来一阵清风。季清扬接着的第二跳也很完美地落幕，一套动作下来跟挑战人类极限似的。
　　她条件反射地跟随者周围的人鼓起了掌。
　　在还有最后一轮的时候，两百和四百米的预赛也接近了尾声，这边的观众开始慢慢多了起来。
　　有专门过来看赛点的也有回教室路过停下来凑热闹的。
　　周舟在人群中觉得有些闷热，便从最前面退了出来，这会跑道两边的同学已经叠加到了三层，女生的数量也明显多了起来。

　　周舟在攒动的人头中毫不意外地看到了张涵如。
　　视线交接的刹那，周舟有种预感，张涵如肯定要过来找自己。

　　不出所料，张涵如在一个运动员一跳完成后就穿过了跑道，越过人堆停在周舟身前。
　　张涵如的视线扫过周舟臂弯里的黑色运动外套，又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你还是季清扬志愿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