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黄》海棠庭轩

5、5 别说你是爱

　　虽说局长是头美洲狮，但是对面这位的腺体原型可是最为罕见的巨形白鹿，几乎是神迹一般的存在。
　　“呃……秦非的结案报告还是要交的，你让他好好——好好构思一下。”
　　“嗯，我会转达的，这个月他会一直在我那里，直到他的身体恢—复—如—初。”
　　怎么个恢复如初？等到他的记忆都恢复吗？
　　德奕打电话：“你们两个上来一下。”
　　之前开道的两个人一人拿个电脑包出现。
　　“这又是怎么情况？”局长现在觉得自己就跟文化墙上的照片一样，得有，但不重要。
　　“他俩是K-m2的联络官，之后我们之间还会有合作的机会，我事多，他们可以替我做一些工作。放心，他们不会一直在局里，只是这个月他们在。”
　　局长头一次觉得自己这“百兽之王”的虚名不要也罢。
　　接下来就是德奕窝在33楼开会、秦非躺在家里装死，一个月的时间过去了一多半，这两个就像商量好了似的，不打电话、不发微信，联系全靠脑波、关怀全靠想象。
　　应该是20几天以后，秦非受够了德奕不在的日子。
　　“媳妇儿～媳妇儿啊啊～你怎么不理我啊！”
　　秦非的电话就在这个中午集中轰炸过来。
　　“家里菜不够了，还是肉不够了？”
　　“不……不是，你没有‘发热期’的吗？我‘易感期’就在今明两天……”
　　“你为了这事专门给我打电话？”
　　“嗯……我……我想你了，你一直不理我，我就来找你了～”
　　德奕正要签字的笔一顿，有些意外地说道：“你在附近？”德奕起身往门口走了两步。
　　“真聪明，我在大厦门口，你让你家小狗子放我上去呗。”
　　德奕没有理由不让他上来。
　　“你别去招惹他们，让阿三阿四带你上来。”
　　33楼，德奕在处理文件，门是开着的。
　　“嗨……老婆～我来咯～”
　　33楼又恢复了平静，德奕头也没抬的整理文件。
　　“你的人是不是对我有意见啊？”
　　“不，他们只是不理解。”
　　秦非没说什么，关上门，还上了两道锁。
　　“老婆，你的信息素都溢出来了……‘发情期’到了吗？”
　　德奕略显慌张，抬头用眼神警告他。
　　“跟我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我喜欢这样的你。”
　　“你喜欢我被欲望支配时的样子？”
　　“嗯……性感、魅惑，眼角微红，脖颈处变得粉嫩，”秦非走到德奕身边，俯下身来嗅他的味道。“让人想把你绑起来，然后……狠狠占有。”
　　德奕猛然握住笔，他知道，如果任由信息素漫延，不久之后整栋楼的alpha都会受影响，今天他没有来得及贴阻隔贴。
　　“让我帮你吧，老婆，我想要你了，你的脖子都红了。”
　　他也知道，如果任由秦非的动作继续下去，最后还会是那天的结果，二人会毫无节制地宣泄，直到完全失控。
　　秦非的手游离在德奕的脖颈间，动作轻柔，不像上次那样粗野。
　　“你在紧张什么，不会有人上来的。”
　　他为什么那么笃定，所有的事情都掌握在手里，这种感觉真不好。
　　“你想像上次那样吗？”
　　“嗯……说实话，想，但老公我心疼你，今天就不欺负你。”
　　然后，秦非咬住德奕的腺体，一点点加力，刺破后又汹涌地灌入信息素。
　　……
　　在别人眼里连笑都很肃穆的人，在做这些似的时候却让人欲罢不能。
　　三个小时的高强度地运动两人都饿了，把自己收拾好，两人下楼准备去吃饭。
　　“去哪里吃啊？”
　　“你最爱吃的那家。”
　　那家火锅店在市中心的“城市广场”，从大厦开车去那边不到将近两个小时，这两个小时足够思考很多东西，比如：
　　“城市广场”是之前死人的地方，现在去的话，秦非没问题吗？
　　“喂……你是想吃饭，还是想回顾案情？”
　　“你老公没名字吗？现在这个时间除了吃饭也干不了什么啊。”
　　德奕才不信，心里骂秦非是个“大尾巴狼”。
　　“哦……怕临故地、思故人啊……”秦非的信息素又溢出来了，德奕浑身一紧，他可不想再来一次了，刚要解释，秦非抢先说道：“那姓方的给你灌什么迷魂药了，你跟他认识近小十年不假，你们在部队情同手足也不假，哦……就是因为之前他跟你求过婚？可最后他不是悔婚了吗？”
　　“这件事早过去了，你又提起干什么？”
　　“我就是要提！他就是怂！他当着我的面说什么爱你爱得死去活来，他家规矩那么多，他人又愚孝，浑身上下除了蛮力什么都没有，怎么？你的‘发情期’想让只蠢牛来搞死你啊！”
　　……
　　“你还真是敢——说——”
　　饭店到了，德奕下车，秦非却不动。
　　“为什么不下车？”
　　“宝贝儿～～你把我的胳膊卸了，可疼可疼呢。”
　　“你还有一条胳膊好使，快点，我饿了。”
　　这里还是那个样子，人头攒动、车流不息。
　　“这家店不久前装修过，现在还能闻到一股甲醛味儿。”
　　秦非跟着进屋，顺手就把被卸的胳膊接了回去。
　　“我们坐哪儿？”
　　“这里吧，视野好。”
　　还是那个位置，还是那个落地窗。秦非坐在逆光处，看不清脸上的表情。将落未落的太阳十分偏心地把所有的光辉都撒在了德奕的身上。
　　此刻德奕周身散发着神性，广场上所有的植被都长出一大截。
　　“你的伴生能力真的很强，你那个角度能看见什么？”
　　“喷泉、雕塑、还有人群。”
　　“在我这个角度刚好看到廖伢当时冲过来的街角。”
　　服务员端来了两杯柠檬水，恰到好处地隔断了两人的谈话。
　　德奕低头看菜单，不想接他这句话。
　　“我记得当时应该是那个地方吧，就是在那个下沉式台基处，我摔了一跤，这跤摔的，在医院躺了好一阵子，醒过来以后，总感觉自己忘了点啥。”
　　“你最好不要想起来。”
　　“为什么？万一忘了跟你之间的一些什么重要的事情，那就不好了。”
　　“我们之间的事情没什么特别的。”
　　“嘶……点个菜也这么慢，红油锅底，然后把你之前喜欢吃的都画上……”
　　这么生硬的聊天方式，真的很尴尬。
　　“你真的记不清了吗？”
　　“我肯定是忘了一些小细节，我记得之前对你死缠烂打，凭借我这脸比城墙还厚的追妻技能，你最终答应了我的求婚。好不容易在一起了，你又跑来见姓方的。然后那天出了事儿，我就记得这么多。”
　　……
　　德奕心里说不出有多痛，也不知道是在痛惜什么，深呼一口气，悠悠说道：“我跟你之间的事情没那么简单，我不管你是真忘了，还是消遣我，不管什么都好，你只记得一件事，我没做对不起你的事情，是你整天疑神疑鬼，跟踪调查。”
　　此话一出，秦非如鲠在喉。
　　“怎么可能？怎么能不信任你呢？我把身家性命统统托付给你的。”秦非眼中的凌厉稍纵即逝，立刻换上插科打诨的模样。
　　“你现在脑子不好，记性不好，你说什么都行，但是我告诉你，当时我所经历的不是你靠幻想编织出来的世界。”
　　……
　　秦非隐约觉得这气氛不对，赶紧让服务员先把红油锅底端上来。
　　本来想趁着这个空挡喘口气，结果德奕根本不给他这个机会。
　　“我比你大了整整10岁，这个年龄差本来就存在着巨大的鸿沟。我不能理解你为什么非得要娶我，我跟方坤从小就认识，我们是邻居，在同一个小区一起长到二十几岁。后来因为家里的原因，我去考了军校，他非得要跟着我，他明明可以选择一个普通的学校，选择一个很普通的技能，踏踏实实安安稳稳的过一辈子，可他这个人十分的固执。”
　　这怎么还自说自话上了，当着前夫的面说前任的事情真的好吗？
　　“他的性格根本不适合考军校，在学校他的每科成绩都是地空飞过的，人际关系也处得一塌糊涂。我不理解，他居然毕业了，我根本想象不到这中间他用了什么样的手段。在我们即将毕业的时候，你出现了。说实话，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我没想到你是一只雪狼，你就像是一只小狗一样，每天翻墙进来，蹲在我的宿舍门前。不管宿管怎么撵你，你就是不走，陪我一起吃饭，陪我一起训练。当我渐渐熟悉你的存在的时候，方坤突然间向我求婚。我不知所措，我不能接受这样的转变。虽说我们二十几年都在一起，我也很依赖他的存在。但我真的对他没有那方面的感觉，我只不过是想象不到，他不在我身边时我会怎么样。军校不比其他学校，到了一定程度就要参与一些简单的任务。在出任务的时候，我们的伪装身份也是比较亲密的那一种。借着任务我们可以一起吃个饭，逛逛街，这算是约会吗？我也不知道。我就知道在我们执行任务的时候，你不停地搞破坏，让我们的工作十分难开展。我慢慢的适应了跟他在一起的感觉，我也试图说服自己，我们在一起经历了很多事，转变一下身份，其实也不是不行，都老大不小了，该有个家了，可是当我试图迈开这一步的时候，他突然间悔婚了。”
　　德奕冷笑，秦非沉默。德奕原以为自己说了这么多，秦非应该有所表示，以秦非的性格不可能允许他说前任这么多事情还不打断他。
　　“还是那句话，我不理解，我没有愤恨，没有不甘，只有不理解。他甚至都不是当面对我说的，只不过是发了一条微信说：‘我们就到这里吧，我走不下去了。’”
　　“你后来不是疯狂地给他打电话吗？不还是不舍得吗？”秦非终于肯发言了。
　　“没有什么舍不得的，我就是想弄明白这里面的原因，直到后来我发现自己钻了牛角尖，也变成了那个固执不懂变通的蠢货。后来就演变成你时时刻刻纠缠我，说什么非我不娶，非我不嫁。如果说方坤的求婚是出自我们二十几年的互相陪伴，那你是为什么？”
　　“我……”
　　“别说你是爱我才求婚，”德奕没让这个尴尬的空白太久，“我们的第一见面只是因为任务，记得吗？”
　　秦非只是因为外伤有部分记忆不清，而不是彻底傻了。
　　他分明感到德奕这句话划开他的胸膛——
　　将他的心掏出来，又使劲踩了一脚。
　　“一个红油锅……嗯……‘始于任务，终于爱情’。”
　　秦非可能真的不会emo
　　“这个、这个，还有这个……”
　　德奕干了半杯柠檬水，闭眼乱点一通。
　　“那个、那个还有那个。”
　　秦非笑了笑，学着德奕的样子也不过脑子地点了很多奇奇怪怪的东西，
　　这两个人一个喝水、看景、不开心，
　　一个傻笑、点菜、看美人。
　　“说实话，当初接到任务时，就是冲着你来的。”
　　“为什么？”
　　“在军校时我们不是第一次见面，早在那之前，你到大厦的时候，我在你们的产品说明会上见过你。”
　　那是哪年的事了，德奕自己都记不太清了，只记得那天人很多，密密麻麻的，让他呼吸都成了问题。
　　“我不记得了。”
　　“我当时也是学生呢，让家里逼着提前适应这种军事化氛围，等我有能力接简单任务后，第一个任务就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