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黄》海棠庭轩

4、4 “哦……怕

　　猎杀时刻！
　　全城的在岗狼alpha警察浩浩荡荡往信号发源地进发，对其他人是为了荣誉为了二等功，但对于秦非而言这就是追妻的重要砝码，再说，他也不想真的被老婆扔下楼。
　　到了目的地，山里的食草动物、植物腺体的小omega们都跑了，“蛇鼠一窝”应该还在。
　　老鼠omega拦在一栋四处漏风的破楼前。
　　“你们走开！！楼里楼外都有汽油！！再走一步我就烧了这里！！”
　　“我们只要那条蛇，你别在这里胡搅蛮缠。”
　　秦非十分不痛快，离约定时间只有20分钟了，就差这一个，不能前功尽弃。
　　秦非不太相信这只瘦成秸秆的耗子敢点火，那条蛇已经潜逃十数年，怎么肯去死呢。“你先别激动，你现在这状态，我们随便一个实习生就能搞定，我们不为难你，你男朋友是不是在啊？”
　　“不！不在！”小老鼠一口咬定屋里没人，争执之时，屋里一阵巨响，秦非翻墙而上。
　　“快来几个人！”
　　外面的人听到秦非喊，赶紧持枪往里冲，正看见那条蛇口吐白沫，倒在地上。
　　“我去！他服毒自杀了！他自己不就有毒吗？他也能被毒死？”
　　“没死！还有口气儿，赶紧送医院！”
　　警察抓人，犯人被逼服毒自尽，不管死了活了都逃不过一个处分，真的是不公平啊。
　　约定时间超过了是十分钟，人还差点弄死了，秦非不知道该怎么回去向德奕回话。只能把抓住的人分批次送去监狱。
　　时间到，然而事情还没有画上完美的句号。
　　大厦里的人都在仰望，他们很想知道自己的老板会不会真的把这位“前夫”扔下楼去。
　　“死了吗？”
　　“没呢，不过也快蹬腿儿了。”
　　“尽量救吧，就算是死，他也得清醒着跪在处决台上。”
　　咖啡香弥漫开来，可是气氛并没有因此舒缓，德奕根本不在乎这几十个犯人的死后，他只是在犹豫，真的把这傻子扔下去也不现实，若一点惩罚都没有也不合适。
　　“你答应过我什么？”
　　不用德奕多说，秦非很自觉地跳楼的准备。
　　“我说，亲爱的，你看我摆什么姿势你能满意？”
　　“我改主意了……”
　　几个保镖把秦非绑成粽子。
　　“等一下！你……你们这成何体统，我老婆还没这么对我呢！”
　　“别嚎了！一会儿整栋楼狼都一起叫唤。你给我吊在这楼外面冷静冷静，一晚上也该疯够了。”
　　德奕已经约来了秦非的心理医生。
　　陆逸明，腺体原型：尤加利。
　　“德奕先生，这是什么情况？”
　　“他的体温飙升，都快自爆了，我让他冷静冷静。”
　　“他头部受过伤，你这样恐怕也不太合适。”
　　“我知道不合适，但他现在实在是不好控制，这一晚上强制压迫全城的犬类alpha替他办事。他去年年底摔坏了脑子，到现在为止也大半年了，好像更严重了。”
　　“药物治疗没有什么成效，而且对他来说疗效太浅了。”
　　“陆医生您有什么好办法吗？”
　　“你得让他多看看以前的东西，走一走之前走过的地方，经历以前发生的事情，精神上刺激一下他。”
　　经历之前的事情？也包括他们恋爱成家的过程？
　　“那还是让他先这样吧。”
　　“不是我说你，咱们也算是朋友了，站在朋友的角度，我不可能让你跟他再有什么交集，“那我先走了，有事给我打电话。”
　　陆逸明不想再待下去了，33层的气压果然很低。
　　“我送你。”
　　“不用了，你还是先把他拽上来吧，老这么吹，脑子更不好使了，有话好好说。”
　　“嗯，好——小狐，替我送一下陆医生。”
　　德奕无奈地往窗户的方向看了一眼，轻声说道：“拉他上来。”
　　“亲爱的～你跟谁说话那么有耐心啊？”
　　“跟你没关系……”
　　“找我的心理医生谈心，跟我没—关—系。”
　　“……你们都去忙吧，我跟他单独说。”
　　“就这么绑着说啊？”刚刚大杀四方的狼立刻委屈成狗子，耳朵冒出来耷拉着。
　　只会装柔弱的混蛋！
　　“今晚的任务，伤了20人，其中有5个平民，砸了两个商业广场，造成损失千万元，这钱由政府出，但……”
　　“我可是为了你们的任务才下重手的，我现在浑身是伤，你还捆我，你的心是石头做的吗？”
　　“柔弱技能”持续输出。
　　“任务是局长给你安排的，作为警务人员，你觉得刚刚的发言合适吗？”
　　“怎么不合适？敲掉犯罪团伙是警务人员的天职，你的命令差点要了我的命，不该有点想法吗？”
　　秦非身上隐隐约约有血腥味冒出来，众多细小的伤口因没有及时处理开始发炎，大腿上还有一条7厘米的刀口，之前藏在衣服下，现在展露无遗，德奕心上被狠狠揪了一下。
　　德奕起身伸手去给秦非解绑，秦非目不转睛地盯着德奕，距离太近时，那双眼睛忍不住上下扫视，秦非脑子里或许有什么疯狂的想法，眼神里尽是侵略的味道，德奕被盯得不舒服，只是把绳子松了松就要离开，秦非突然挣开绳子，伸手抓住后退的德奕，德奕一怔，没能逃开。
　　“小鹿……你紧张我吗？”
　　“小鹿”这个称呼之前也是叫过的，现在却这样令人心慌。
　　“小鹿，我不是什么圣人，我没想过当英雄……”蛊惑人心的声线，不容挣扎的拥抱，还有那暧昧的呼吸，这些都是当初让德奕弥足深陷的东西，现在，他好想逃开。
　　“你别……别离我这么近。”
　　“嗯……不是应该让我放开你吗？”
　　德奕抿嘴不说话。
　　“不说话？那我……要放肆了……”轻吻、搂紧，德奕进退步的，只能由着他，秦非有些喜出望外，轻吻变成深吻，两人的呼吸急促，德奕觉得够了，不能再纵着他，使劲推开他。
　　秦非被这一推，情绪彻底失了控。门外早已不见值守人员，众人都各司其职驻守在岗，三十楼往上一片寂静空旷，再无旁人踪影。
　　二人先是在办公室里拉扯纠缠，随后又移步到卧室争执推搡，闹得难分难解。
　　德奕浑身乏力，气息不稳地劝道：“你实在太冲动了，身上旧伤本就未愈，这下伤势又加重了。”
　　秦非眼底带着执拗：“你始终不肯制止我，处处手下留情面，这般顾及我，我这点得失本就不算什么。”
　　“你再这般肆意妄为，真要把自己折腾垮了。”
　　许久过后，躁动的氛围才渐渐平复下来。
　　德奕沉下神色开口安排：“此次行事太过出格，即日起停职反省半月，把此次任务所有细节整理成书面报告，今日你便可先行回去休养。”
　　秦非故作委屈打趣：“你倒是利落，事情一过便这般安排，未免太过冷淡疏离。”
　　德奕闻言微微蹙眉：“我冷淡？”
　　秦非明明是尽得好处的一方，现在埋在德奕怀里像只要被扔出家门的流浪狗。
　　“赶紧回去，我今天还要工作……”
　　“你现在还能下床吗？”
　　“你别太过分。”德奕扭过头，艰难地侧过身去。
　　秦非看德奕没有留他的意思，只能默默穿好裤子，想了想说道：“亲爱的，我记得之前的那些混账事，我错了。”
　　语气很低沉，但也算诚心诚意，以德奕的性格，只要对方态度够诚恳，原谅是迟早的事，可不是现在。
　　秦非没有得到回应，也是心知肚明，自觉地离开了。
　　秦非走后，德奕从被子里伸出手摸索着找手机，摸了一圈没找到，探出头来想了一下，想起来，手机掉在办公室了。
　　酝酿半天，竟床边都没爬到，好在床底下有个呼叫铃，到处按警铃的习惯可能是从发现秦非总是跟踪他后养成的。
　　小狐原本以为夫妻二人之间的矛盾他不便掺和，所以回自己的办公室休息一会儿，还在跟陆医生聊得正嗨（送人下楼后，陆医生加了他微信），这一声响吓他一跳。
　　“这一天天的，秦非又闹什么了。”
　　“老板——”
　　小狐推开门，就那么一瞬间，小狐CPU 沸腾了。
　　“这什么情况！！！”小狐赶紧去找人。
　　“小狐！进来……”
　　小狐听到老板叫他，又到套房门口。
　　“进来吧。”
　　小狐从办公室门口一路看过来，到房间门口，现在到床边，已经决定做个哑巴。
　　“你帮我准备一套正装，我要去局里，帮我放洗澡水。”
　　小狐不小心瞟到老板斑斑驳驳的身体，头一次觉得秦非是真的不是人，真的是狗啊。
　　“你看够了吗？”德奕就这么看着小狐，小狐肌肉比脑子反应快，摇着头，把所有该收拾该准备的东西都安排明白。
　　市局，门口挤满了人，都是来打听这次“大搜查”事件的记者，局长不堪其忧，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不出来。
　　一辆灰白色豪车开道，极速漂移至人群前，记者们眼睛都直了，有手快的人查到了车标，“啊呀！劳斯莱斯毒药啊！”
　　人群哗然。
　　随后又是一辆豪车，这辆车明显更温和庄重一些。
　　“这又是什么车？”
　　……
　　“我去！是最新款迈巴赫！”
　　市局门口俨然成了高端车展，现在周边的平民开始聚集，大家都想一睹为快。
　　值班警察：“别看了！散了！！”
　　门口值班站岗的警察嗓子都喊哑了，从一楼大厅又跑出来了10多名警察。
　　场面即将失控之时，一股驱逐性信息素炸开来。
　　不是常见的信息素味道，好像是花香。
　　“让开。”
　　“毒药”里下来了两个人，后面的迈巴赫直接拨开人群，直接开到了市局门口的台阶前。
　　德奕从车里出来，他的信息素变得极具侵略性。
　　“德奕先生请您冷静，不能随意释放信息素。”有警务人员上前好心提醒。
　　“那就让他们离开。”
　　所有看热闹的人都被驱逐了。
　　楼上某一个角落的窗户不动声色地关上了，德奕只带着小狐上楼，跟着他们一起来的人都在一楼大厅待命。
　　“德奕呀，你说你这是要干什么，搞这么大的排场？”
　　局长办公室里弥漫着一股火药味儿。
　　“他的头是不是受过伤？”
　　德奕没跟局长客气，很自然地坐下来，小狐将一个3厘米厚的文件袋规规矩矩地递给局长，局长迟疑了一下，拿过去看。
　　“他的头是摔的，你放心，确实是意外。”
　　这种事根本放心不了啊，再说，摔一跤就让人的性格发生这样大的变化恐怕也不太现实。
　　“他因为什么摔的？”
　　“嗯……我以为你知道呢，就去年吗。”
　　他应该知道吗？去年他失去了相处将近10年的战友，也彻底失去了他与秦非之间的信任，至少在那一刻，德奕将秦非看做造成他一切困厄的始作俑者。
　　“你这些资料是一开始就准备好的吧？”
　　“涉案人员、涉案金额、每个人的基本信息都在这里了。还有，这次的行动早在一个多月之前就开始进行，他只不过是临时被抓去干活的，这一点，局长你最清楚。”
　　“呃……我清楚……可我们要求的时间是48小时，你硬逼着他15个小时给你交差，他的伤也不能怪在我头上吧？”
　　“我没怪你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