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鸡鸣和炊烟》梅侧吹笛

9、初入家门 于瑶跑下去

　　于瑶跑下去，冲进奶奶的怀里。她感觉奶奶又瘦了，她能摸到奶奶后背上明显的骨头。她鼻子有点酸，但这么快乐的时刻怎么能哭呢？于瑶冲着太阳扭了一下脸，借刺眼的太阳让自己闭眼的瞬间，把眼泪憋回去。然后转头，举起手中的枣糕和日用品，大声炫耀，“奶奶，你看我给你买的！”
　　“买这么多干啥？家里的还有呢。”虽说是微微的责备，但其实是奶奶唯独对于瑶的撒娇。“走，奶奶给你做了你爱吃的红烧茄子，咱们院子里种的，你爱吃。”
　　“好馋好馋，咱们赶紧回家。”于瑶让奶奶挽上自己的胳膊。于瑶比奶奶高了整整一个头，更显得奶奶像一片被风吹落的树叶。
　　从终点站到家的路途并不近，爷爷去世后，奶奶就再也没办法坐上爷爷的三轮车出行，去哪都是步行。好在奶奶身子骨硬朗，腿脚也没什么毛病。但即便这样，于瑶也不敢想，奶奶去镇上买东西的那七八公里到底是怎么走过去的。
　　回家的路上遇见几个蹲在家门口吃饭的老爷爷老奶奶，跟奶奶热情地打招呼，“这是你家孙子？这么大了！”
　　“对啊，暑假回来看我，在这住几天。”奶奶掩饰不住笑容。
　　“好，回来了就多住几天。”
　　“嗯嗯。”于瑶也笑着应声，还好这个村子还有着一些老人居住，让奶奶不至于太过孤独。
　　因为心情过于欢喜，路途便不遥远。很快于瑶和奶奶就穿过了玉米田，穿过了有着村里唯一一家小卖部的大马路，走完了一条住着一户养狗人家的上坡路，走到了巷子口的大柳树。之前于瑶跟着爸爸妈妈回来的时候，奶奶就站在这棵大柳树下，静静地等他们。
　　天气热，大柳树下面有几个村里人坐着唠嗑，手里都端着农村特有的白瓷碗，呲溜呲溜地吸着面条。他们都是奶奶的邻居，见于瑶过来，老远便扯着嗓子问奶奶，“你们家瑶瑶回来了？”
　　“回来了，回来了。”
　　“都这么大了，上高中了吧。”
　　“马上都高二了。”奶奶应道。
　　“真是个大姑娘了欸！”他们异口同声。于瑶脸有点红，安静地冲他们一笑。便跟奶奶往巷子里走。
　　从巷子入口数的第三家是奶奶家，用蓝色油漆涂成的大门，门前有砖头和石板搭成的板凳，这么多年一直没变。就连门边墙面上还留着自己小时候贪玩，用墨水画的小花。经历了那么多次风吹雨打，竟然只是褪色，形状还清晰可见。
　　奶奶见于瑶盯着小花看，一边开门锁，一边说，“你小时候就拿着你爸之前留下的墨水玩，不只是这处，里面还有不少呢。别看啦，瑶瑶赶紧进去，把东西放进里屋，洗手准备吃饭哈。”
　　“好！”于瑶应声，大步迈向中间的窑洞，把书包和超市买的东西放在木质的柜子上，出门准备洗手。奶奶早已经在院子里备上了脸盆架，红白色的陶瓷盆里面已经接上了清水。奶奶家没有自来水，爸爸来看望奶奶的时候会帮她将水井里的水灌满水缸，其他时候就都得靠奶奶自己了。
　　“打上香皂哈，洗干净手咱们就在院子里吃饭，就在那棵梨树下面。”奶奶指挥于瑶把小桌子拿出来，支开放在树荫下。然后搬来两个小板凳摆在桌子旁。
　　“奶奶，我来盛饭！”于瑶掀开厨房的门帘，拿出已经有了不少岁月痕迹的碗筷，将锅里的红烧茄子盛出来。
　　“好，米饭多吃一点哈。”于瑶犹疑了一下，但还是高声应和着。不知是不是天气太热的缘故，她最近饭量很差，尤其是家里的饭菜更是下不了口。但既然是奶奶做的饭，她必然是要多吃一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