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鸡鸣和炊烟》梅侧吹笛

10、回到小时候

　　奶奶和于瑶坐在树荫下吃饭，于瑶虽然刻意想要往嘴里塞，但还是感觉自己食欲不佳。她为了避免被奶奶追问，便观察和思考的样子来掩饰。
　　“奶奶，你还记得这棵树原来挂着我的秋千吗？那根粗绳子还在不？”于瑶抬头看，她清楚地记得小时候爷爷用带钩子的粗绳子给她修了一个秋千，那根绳子已经用旧了，原本是绑在扁担上挂水桶用的。爷爷将绳子的一端绑在一根树枝，另一端上的钩子刚刚好卡在另一根较粗的树枝，这样秋千的雏形就形成了。于瑶又从西边的窑洞拿了个军用软垫出来，当作秋千的坐垫。她记的白天下午的时光，她都是在秋千上度过的。
　　“哈哈哈记的，后来七八岁的时候你体重重了，感觉树枝都支撑不住了。”奶奶的笑容舒展开来。“对了瑶瑶，这次…你爸妈是又去北京了吗？”
　　“对，他们带我弟去复查。”
　　“唉，你说说，这么多年…”奶奶及时止住了，转移话题，“瑶瑶，吃完饭回屋里睡觉哈，咱们这可比你们家凉快。”
　　“好的奶奶，我睡个觉下午想去小河那边玩。”
　　“那个河滩啊，好像后来有人在那边淘沙，现在水都混浊了。你下午去看看就行了，不要到水里去。”奶奶这才注意到于瑶吃的很少，但她也找了个合理的解释，“这天热，咱们晚上喝点稀饭，下下火，慢慢就有胃口了。”
　　于瑶帮着奶奶开始收拾碗筷，一边想着这几天能玩点什么。小时候玩过的事情一件件在她脑海里划过：捏泥人、用手的影子模拟电影、在母鸡觅食的时候追在后面跑、看星星…这次，若有机会，她要一点点找回这些所有的记忆。
　　奶奶洗碗很快，一点都不让于瑶插手，于瑶便站在旁边。她看着奶奶的手上密密麻麻的斑点，还有因为长期劳作手指的关节变得粗大。奶奶的指尖很粗糙，估计也是因为在农村生活的缘故，摸起来就像是古老的树皮，若是滑过衣物，必定会牵连起几丝细线。
　　于瑶有些心疼，待奶奶洗完碗便拉着她去里屋，给她的手擦上一层厚厚的护手霜。就像是水落到干涸的田地，涂上的护手霜很快就没了踪影。“奶奶，我买了好几个护手霜，都很便宜，你别省着用，我下次来还带。您的手沾完水，就擦一点，这样手就不干裂了。”
　　“好好好，我以后每天都擦。”奶奶开心地应允。于瑶很喜欢奶奶的声音，她将当地粗鄙的方言说的多了一些朴实和温柔。
　　于瑶接下来睡了一个长长的午觉，这是她近几天第一次睡得这样好。窑洞仿佛与世隔绝，有着一种沁人心脾的清凉。炕虽然很硬，甚至有一点硌骨头，被子也有些粗糙，起了满满一层毛球，但于瑶就是睡得踏实。她甚至做了个悠长的美梦，梦到自己回到六岁的时候，在这片属于她的天地里自由烂漫，无拘无束。
　　梦里的她趴在院子里的石板桌上捏泥巴，泥土是从树坑里挖出来的，再混上水，和成柔软的原材料。当时爷爷还在，爷爷和奶奶两个人在厨房里做晚饭，厨房里传来干柴折断、燃烧的声音，头顶的烟囱吹出袅袅炊烟。当时家里还养着五六只鸡，快到吃饭的点，便也等不及似的在鸡舍里叫个不停。
　　于瑶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三点，她起身看到奶奶在菜园里忙碌。她赶紧跳下炕，跑出去，“奶奶，给蔬菜浇水？我来吧。”
　　“瑶瑶醒啦，”奶奶直起腰，“没忙活，我闲着没事，看看这几颗菜。你要去河滩那边的话现在去，早点回来。”
　　“欸！”于瑶应了一声，转身回屋从柜子里找出了一顶旧草帽，准备出发。“奶奶您看我！”于瑶给奶奶展示着自己的新装扮，然后蹦跳着出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