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鸡鸣和炊烟》梅侧吹笛

56、复检 到了既定的

　　到了既定的复检时间。于瑶有信心自己这次能够得到一个不错的评估，这段时间由于梁若昕和父母的帮助，自己的状态发生了质的变化。这次复检还有一个重要的事情，那就是秦文姝的身体检查。上次头晕之后，虽然秦文姝格外注意休息和饮食，但头晕腿软的情况还是时不时会发生。若放在以前，秦文姝可能还会拖一拖，看看能不能自己配配药缓解过来。但现在于城斌说什么都要她去检查，他实在害怕这个家发生更大程度的支离破碎和分崩瓦解。
　　很早于瑶一家就出门了，过年期间只是短暂的回暖，出门之后于瑶感觉冷风直往骨头里钻。原本打算走路过去的他们，还是扛不住冷风，决定打个车。
　　“身份证和之前的病历都带了吧？”秦文姝问于城斌。
　　“我都放在档案袋里了，身份证咱们三个的都带了，放心吧。”
　　“咱们要不要跟梁若昕妈妈打个招呼？之前人家说了出院后第一次复查联系她。”
　　“咱们麻烦人家太多了，还是别去打扰了。咱们自己按照流程检查完跟她说一下。主要我想的是啥时候人家有空咱们得请吃顿饭。”
　　“是了，之前也提过，人家实在是不肯，主要工作也忙。”
　　“再忙吃顿饭的时间也是有的，人家帮了咱们家不少，还是要多走动。咱们得主动点。”
　　“行，那咱们今天复查完去见一下，看看今晚有没有空吃饭。”
　　“行了。”

　　于瑶安静地坐在车上，看窗户上的冰霜和窗户外裹得严严实实的人们以及光秃秃的树干。过年时候的小灯笼已经摘下来了，又是一个新的开始。抵达医院后，于城斌和秦文姝熟门熟路地找到了当时于瑶的主治医师张大夫，那是位年过四十的男性，面容虽然疲惫但眼睛还是亮堂堂的。在于瑶生病期间，张大夫很照顾他们一家，所以这次于瑶见到他，主动地打了招呼。
　　“过年好呀，于瑶。看来恢复的不错！”
　　“我们也感觉孩子状态好了很多。”秦文姝接话。
　　“那太好了，于瑶，跟着这位姐姐去做检查吧。小周，你带着她先去做脑电图。”于瑶跟着周护士离开了办公室。
　　“那张大夫，孩子她妈最近就是容易头晕腿软，我们也是想着顺便做个检查，看看是什么原因。您看我们现在可以去吗？”
　　“能去，你们先去内分泌科吧，看看是不是高血压什么的。于瑶的检查还需要一会呢，你们结束了就来我办公室等，我们一起看看一下孩子的情况。”
　　“好的好的，谢谢张大夫。”

　　于瑶的这一系列检查并非第一次做，在住院第一个月、第三个月和第六个月都做了情况的复检，包括问卷评估、脑核磁共振、睡眠心电图这些。但之前的检查她都是毫无波澜地走完流程，这次的她希望能够看到一个好的结果。一个足够支持她未来计划的结果。

　　秦文姝这边不太乐观，跑了内分泌科和血液科，最终检测出来是比较严重的贫血，血红蛋白的浓度已经降到了90。医生嘱咐在饮食上要注意，同时最好是同时服用补铁性药物。于城斌先试着买了三盒，看看效果。

　　因为抽血的人排队很多，于城斌还担心让于瑶等太久。结果两人着急忙慌地回去之后，于瑶还没回来。张大夫说因为于瑶在等结果出来，所以还需要一会。于城斌和秦文姝又在办公室门外坐了大概半小时，于瑶带着报告单进来，于城斌和秦文姝一下子紧张起来，盯着医生的嘴，生怕他说出什么可怕的话来。
　　“的确恢复得不错。因为还有一些睡眠问题，所以建议药继续吃，药量比之前的减半就可。后续有什么事情再联系我。”
　　“好的大夫，真的麻烦您了。”

　　于瑶跟着于城斌和秦文姝出了大夫的门。于瑶跟父母说：“爸妈，稍微走慢一点。”
　　“好。”
　　于瑶的脚步没有变得轻松，其实之前出院的时候，她也在惊叹，精神科这里的人真的比想象中要多得多。有这么多人跟她一样，经受着病痛的折磨。不知道是天灾还是人祸，让他们有了相似的人生轨迹。于瑶注意到每个人的脸上都写着微小的不被旁人察觉的小心谨慎，这是对外界声音的畏惧。就像于瑶出门总是将自己埋进黑暗，或者埋进厚大的围巾里面一样。

　　“我先给梁若昕的妈妈打个电话，看她现在在哪。”秦文姝说。
　　“好”。
　　按照梁若昕妈妈所说，于瑶一家来到梁若昕妈妈的科室门口，等她忙完手上的工作。
　　“瑶瑶爸爸妈妈，带着瑶瑶来复查了？瑶瑶，感觉怎么样？”梁若昕的妈妈把口罩拉下来。
　　“阿姨，医生说恢复得不错，药量也减半了。”
　　“那真的是太好了，替你们高兴。平常阿姨也忙，家里常常没人，等梁若昕暑假回来了，你多到阿姨家去，陪陪她。”
　　于瑶点头，跟梁若昕的妈妈道谢。
　　于城斌很快接上话头：“瑶瑶住院的这段时间真的是太麻烦您了，帮我们很多忙。我和孩子她妈妈想着请您和若昕的爸爸一起吃个饭，您看您今晚或者明晚有空吗？”
　　“瑶瑶爸爸，您这就太客气了。瑶瑶和若昕好得就跟亲姐妹一样，我们帮忙也是应该的，毕竟也是在医院系统里，还是熟人好办事一点，你们就别客气了。”
　　“感谢我们一定是要表示的，咱们就当聚一聚聊一聊。”秦文姝说。
　　“这次就别破费啦，你们的心意我记着了。瑶瑶这次恢复好了，你们全家应该去庆祝庆祝的。等若昕回来了，咱们两家可以带着孩子一起聚聚，我和孩子他爸也好好放松下，你们看这样可以吗？”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于城斌和秦文姝也不好再强求。他们也很高兴梁若昕妈妈提出两家多走动走动，经常聚聚。“行，那咱们就等若昕暑假回来，一起聚聚，带着孩子们玩一玩。”
　　“好，没问题。那你们路上慢点，我那边还有个病人等着。”
　　“好，不打扰了，您先忙。”

　　于瑶一家走出门外，于瑶扭头看向秦文姝：“妈妈，你检查结果出来了吗？”
　　秦文殊眼神温柔起来：“出来了，没事，就是有点贫血，你爸爸已经买了药了。”
　　“贫血？那咱们饮食上也要注意，多吃红枣。”
　　秦文姝摸摸于瑶的头，重重地点头。

　　已经到中午，温度比早上高了一些，太阳也爬到头顶，努力去散发出光芒和余热。于瑶试着把围巾往下拉一些，把脸露出来。她说：“不用打车了，我们走着回家吧。”
　　“好，那咱们就一起走回家。瑶瑶路上看看想吃什么，咱们买回去吃。”秦文姝望着于城斌微笑，于城斌也微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