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座的各位都是天才［快穿］》米斯羊

54、颂诗班（四）

　　经过半天的激烈讨论，教会对诺亚的惩戒出来了，米昂主教将程池鱼叫到忏悔室，让他跪在光明神的神像脚下。

　　程池鱼能屈能伸地跪了，他抬头去看神像，光明神的样貌没有任何一个人了解，这个世界上唯一在梦里见过光明神的米昂主教醒来后就再也无法想起光明神的模样，于是只能雕刻一座面目不清的神像放在这里。

　　因为神没有具体的相貌，你心目中他是什么样，他就是什么样。

　　“诺亚，你太让我失望了，修斯主教抓住了你的这个把柄，不依不饶非要罚你跪圣池以洗净身上的罪孽……”

　　教会总共四个主教，米昂是大主教，权力在其他三人之上，程池鱼想了想，好像这四个主教中除了米昂外其他的都不怎么待见诺亚，因为他们也有要竞争圣子之位的门徒，尤其是那个叫修斯的主教，他的徒弟便是丹尼尔。

　　没错，哪怕已有神谕在身，诺亚也不会是教会认定的唯一的圣子人选，谁知道光明神的旨意会不会突然改变呢？说不定等到加冕的那一天，站在台上接受圣光的人会是其他几个主教的徒弟呢？

　　米昂主教只收了诺亚一个徒弟，对他悉心栽培，与他的相处更像父与子，米昂痛斥那个勾引他徒弟的无耻之徒，同时为诺亚感到担忧：如果诺亚真的有了爱欲该怎么办？

　　圣子之所以叫圣子，顾名思义是圣洁的、纯白的、干净的，不能有任何世俗的欲望，只能一心向着光明神，成为神最忠实的信徒。

　　米昂主教站在他身旁劝他：“我为此据理力争，我知道你不会是主动堕入欲望之渊的人，你对光明敬仰无比，一定是被欺骗与纠缠了，现在只要你说出那个害得你心神不定的人是谁，教会将对他施加惩罚，你就只需要跪在神像前忏悔一个夜晚。”

　　“……”

　　程池鱼发现，这位米昂主教对诺亚的态度更像是对儿子的溺爱，要不是程池鱼看过世界线信息知道米昂主教只是单纯地疼爱没爹没妈还没被养成坏小孩的诺亚的话，他可能会怀疑米昂主教是不是诺亚的亲爹。

　　“抱歉，米昂主教，我暂时不能说出来，这实在是太让人难以开口了，我难以想象我居然对他带有这样肮脏、恶心的想法，我是个罪人，我罪该万死，我应当用我的生命与灵魂来赎罪……”

　　程池鱼掩面哭泣，米昂主教见他软硬不吃，气得不行，手指颤抖地指向他：“那你就按照他们给你的判决，先在神像下跪一晚，明天当着所有人的面跳进圣池洗刷你的罪恶吧！”

　　若还是以前的诺亚，这个时候肯定就主动说那个人是拉斐尔了，因为圣池真不是一般人能待的，只要一个人心中有爱欲，沾上圣池之水便会疼痛难忍，恨不得自杀谢罪。

　　丹尼尔这样的人能在里面畅快地游泳，是因为丹尼尔从小就觉得这个世界上没人配得上自己，他高傲自大地鄙夷着一切生物。

　　米昂主教摔门而去，程池鱼等他的脚步声远了就站了起来，揉了揉膝盖，在桌子上的盘子里挑了几个看着不错的果子吃。

　　以前是不供奉水果的，据说是有一次光明神托梦给米昂主教说自己吃火鸡吃腻了，要来点清淡的。

　　太饿了，因为要进圣池，诺亚已经一天没吃饭了，程池鱼一嘴啃一半，诺亚看得心惊：[这是对神的不敬。]

　　程池鱼自顾自地吃着，抽空回答他：[如果你是光明神，你的信徒在你的神殿里快要饿死了，你会让他吃你的贡品吗？]

　　诺亚纠结了一下，妥协了：[好吧，你说得对，神会对所有人宽容的。]

　　程池鱼笑了笑，点了点头。
　　·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扯了神像身上的衣带当被子的程池鱼被门外的声音吵醒了，当即让阿统把衣带挂了回去，翻身起来跪到了地上。

　　门一开，灯光照了进来，丹尼尔嗤笑一声，立姆马上开炮：“瞧啊，受罚的未来的圣子殿下，你以为这就过去了吗？马上你就会被抛入圣池，承受蚀骨之痛，仅因你那见不得光的龌蹉心思……”

　　“立姆！你在说什么？！”

　　米昂主教刚好过来要带程池鱼去圣池，听到了这番话，立姆见到大主教不敢吭声了，冷汗直冒，低着头连连道歉，在这个过程中丹尼尔只是冷眼看着，没替他求情。

　　“我会给古森主教转述你说过的话，不论如何诺亚是圣子的最佳人选，在事情真相未明之前你不该诋毁他。”米昂主教在外人面前还是很有风范的，即使再生气也能忍得住。

　　另一个同样属于古森主教门徒的人听到了，为立姆打抱不平：“恕我直言主教大人，诺亚被圣池灼伤是实，他宁愿受罚也不愿说出那个人也是实，不能因为立姆说了实话您就要为了偏袒诺亚而惩罚立姆……”

　　米昂主教神情震怒，正要说什么，程池鱼插了句嘴：“不要再为我生气了，主教大人，我已经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我从身体到灵魂都脏透了，甘愿接受圣池之水的洗礼。”

　　米昂主教本来还抱着一丝劝他说出那个人的想法，听他都这么说了，也没办法了，失望的情绪涌上心头：“既然如此，那你就跟我走吧。”

　　程池鱼站起身，跟随米昂主教往外走，路过丹尼尔身边的时候他短暂地停留了一瞬，赫特为了让他尽快协助自己诬陷拉斐尔，昨天回去就召了堂弟丹尼尔进宫，也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丹尼尔被王宫卫队打了二十鞭。

　　这都不留在自己房间休息，流着血都要爬过来看他倒霉，程池鱼为丹尼尔衷心感到赞叹。

　　丹尼尔正用蔑视的目光看着他，见他看了过来，轻声说：“光明神的青睐是世界上最神圣的东西，你居然会为了凡人忘记他对你的独爱，诺亚，你不配成为圣子，只有我这样全身心地崇拜着光明神的人才配坐上那个位置。”

　　程池鱼于是又多看了他一眼，察觉到他说的话都是发自内心的，差点笑了，丹尼尔看他要笑不笑的样子，觉得他在讽刺自己，于是狠狠地剜了他一眼。

　　圣池在教会的圣地里，在冬日里散发着莹莹的白光，热气氤氲，看起来和温泉差不多。

　　从那个庄严肃穆的忏悔室出来走了快二十分钟才走到，昨晚上啃的那几个水果已经消耗得差不多了，程池鱼饿得脑仁子疼，轻轻拧着眉看向高台上的人们。

　　这个受罚仪式搞得太隆重了，王宫贵族和主要的神职人员都来了，但只有曾经经受过圣池洗礼的人方能靠近圣池，所以整个教会里只有几个主教、红衣圣徒和圣子预备役们能进来，其余人只能站在高台上不远不近地看着。

　　即使这样那些人仍被圣池的光刺得身体疼痛，只不过没那么严重，像被夏日直晒一样。

　　丹尼尔因为身上有血，所以自觉主动地去了高台上，在一众站立不安的人中显得异常平静，全然不受圣池的影响。

　　[我其实很佩服丹尼尔，]诺亚突然说，[他才是最适合做圣子的人，他对光明神始终一心一意，从未背叛，他会如此厌恶我，也是正常的。]

　　[但他嫉妒你，诺亚，你猜他为什么会嫉妒你嫉妒到恨不得除掉你呢？]程池鱼说，[因为所有人心里都清楚，在光明神未修改心意之前，圣子只能是你，或许你应该相信光明神的选择。]

　　诺亚心里又好受了一点，[对啊，经历了这么多事，我现在心中只能装下光明神了，丹尼尔心中还有圣子之位，我比丹尼尔更忠诚于光明神。]

　　圣池的白光更亮了，程池鱼眯着眼，米昂主教在他身后说道：[现在，诺亚，请你脱下衣袍，走进圣池里接受惩罚吧，行刑时间多久，这要看你的悔过之心……]

　　米昂主教话音停顿了一下，他想到程池鱼说的那番话，更绝望了，看样子程池鱼根本没有悔过的迹象，要是跳进圣池说不定会被烫熟。

　　他有些不敢往下看了，现在只能寄希望于光明神不要太为自己的圣子有了庸俗的爱欲而生气。

　　很多人都在看好戏，但也有很多人在为诺亚担心，还有一些人在说服自己：不会的，诺亚是我们的希望，他一定不会背叛光明神的。

　　程池鱼双手交叉放在胸前，向米昂主教施了一个礼，在米昂主教不忍直视的目光中缓缓走向圣池，圣池莹润的光泽打在他的脸上，正当所有人为他平静的面色而惊讶以至于以为他心中并无俗爱之时，程池鱼做了一个让众人唏嘘的动作。

　　只见他的脚尖还未接触到圣池之水，人已经泪眼朦胧，他止不住地往后退，退回了米昂主教身边，“不——”他痛呼，“我的心已被罪恶的爱情染成了黑色，我是那么脏污不堪，我已经无法靠近圣池，主教大人，我悔恨终身，因为我不再是光明神最纯洁的信徒……”

　　其他人因程池鱼的反应而生气，尤其是那些始终坚定信任他的人，只有米昂主教看到了希望，蹲下身和跪趴在地上的程池鱼对视，问他：“诺亚，那个人是谁？只要你说出来并保证此后不再动心，光明神一定会原谅他最爱的信徒。”

　　程池鱼望向高台，王宫贵族的人站在最前排看着他，他一个一个看过去，略过为他祈祷的拉斐尔，又略过了满含期待等待他说出拉斐尔名字的赫特，最终停留在高台上修筑的神像那里。

　　接着，他说出了一句让所有人精神大震的话：“一个月前，我梦到了光明神。”

　　在厄兰斯王国距今只有米昂主教梦到光明神两次，一次是跟他说自己想吃点清爽的贡品，一次是告诉他圣子降生蛇腹的神谕。

　　如今程池鱼说他梦到过光明神，这无疑让所有人震惊不已，修斯主教比米昂主教还着急，问他：“光明神说了什么？”

　　没人怀疑程池鱼说的会不会是假话，因为圣池是整个世界最接近光明神的地方，没有人敢在这里说谎，在这里说谎一定会倒大霉，何况他是神谕中的圣子，能梦到光明神也是合乎常理的。

　　程池鱼面露痴迷与怀念：“他是那么迷人、帅气、与众不同……噢不，不能这样说，我怎么能如此轻视光明神？这些凡俗的词怎能修饰得了神圣的光明神分毫？他简直是我见过的最令人心动的存在，整个世界无人敢与之比较的存在。”

　　米昂主教惊讶道：“你还记得他的脸？”

　　“当然！主教大人，他还亲吻了我的面颊和嘴唇，就像一个最慈祥的父亲那般，跟我说，‘诺亚，要为光明而战斗，总有一天我们会相见的’。他是那么慈爱地看着我，可是……”

　　“可是我……可是我……”

　　程池鱼痴迷的表情收了起来，转而换上了追悔莫及的表情，自责道：“我有罪，我对他怀有情人之间卑劣的欲望，我恨不得午夜梦回他能经常光顾我的卧室，让我玷污他圣洁的躯体……我是个罪人，我脑子里充满了邪恶的想法……我愿在他身下如同□□的动物般求欢，只求他能多看我一眼，多爱我一分……”

　　米昂主教已经石化了，呆呆地看着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修斯还勉强能说话，他颤抖着问：“所以，诺亚，那个扰乱你的心神，让你动了凡心的人，是……是……”

　　程池鱼悲愤欲绝地点头：“是的，主教大人，我深深地爱上了我的神灵，我爱上了光明神，我愿意永远成为他的爱宠，求他抚摸，任他疼爱，我随时做好了被他夺走贞操的准备，只要他肯垂怜我那可怜又肮脏的欲望，我可以生生世世被他锁在他神圣的床上，哪怕被他弄到死……”

　　众人：“！！！！！”

　　米昂主教：“………………”我不太懂，但我大受震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