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座的各位都是天才［快穿］》米斯羊

53、颂诗班（三）

　　程池鱼避开赫特伸过来的手，扶着树站了起来，站起来后他才发现赫特很高，诺亚不过堪堪到他的下巴而已。

　　赫特微微躬身，脸快贴到他的脸上了，近得让程池鱼快忍不住动手了，赫特叹着气：“等我坐上王位，我一定不会再让你受苦了，诺亚，你相信我，不久的将来我们一定会幸福快乐地生活在一起，我们将永不分离。”

　　赫特挪开视线，脸上的表情变得凝重：“但是现在我需要你的帮助，只要你去向米昂主教说，那个害得你的心静不下来的人是拉斐尔，主教那么信任你、器重你，一定会给拉斐尔一个教训的，这样父王会更看重我，离我们相爱相守的日子便更近了……”

　　画饼充饥谁不会啊？

　　而且好大的脸啊。

　　程池鱼看着那张近到膨胀了的脸，心说肯定没人告诉过赫特贴太近了人的脸会在对方的视觉上扩大一倍。

　　不过赫特这张脸虽然大，但还挺好看的，西方人标准的立体的三庭五眼，又多了常人没有的王室贵气，用英俊帅气来形容是再好不过了。

　　事实上整个厄兰斯国都是这样看待他们的王子殿下的：连上帝都会嫉妒的容貌。

　　只是程池鱼看所有西方人都长一个样，都好看，但要说哪个更好看，他是说不出来的，赫特好看是好看，但也没到让他眼前一亮的地步。

　　他鬼使神差地蹲下身，看向水桶里的倒影。

　　诺亚的脸更独特一些，因为他的母亲有东方血统，他的父亲又是纯正的西方人，两相结合起来让他有了东方人的神秘、柔和，加上那份与生俱来的悲天悯人的神性，堪称造物主的炫技之作。

　　赫特对他的反应感到奇怪，不过诺亚平时就是一副冷淡的样子，所以他也没在意：“诺亚，你听到我说的话了吗？”

　　“听到了。”程池鱼欣赏着那张天使面孔，淡淡地应了。

　　“那你……可以帮我吗？”赫特郑重其事地握住他的手，“我赫特·希梵向着我最挚爱的诺亚发誓，只要你能帮我夺得王位，我将毕生只爱你一人。”

　　“……”好家伙，谁家发誓是向对方起誓的？这不就是明摆着骗小孩呢？

　　但诺亚就是这么被赫特骗到手的。

　　按照上一世的剧情来看，这个时候的诺亚已经对满口谎言的赫特春心萌动了，所以没能经得住圣池的考验，又被丹尼尔带人按到冰冷的水里羞辱了一番，这时跳出来对他关怀备至的赫特就显得尤为特别了，赫特让他做什么他就去做了。

　　诺亚按照赫特的计划，向主教揭发拉斐尔王子故意扰乱他对神灵的赤诚之心，教皇已死，新的教皇还未选出，主教便行使了所有的权力。

　　米昂主教对诺亚寄予厚望，闻言便进王宫与国王谈了几句话，国王大怒，将拉斐尔禁了足。

　　之后拉斐尔便退出了王室的王储斗争。

　　因为在这个黑暗蔓延、信仰盛行的时代，教会的权力大于王室，一个被教会鄙夷的王子是不配得到王室继承权的。

　　程池鱼在赫特期盼的目光中缓缓抬起头看看向他，圣洁的脸庞露出一个笑来：“好呀，不过在此之前我要您帮我教训一个人。”

　　听到他应下来了赫特终于松了一口气，急忙问道：“谁？”

　　程池鱼做出为难的样子，但在这张充溢着神性的脸上却显得悲伤，就像在为倒霉的人哀叹，“当然是一直欺负我的丹尼尔啊，他为什么总觉得是我抢了他的位置呢？他那么普通，却又那么自信。”

　　赫特脸上的表情僵住了，他掩饰性地笑了笑：“哈哈，丹尼尔啊，他是我的堂弟，明面上我们关系一直都很好，这件事恐怕有点难……”

　　程池鱼眨眨眼睛，说：“那就暗地里来，我不介意，只要丹尼尔受到惩罚就好了，我不介意过程。”

　　“……”赫特勉强应下。

　　这个后园是主教赐给诺亚修行用的，既然是修行的，那就不可能热闹和华丽，周围几乎不会有人过来，冬天光秃秃的枝丫像张牙舞爪的妖怪，今天的诺亚又似乎受到了圣池那件事的打击，变得更加冷淡。

　　赫特有些待不下去，找了个类似于“我妈喊我回家吃饭”的理由走了。

　　程池鱼似笑非笑地看着赫特仓皇的背影。

　　刚才那群人侮辱、咒骂他的时候，这个叫赫特的王子可就站在那扇门后面听着呢。

　　人都走光了，除了米昂主教外兴许暂时不会有人来了，程池鱼便坐在地上，抬起头望向被树枝划得凌乱的天空，他注视着一颗在白天依旧能依稀看见的星星。

　　那是一颗他在前两个世界线都看到过的星星。
　　程池鱼只看了一会儿便收回了视线，注意力放到了这个世界线上。

　　这个世界被分割成了光明与黑暗两面，人的贪念、恶语、恐惧、绝望越多，黑暗面就越大，黑暗神的力量便越强大，人类仅有的良善在苦苦支撑着光明的未来，光明神与黑暗神斗了几百万年，目前处于势均力敌的状态。

　　诺亚的出现是这个世界重新洗牌的契机。

　　他是世界线之子，出生于蛇腹，带有传奇色彩，在襁褓里就被得了神谕指示的米昂主教收养，每天为光明神祷告，在他的帮助下光明的力量逐渐超过黑暗，最后光明神获得了最纯粹的信仰之力，击溃了黑暗。

　　从此世界一片光明，偶有黑暗，最终也会拨云见日。

　　但赫特打破了这些美好的预想。

　　诺亚从小被当成圣子培养，心思单纯、不懂人情世故，在赫特那里初尝爱情的滋味，一发不可收拾，赫特利用他坐上王位后并没有实现诺言，反而找人侵犯诺亚，再让众人撞见。

　　即使米昂主教再偏袒诺亚，诺亚失去了贞洁，已经无法成为圣子了，米昂主教最终还是迫于压力毁了诺亚的眼睛，又对犯了色戒的诺亚施以了火刑。

　　行刑的那天，狂风大作，乌云蔽日，等火烧尽，整个世界陷入了完完全全的黑暗之中，所有人都成为了罪恶的奴隶，世界线也崩塌了。

　　[你就是系统派来拯救我的人吗？]

　　因为教会最有希望成为圣子的人被代表着纯洁的圣池惩罚了，米昂主教正召集了管事的神职人员商量对诺亚的惩戒，这会儿前厅后院都没人，程池鱼正想去逛一圈熟悉熟悉地方，就听到了犹如丝竹般悦耳的声音。

　　[你是诺亚吗？]虽是反问，程池鱼的语气却十分确定，这个世界线的主角诺亚是光明神最忠实的信徒，有着最为纯净的信仰之力，即使火刑也无法打击到他分毫。

　　诺亚说道：[我叫诺亚，他们说你会是拯救我的人，我不在乎是否能活下去，能否冒昧请求你助我重获光明，击退黑暗？]

　　程池鱼自然答应下来：[当然可以，在进入这个世界线之时，我已准备好为光明献身，我会助你再次得到信仰之力，顺利加冕。]

　　[不过……]

　　他刻意的停顿让诺亚的心紧张了一瞬，但很快放松了，程池鱼继续说：[就别说这种不在乎自己之类的话了，相比这个世界会不会被黑暗吞噬这种小事，我更在意你的心情。]

　　诺亚愣住了，沉思片刻，说：[可我是最有希望成为圣子的人，整个世界的未来都在我身上，我并不那么重要，不是，我的意思是……与人类光明的未来相比，我没那么重要，从出生起，我就已经做好了为人类献出生命的准备。]

　　程池鱼理解他的观念，那些长期被父母、恋人、上司pua的人也是这样的，不同的是诺亚是被整个世界pua了。

　　这个世界将人类的前途与命运、光明和黑暗的此消彼浮都押到诺亚身上，诺亚既承担着世界的希望，又要在他人的嫉妒与诋毁中生存，在过高的期望中喘不过气来，越是被压抑的越是容易放纵。

　　诺亚在第一次察觉自己对赫特动心时，责任战胜了感情，他决定洗刷掉这份感情，全身心地崇敬着光明神。

　　可是黑暗越发猖獗，光明岌岌可危，几乎每个人都在跟他说“诺亚，当个合格的圣子吧，把你的心、你的身体都献给光明神，你的心、你的身体必须保持纯洁无暇，它们不属于你自己，它们属于世界，属于神灵，属于全人类，就是不属于你自己”。

　　他崩溃了，任由自己陷入了赫特的陷阱之中，成为赫特手中争权夺利的垫脚石。

　　因为从来不肯吃亏，程池鱼从小就没吃过这种洗脑包，他接受的法则是：你要首先属于你自己。

　　[你是最合适的也是唯一的圣子人选，换句话说，如果这个世界上有一个人能和光明神心有灵犀、心意相通，那这个人只会是你诺亚，但这不意味着你要放弃自己的灵魂。]他说。

　　诺亚沉默许久，叹了口气：[同胞已让我失望，爱情亦使我伤痕累累，我感觉我已经不再是我了，被人类背叛后我只愿相信光明神，只有他才会毫无理由地接纳我。]

　　[这不冲突，你有作为世界之子的使命。]程池鱼问他，[你能感觉到痛吗？]

　　程池鱼使劲掐了自己一把，生理性眼泪都出来了，他的脸色却没有变化。

　　他不觉得疼，但诺亚疼啊：[……痛。]

　　程池鱼抬手擦了擦眼角的泪，说：[只要你能感觉到痛，你的身体就属于你。]

　　[至于你的心，如果你还能为微风而陶醉，为月色而沉迷，那么你的心也属于你。]

　　诺亚被他说动了，十分感激他的劝慰：[谢谢你，这位先生。]

　　程池鱼第一次遇到不用他轻声细语连哄带骗的原主，还挺新鲜：[你可以叫我的名字，我叫程池鱼，或许你可以叫我池鱼。]

　　[谢谢你，池鱼。]诺亚感谢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