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七章【2025.7.16修】 哭泣女人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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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里昂的突然到访，简有些惊讶，但并没有多问，让他进了屋。
时至傍晚，简的家里却没有开灯。不仅如此，所有窗户都紧闭着扣上了锁，足以隔绝盛夏正午太阳光的厚重遮光窗帘被拉得严严实实，数量庞大的白色蜡烛整齐排列摆放在房子里的各处静静燃烧，其上跃动的火焰微弱，让人感觉不到明亮与温暖，反倒有些暗沉，如同置身某种古怪仪式的现场。
里昂没忍住问了一句：“你家里这是？”
屋内的布置用诡异来形容也不为过，但简显然没有解释的打算。
“不用在意，”她说，两人隔着餐桌面对面坐下：“你今天过来找我有什么事？”
简不想说把家里变成这副模样的原因，里昂也就直接进入正题：布鲁克太太的孩子们……贝拉和伊恩不见了，我的同事告诉我，他从凌晨才回家的附近住户口中得到了有个小丑牵着两个孩子的目击情报。”
他开门见山：“简，这个扮演小丑的人是你吧？”
对于突如其来的指控简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她的语气一如往常：“原因呢？你为什么会得出这个结论？”
“我起初没想过你和小丑之间会有关联，让我意识到这件事的是你在超市的购物清单。”
里昂拿出从笔记本夹层里掉落出来的收银单据，展开铺平放在桌上，打印出来的信息显示这笔交易的支付人是简·琼斯，罗列出来的购买内容除了一部分日用品外，其余都是些小孩子喜欢的零食和玩具。
说来凑巧，要不是简钱包被偷那次里昂急于去接丽莎回家离开得匆忙，把平常随身携带的笔记本忘在了办公桌上没有带走，这张不太起眼的票据又在他清点完钱包里的物件放回去时被忽略在了一旁，后来可能是大卫看见后误以为是他的东西，随手帮他夹了进去，里昂也不会发现简在这次事件中扮演的角色。
“日期提醒了我，”里昂指了指单据上的一排数字：“这个时候那件事已经发生了，为什么你还要买这么多小孩子会喜欢的东西？”
他没有明说那件事具体指的哪件事，但他清楚简心里明白，如果其中不牵涉到两个孩子的安危，他也不愿意做揭开别人伤口的那个人。
“仅凭这个也说明不了什么吧。”简神色平静：“你想说的就只有这个吗？”
“我知道这张单据作为证据而言并不充分，但它让我想到了另一件事，是你自己话里的漏洞让我确定了小丑的身份。”
“你还记得我们在公园那次见面后发生的对话吗？当时你说‘个荡秋千的小姑娘就是你邻居家收养的孩子吧，她长得可真漂亮’。”
“当然记得，毕竟那是个让人印象深刻的女孩。这句话有什么问题？”
“单看这句话本身的确没什么不对，但是我应该从没向你介绍过他们。布鲁克太太是今早才知道我是特雷沃一家的邻居，那天由于角度关系她看不见在玩滑梯的丽莎，不可能是她告诉你的，既然如此你又是怎么能够确定艾斯特就是他们收养的那个孩子？”
简没有说话，于是里昂接着说道：“在那之前，艾斯特见到小丑的那个晚上，当天下午你恰好不在家，所以大卫没能把钱包送还给你。这两件事乍看没什么联系，但如果你就是小丑，这一切也能说得通，你之所以能认出艾斯特，是因为你在特雷沃家见过她。”
他的这一番推论算不上严谨，基本都是猜想，简想反驳大概能找出好几个像样的理由。
但她没有，简承认得很干脆。
“对，你想得没错，小丑的确是我扮演的。”她没有辩解，只是问里昂：“你要抓我回警局吗？”
“可缺少足够的实质性证据支撑，即使暂时被拘留，我也很快就会被放出来。”
“简，我没想过要抓你。”里昂说：“我相信你不是无缘无故把孩子从他们家里带走的那种人，我是为了了解其中的缘由才会来到这里的。我还有很多问题想要问你。”
这样的态度让简有些意外。
“我想知道你装扮成小丑潜入别人家中的真正理由，应该不仅仅实在其他孩子身上见到了你自己孩子的幻影吧？”
在来找简之前，里昂先去了一趟医院的心理科。
因为多少有些在意贾斯汀提到在医院遇到简的事，果然，在查过她的病史后，里昂有了新的发现。简患有轻微的妄想症，记录中她首次预约心理咨询是在她从警局被放出来后不久。
找到负责简的心理医生，里昂和对方进行了一场简短的谈话，得知她那段时间精神状态很差，经常分不清别人的孩子和自己的孩子，好在经过治疗后逐渐好转，现在虽然偶尔还是会看到幻觉，不过本人已经有清晰的认知能力将幻想和现实区分开了。
公园与医院相邻，这样一想，那次偶遇简大概是她刚从医院出来。
听见这样的问话，简反应过来里昂来之前调查过自己的情况，也就不再避讳，想了想该从何说起，片刻后开口道：“那套小丑服装，原本我是为了庆生会特意准备的，还没来得及用上，我的孩子们就永远没机会再长大一岁了。”
“一开始的时候，就像你从医生那里了解到的那样，症状发作时我总会觉得他们还活着，将别人的孩子当成我自己的孩子，每次回过神来就发现自己穿着这套小丑的服装神不知鬼不觉进入了别人的家中。万幸的是，我没有再不清醒时做出什么奇怪的举动，只是买了不少零食和玩具送给那些孩子。”
“症状减轻后，尽管幻觉依旧困扰着我，但我早就接受了孩子们死亡的事实，不会再追求不切实际的幻想，扮成小丑去其他孩子家中给他们送小礼物的习惯却保留下来，这或许是种无用的自我宽慰，却切实让我感到好受不少。”
说这些话的时候，简的情绪低落，视线下垂，避开了与里昂视线相交。里昂为让她回想伤心事而自责，却也注意到这些话语中的避重就轻。
他是为了贝拉和伊恩被带走的事情而来，简肯定明白他的目的，却从头到尾都没有提到她为什么会带走布鲁克家的两个孩子，也不说她把两个孩子藏在了什么地方。
里昂不能放任她逃避这个话题：“可是你之前从来没带走过任何孩子，为什么偏偏带走了贝拉和伊恩？他们和其他孩子有什么不同的地方吗？”
借着晃动的烛光，他注意到简神色中一闪而过的慌乱。
“不同？他们没有什么不同，就是普通的孩子，你就当做是我……太寂寞了？一时兴起才会把他们带回来而已，你可以通知布鲁克太太过来把孩子们接回去，我不会做什么的。”
“时间有点晚了，没必要让布鲁克太挑特意来一趟，把两个孩子交给我，我带他们回去……”
“不行！”
简站起身，骤然拔高的声线让里昂感到惊讶，她很快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偏头看了眼墙上挂钟的时间，轻咳两声用作掩饰，话锋一转像是改变了主意。
“抱歉，你是要带他们回去吗？跟我来吧，我带你去见他们。”
跟着简走到门口，里昂等着她带自己去藏着贝拉和伊恩的地方，简却迅速闪身回到屋内，转手就想把门合上，还好他眼疾手快按住了门框，才避免了被关在外面的窘境。
“简，你到底想做什么？”
“我今天很累了，想要休息。”简说着，还没放弃关门，手上暗中和里昂较劲：“你先回去吧，有事明天过来，我们明天再继续聊，好吗？”
“为什么今天不行？拖到明天又有什么意义！”
情急之下，里昂也顾不得再循序渐进地推进对话，一口气问出心中的所有疑问：“为什么布鲁克太太可以过来带走孩子们，你却急着让我走，你在隐瞒什么？你潜入别人的家中、带走贝拉和伊恩的真正原因是什么，屋子里这种古怪的布置又是什么？”
“这一切，是不是都和白衣女人有关？”
简用力关门的动作戛然而止，她低垂着脑袋，表情隐藏在头发的阴影中模糊不清。
见她态度松动，里昂趁热打铁补充道：“简，遇到了什么麻烦你总要说出来，我才能想办法帮你。”
“……你从哪里知道的？白衣女人。”
“是我亲眼看见的。”
继丽塔告知他确定是小丑带走了贝拉和伊恩之后，布鲁克太太也打了电话过来，告诉他贝拉曾经提起过关于白衣女人的事，那时她只当做小孩子的噩梦没有在意。
如此一来，里昂终于能够断定，他在布鲁克家中见到的那个身影不是错觉。
里昂问简：“白衣女人到底是什么？”
“这件事和你没有关系，你最好现在马上离开。”沉默良久，简挤出一句话：“里昂，你没必要卷入进来，这太危险了……”
简的话没说完，里昂感受到一阵自屋内向外吹来的风刮到他的身上。
这很奇怪，屋内所有窗户都关上了，风是从哪儿来的？
“该死，来不及了。”
他听见简低声咒骂一句，神色凝重，把他重新拉回屋里后迅速关好了门，紧接着几乎同时，刹那间，整间屋子里的蜡烛尽数熄灭。
“别出声，你听。”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传来简的提醒：“她就在这里。”
“——哭泣的女人，尤罗娜。”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七章【2025.7.16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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