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八章【2025.7.18修】 哭泣女人的 ...
-
蜡烛熄灭后，室内温度陡然降低。
微小的气流裹挟着若有似无的抽泣声，轻拂过皮肤裸露在外的部分，冷得刺骨，激起一层鸡皮疙瘩。
简对这种情况的出现早有预想，很快漆黑的空间内便又有了新的光源。那是一盏做成古老油灯样式的手提灯，功率不高，只刚刚好能照亮两人周围的区域，因为显得无法被驱散的黑色有如实质般粘稠，压迫感更重。
里昂试着按下电灯的开关，没有反应。
此情此景，熟悉的既视感，他回忆起在大部分区域电力停止运转的警局打着手电四处摸黑寻找出路的往事，脑中竟冒出这种场景下剧情理应如此发展的荒谬想法。
大门和窗户自然也是打不开的，所有的出路都被未知力量封死，事态有些超出里昂的常识覆盖范围，但要说害怕那还远远算不上。虽说恐惧源于未知，可任谁在经历过短短一个夜晚被所谓的未知惊吓次数太多后都会习惯，逐渐变得麻木，并开始抱着莫名的苦中作乐心态半是厌烦半是期待地猜测下一秒又会是从哪里突然跑出来个什么奇奇怪怪的玩意儿。
不过他也就仅限于想想而已，怪东西最好还是别蹦出来，意外还是越少越好。
与里昂还有闲心胡思乱想不同，简神经紧绷，密切关注着任何风吹草动，冷汗从她的侧脸滑落，沿着下颚线没入领口。
“哐、哐、哐——”
听上去像是物体撞击墙面的声响从楼上传来。
“我们去看……”
话还没说完，简先一步做出了动作。她叮嘱里昂坐在客厅不要胡乱走动，没等他回应就拿起手提灯上了楼。
被留下的里昂眼睁睁看着最后一丝光芒飞速从视野中消失，觉得有时候行动力太强也不是什么好事。
他其实想说最好不要分头行动，但这不适用于已经分开的情况。
纯粹的黑暗中，就连时间的流逝都变得难以捉摸，撞墙声、轻微的风声和抽泣声通通消失不见，寂静的空间里只有挂钟的指针在滴答作响。究竟过去多久了？
五分钟？十分钟？
还是半小时？一小时？
简自从上楼后就没了动静，里昂难免为她感到担心。他不能继续在客厅坐着干等了。
拿出平时总是随身带着备用的手电，里昂在心底为没有遵守简的嘱托向她道了个歉，然后毫不犹豫地走向二楼。
这层楼所有房间的门都紧紧关闭着，里昂挨个试了试，都上了锁没办法打开。
“简，你在哪儿？”他喊道，声音不大，但足够简在这栋房子里的任何一处听见：“你在其中一个房间里的话，听到就回答我一下。”
“吱——呀——”
回答他的是背后缓缓打开的门。
这扇门听上去轴承有些问题，里昂盯着门内问道：“简，是你吗？”
他走过去，门上是面镜子，跟随门打开的角度逐渐将他完整地纳入其中，镜里的画面赫然昭示着他背后跟着另一个人。
“谁？”
里昂反应迅速，他保持着手电向前照射的动作，另一只手摸上腰间，转身与白衣女人，那个被简称之为尤罗娜的存在，首次来了个面对面。
白色的长裙与头纱之下是不属于活人的灰白色皮肤，她的瞳孔是金色的，本该是眼白的部分确实黑色，眼底有两条黑色泪痕，双手如爪状勾起，手臂前伸，嘶吼着向里昂扑来。
“你应该不是想要对着我的脖子来上一口，对吧？”
矮身借助地面翻滚躲过攻击，就着单膝跪地的姿势，里昂左手持手电照向尤罗娜，右手持枪瞄准，却看到刚才白衣女人所在的位置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
“里昂，你在做什么？”
就在他保持警惕以防尤罗娜再次出现时，简惊讶的问话从方才打开的那扇门后面传出，里昂朝里面看了看，根据布置看起来像是书房。
“我也想问你在做什么？”里昂的惊讶不比简少：“既然你就在这么近的地方，那为什么不回答我一声？”
“事实上我被关进这个房间后就一直喊你，但你好像听不见。”
闻言里昂明白过来，这是尤罗娜在搞鬼。
他把自己遇到的事告诉简，并再次提出那个问题：“尤罗娜到底是什么怪物？”
事已至此，简也认为没有在里昂面前遮遮掩掩的必要了。
“与其说是怪物，用恶灵、恶魔来指代她更合适。”她说出自己知道的信息：“传言尤罗娜将自己的两个孩子溺亡后自杀，怨恨与诅咒让她死后徘徊在这片土地，抓走别人的孩子试图换回自己的孩子。”
“也就是说，”里昂的猜想得到了证实：“尤罗娜杀死了你的孩子们，现在她又盯上了贝拉和伊恩，你想要保护布鲁克太太的两个孩子。”
“你扮演成小丑潜入那些由母亲单独带两个孩子的家庭就是为了找到她的下一个目标？”
简点点头，又摇了摇头。
“我最初确实只是症状跑做才会跑进别人家里，好转后的那段时间……为了一点微不足道的心理安慰我保持了这种错误的行为。我本以为尤罗娜杀害我的孩子后就会消失，直到无意间又看见了她的身影，才意识到事情远远没有结束。”
“后来我找到了贝拉和伊恩，他们被尤罗娜的哭泣声困扰，可布鲁克太太并不相信他们的所见所闻，我能够理解，因为我当初也对孩子们的话语不以为意，当发现他们说的一切都是真实的时候为时已晚。我不希望这样的悲剧再一次发生，和两个孩子说好保护他们。尤罗娜的目标只有孩子，让他们和布鲁克太太分开也能避免她在一无所知的情况下陷入危险。”
“我留下了一些线索，希望布鲁克太太报警后你们警方能追查过来，之后我会以和布鲁克太太单独谈谈才愿意说出两个孩子藏身的地方为理由将她留下，这种事情直说过于离奇，没有人会相信，只有亲眼让她见见尤罗娜才行。作为贝拉和伊恩的母亲，她必须意识到尤罗娜的危险性，我没有立场也没有资格代替她永远保护这两个孩子。”
听了简的叙述，里昂确认布鲁克家窗帘上的污渍就是她故意留下的，这也解释了为什么贝拉的床铺凭证而伊恩的床铺则是有人睡过后的模样。作为姐姐的贝拉和简约定好时间没有入睡，弟弟伊恩则是年龄太小熬不了夜，等简到了后再把他叫醒。
两个孩子是自愿跟着简走的，神不知鬼不觉，屋内当然不会有冲突的痕迹。
简的想法没问题，直接找上布鲁克太太，告诉她孩子们被恶灵缠上不仅不会被相信，还可能被当做精神受到刺激后的胡言乱语得不偿失。尤罗娜的存在本身就过于匪夷所思，按照简的计划的确是比较稳妥能让布鲁克太太了解事件全貌的方案，可她考虑过结束后自己会怎样吗？
“里昂，但我没想到过来的会是你，我没想过要把你卷进来。”简说：“这件事和你没有关系，现在抽身还来得及。”
“只要等今晚过去，你就当没来过我家，把一切都当做没发生过，你不管这件事，尤罗娜就不会伤害你。”
“不行，我怎么能当做没发生。”里昂皱眉，他看着简：“我不可能在明知道你们处境的情况下还自己抽身，况且我答应过丽莎，会在她的朋友陷入麻烦时尽力帮忙。是我自己执意要调查这件事的，我不会放弃，在布鲁克太太给我打电话……不，早在我第一次去布鲁克家见到尤罗娜时，这件事就和我扯上关系了。”
简欲言又止，她看上去还想说些什么劝里昂别再深入，但在她的话说出口前，一声尖叫将其打断。
“这个声音……是贝拉！糟了，尤罗娜可能找到了他们，难怪我们这边什么动静都没有。”
这下她在顾不上其他有的没的，着急赶向尖叫来源的地方。见状，里昂也跟上。
追着简来到她家看上去近期才被启用的杂物间，里面的物品都堆积着一层厚厚的灰层，也许是不想留下太明显的脚印，地面打扫得很干净。
绕过放得乱七八糟的各种杂物，简最后停在一个靠墙的破旧衣柜前。这个衣柜的外层喷漆脱落了大半，柜门被打开时嘎吱作响，听上去不太结实，像是随时会散架。
这时里昂才看见柜子里面隐藏着一道上了好几把锁，还画了不少怪异图案的暗门。
“这就是贝拉和伊恩藏身的地方？”
“对。”简一边回答他一边拿出一串钥匙逐一把锁打开，随着最后一把锁也发出“咔哒”的轻响，她把门推开，看见两个孩子都还在时松了口气。
里昂在简的身后探头。
这个隐藏房间面积不大，但非常整洁，照明用的是和简手上相同的提灯，暖黄色的光芒洒满房间每一个角落。屋内的正中间是一张小床，两个孩子挤在上面略显拥挤，床头的书柜摆放了许多不同种类的故事书，他们来时贝拉拿了其中一本正在讲给伊恩听。
两个孩子在看见简身后的里昂时都有点惊讶，但很懂事地没有发出太大的声音，默契地用点头代替打招呼。
与这幅温馨的场景格格不入的是旁边墙上挂着的数个十字架，贝拉呃伊恩脖子上也各挂了一个，乍看过去全都长得差不多，实际上每个十字架的材质和样式都有细微差异，里昂不懂这个，猜测可能作用各不相同？
看出里昂有话要说，简比了个等等的手势，把柜门合上，又将暗门也掩上后才示意他想说什么可以说了。
“满屋子的蜡烛，门上画的图案和这些十字架，”里昂问她：“都是你用来对付尤罗娜的？你从哪学来的这些？”
“是教堂里的约瑟夫神父告诉我的。”贝拉和伊恩都平安无事，简也有了和里昂聊上几句的心情：“在发现尤罗娜并没有消失的时候，我既恐惧又愤怒，但更多的是不知道该怎么做的迷茫，于是决定去教堂碰碰运气。”
“教堂的人都不会驱魔，他们联系了梵蒂冈，可是梵蒂冈的驱魔师回信说这段时间太忙没空过来。”
“约瑟夫神父虽然也不会驱魔，但他是个好人，耐心地听我讲述了困扰，尽己所能地为我提供建议，尤罗娜的名字我就是从他那里了解到的，可惜这个传说来源遥远又年代已久，他知道的信息极其有限。”
“他告诉我尤罗娜的尤罗娜的强大源于黑暗，火焰拥有驱除邪恶的力量，教给我能够在恶灵面前隐藏踪迹的符咒，还给了我经过加护的十字架。”
“于是我尝试从尤罗娜的眼皮子底下吧孩子们藏起来。我在白日里她最虚弱的时间点起蜡烛，让她无法进入屋内。用窗户与窗帘隔绝视线，让她无法窥探到我们的行动。在藏着两个孩子的门上画了隐匿的符咒，这样只要她没有直接看到门内或是发出巨大的声响都不会暴露。”
“好吧，这……”里昂觉得不太靠谱，又不知道该怎么对简说。
更详细的他不清楚，但他亲眼看见满屋子的蜡烛在尤罗娜的力量下全部熄灭，如果真像简口中的那位神父说的那样，尤罗娜的强大源于黑暗，那这增幅真够大的。
这起码说明了她白天做不到的事到了晚上就会变得轻而易举，换言之白天能够起到隐匿作用的符咒到了晚上真的还有用吗？有用的话又为什么会传来贝拉的尖叫声？
……等等，不太对劲。
里昂注意到被他们忽略的一个事实。
他和简是听到贝拉的尖叫后赶过来的，但是两个孩子都安然无恙，那发出尖叫的人是谁？
符咒是有用的，它让尤罗娜只能大致感知到孩子们的位置，因此才需要把他们引过来，让他们自己暴露贝拉和伊恩的藏身之处。
“简，小心，情况不太妙……！”
话音未落，简就被看不见的力量猛然掀开。
柜门无人触碰自动打开，里昂冲过去将两个孩子护在身后，与眨眼间出现在他站过的位置上的尤罗娜对峙，拔出的手枪已然上膛，对手不是人类，他毫不犹豫地开枪。
子弹作用很小，只在打中的一瞬让尤罗娜短暂停顿，无法造成真正的伤害，不过足以让里昂变换姿势做出应对。
他将持枪的右臂抬于身前挡住尤罗娜抓向孩子们的手，与之接触的部分传来剧烈的灼烧感，但这点疼痛算不了什么。
枪击不过是虚晃一招，里昂真正的攻击藏在左手，既然是驱邪的道具多少该有点作用，他这样想着，用十字架代替惯用的匕首，握住较短的一侧，狠狠朝着尤罗娜刺下。
凄厉的尖啸在里昂耳边响起，十字架带着部分黑色的粘稠血液掉落在地上。
攻击奏效，空气中的阴冷散去，尤罗娜暂时离开了。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八章【2025.7.18修】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