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十七章【2025.7.30修】 榆树街往事 ...
-
里昂自认没有以貌取人的习惯，一个人长相凶恶不代表就一定是个坏人，但前不久他才刚经历过尤罗娜引发的事件，现在又被困在处处透着古怪的榆树街，遇事难免会多想一些。
他考虑的问题很简单，那就是面前的园丁到底是不是活人？
虽然很抱歉在对方主动询问自己是否需要帮助时脑海中第一个冒出的是这种失礼念头，但是在杀人魔出没导致榆树街人人自危的时刻，傍晚还在街上没有回家的人行为本来就足够反常。
况且里昂觉得这个园丁有点眼熟，与他在雾中只看到背影的男人很像，同样红绿配色的上衣，同样款式的礼貌，就连身形也大差不差。
说不定就是同一个人？
“害怕吗？”
在里昂兀自陷入思绪时，也许是因为被他沉默着盯了许久，园丁冷不丁说出这么一句话，嘶哑的嗓音搭配着怪笑的语调，能轻易把小孩子吓哭。
不过里昂不是小孩子，也没不会随便被吓到。
他被园丁问得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对方在问他自己的长相是不是很让人害怕。
“怎么会，我并不觉得你的外貌有多可怕。”里昂连连摆手道：“我只是不小心走了下神。”
他也不算是在安慰对方。
这副模样放在其他人眼中确实会被划分进可怕的范畴，但这些人里绝对不包括里昂。在见识过变异生物们千奇百怪的长相后，相比起舔食者和G成体这类要么没眼睛、要么全是眼睛的怪物，园丁甚至算得上眉清目秀。
听了他的话，园丁还是那副皮笑肉不笑的表情，只是喉咙里又接连发出几声怪笑，里昂想他也许在视图表现得更加友善一些，不过面部烧伤让脸部肌肉无法得到很好的协调，最后起到的完全是相反的效果。
为了不让园丁的自尊心受到伤害，他决定绕过关于外貌的话题。
里昂问他：“这么晚了，你怎么还在外面？”
“我在工作。”园丁的嘴咧得更开了些：“有些工作只能在晚上完成。”
是因为白天容易吓到别人，所以特意在天黑后才出来吗？
里昂点点头，没有多问：“这样啊，那要注意安全才行。我想去孤儿院，能告诉我怎么走吗？”
“……”
园丁没再开口，伸手为他指了个方向。
“好的，谢谢。”
里昂道完谢，向旁边看了一眼，刚刚还在车窗外的园丁没了影，周围也没有遮挡物，就像是凭空消失不见了一样。
果然又不是活人？
对此有点习惯了的里昂见怪不怪，淡定地发动汽车，朝着园丁指给他的方向一路前进。
但通往孤儿院的路程并不是十分顺利。
发生了点意外，事情变得不受控制起来。
物理意义上的不受控制。
开车途中，里昂感觉到眼前骤然变黑了一瞬，等再次能看清周围的事物时，方才还有些许微光的天空彻底转为黑夜。
发生变化的不止是天空，他无法操纵这具身体了，就连最简单的动动手指，眨一眨眼睛都无法做到。
可是身体并没有就此停止行动，“自己”仍然保持着开车的动作，路却变成了另一条。
一个人影陡然蹿出挡在车前，就在里昂想着要赶紧刹车之时，不再受他意志控制的身体比他想法更快地来了个急刹。
他听见“自己”骂了句脏话然后下车，挡在车前的那张脸十分眼熟，是艾利克斯。
这里是科尔曼家房子边上。
“哟，安东尼。”
男孩向他打招呼，挥动的右手上拿着一本不大但很厚的东西，里昂见过，那是艾斯特的圣经。
“自己”又在不受控制地行动和说话了，或者更准确的说法，是安东尼在行动和说话才对。
里昂很快理解了当前的状况，无非是身体的控制权回到了安东尼本人手上，而他正在以安东尼的视角观看接下来发生的事。
“嘘——别这么大声，我可是偷摸溜出来的。”艾利克斯将食指竖在嘴边：“谁让你半天都没到，我出来瞅一眼，哪知道这么碰巧。”
“跑进公路前先看看有没有车辆经过是最基本的安全意识。”安东尼没好气地教训他：“你特意打电话到警局让我过来一趟，我过来了，然后呢？”
“你看这个。”
艾利克斯把圣经递给他。
“你给我这个做什么？”安东尼接过看了看，满脸莫名：“我不信教啊。”
艾利克斯翻了个白眼：“谁管你信不信教，半个月前我不是说过会证明给你看艾斯特有问题吗，这个就是证据！”
半个月前？
这和里昂的认知产生了偏差。
在他的印象里，艾利克斯说那句话的时间与现在的间隔别说半个月，连半天都还没有，为了搞清楚究竟是怎么回事，他继续听两人后面的对话。
“艾斯特……？”从安东尼的反应来看，他似乎根本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作沉思状想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哦对，你好像是说过。”
“但你不一定非要找我吧，找其他警官也可以啊？”
“他们不会相信我的。”
“你觉得我看起来就是会相信你的样子吗？”
“你是新来的，还没有被我恶作剧过，所以相信我的可能性更大一点。”
理不直气也壮说的就是艾利克斯。
安东尼：“……”
他叹口气，看着面前的男孩：“行，你说吧，这本圣经能证明她有什么问题？”
“这我怎么知道？”艾利克斯说：“我只负责把东西给你，剩下的当然是你这个警察的工作！”
这小孩儿真有意思。
里昂有点想笑，可惜现在控制身体的不是他。
见安东尼还是将信将疑，艾利克斯立刻补充说明道：“艾斯特可宝贝她的这本圣经了，整天藏着掖着不让别人看，里面肯定有她的大秘密，我难得找到机会才拿出来的。”
“你偷拿别人的东西？那更不行了，这种行为不好，你给她还回去。”
“我不要！”
眼看安东尼要把圣经换给自己，艾利克斯把手藏在背后死活不肯拿出来：“我才不要把这个还给她，你打赢过我找到证据会帮我调查艾斯特的！”
“我什么时候答应你了？”安东尼整个大写的无语。
经过艾利克斯一番死缠烂打、软磨硬泡，他终于还是心软答应下来。
“仅此一次，下不为例。”安东尼没好气地对男孩说：“我明天早上会先去趟孤儿院，但是如果调查结果表明艾斯特没有问题，你就要亲自把圣经还回去并给她道歉，知道吗？”
“嗯嗯嗯。”艾利克斯忙不迭地点头，也不知道是真听进去了，还是过于笃信艾斯特有问题：“谢谢你，安东尼，我以后会少对你恶作剧的。”
“你就不能直接说以后不对我恶作剧吗？”
安东尼佯作恶狠狠的口气说道，拿着圣经返回车上，在他触摸到方向盘的同时，里昂再次感觉到视线一黑，身体控制权又回到他的手里。
车外天光大亮，不再有半点黑夜的影子，路也变回通往孤儿院的那条，安东尼和艾利克斯的对话仿佛只是他做的一场梦。
但里昂知道，那的的确确是安东尼人生中切实发生过的一段经历。
圣经还放在副驾驶座位上，他大概知道了自己会看见那场对话的原因，以及为什么日期一跳半个月。
他的进度太快，顺序也出了错。
这里是过去的时间，安东尼的人生，有着已经走过一遍原定轨迹。
与出现在榆树街后一开始就对艾斯特有所怀疑的里昂不同，安东尼得到的信息都来源于艾利克斯的片面之词。
大多数人都不会把小孩子的话放在心上，在与艾利克斯初次见面后的半个月里，安东尼恐怕压根没想起过这件事，直到他被这个男孩一通电话喊了过去，被好说歹说决定试着调查看看，之后要去的才是孤儿院。
而里昂的行动反了过来。
由于一开始的信息差，他的进展比安东尼本人快上许多。
对艾斯特的怀疑让他更简单关注到与其相关的违和的地方，从而进一步发现问题所在，以此为前提进行调查，所以在和艾利克斯初次见面后不到半天他就做出了去孤儿院的决定，直接跳过与艾利克斯的第二次见面和拿到圣经，使原本的轨迹出现了不小的偏差。
这就是为什么他会看到安东尼和艾利克斯的那场谈话，按照他的步调走根本不会有这件事的发生，也就拿不到圣经。
他猜测，圣经在整件事的调查中一定是件必不可少的关键物品。
想明白一切后，里昂稍微松了口气。
不是人生又一次重来还变成了另一个人真是太好了，虽然可能性微乎其微，但他多少还是担心过万一自己再也回不去，要顶着别人的名字过完一生的可能性，这种事他希望最好是不要发生。
目前看来，即使没有完全按照安东尼的人生轨迹来推进也问题不大，他要做的就是找出隐藏在艾斯特身世背后的真相。
有了确切目标后，里昂的心情轻松许多，自从来到榆树街就萦绕在心头的不安散去，他开车不断向前行驶，随着与预定目的地的距离越来越近，孤儿院的建筑出现在他的视野当中。
远远的，他看见修女站在门口，像是早已等候多时。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第十七章【2025.7.30修】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