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十五章【2025.7.28修】 榆树街往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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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过身，里昂看往来时的方向。
浓雾早已消散得无影无踪，前后道路在他脚下交汇形成连贯的街道，两侧栽种着长势良好的低矮绿植，附近是系数分布的数户独栋住宅。
追着艾斯特一路来到这里，虽然过程中受雾气影响他看不清四周的情况，但这个期间并没有下过楼梯，更没有乘上电梯，应该不会离开公寓才对。可如果这里依旧是在布拉姆福德公寓楼的内部，眼前的榆树街又该怎么解释？
说是幻觉的话，眼前的一切，无论是视觉、嗅觉还是听觉，未免都太过真实。
雨后空气中散发出泥土的气息，夹杂着些许浅淡花香，微风吹过，能听见叶片彼此碰撞发出的“扑簌簌”声响。
署名为安东尼·卡特的警官证件还被里昂拿在手中，略带冰凉的质感直观地传递给皮肤，连触觉也察觉不出半分虚假。
这一切会和被他追丢的艾斯特有关吗？她的异状是因为这个？
在什么都没搞清楚的当下，里昂知道自己大概是无法轻易离开这里的，况且目前连身份都不是他自己的了，回到浣熊市也没有意义。
但坐以待毙不是他的风格，不行动起来就什么也改变不了。
将目光放在手中的警官证上，里昂沉思片刻。
他不认为自己会毫无缘由地变成另一个人，那么最明显的异常也是最容易找到的切入点不言而喻，就是他自己，或者说，是安东尼·卡特，他被赋予的这个身份原本的主人。
在他来到这里前，安东尼正在做什么？
一般来说警察都是以两人组合的形式出外勤，但里昂不仅没有看见其他穿着同样警服的身影，甚至从他莫名其妙出现在这个地方后，还没看见任何一个人从街道上走过。
就白天而言，榆树街显得过于冷清了，然而仅仅是这样还什么都说明不了，让他在意的是另一件事。
街道上没人，不代表房子内也没人，至少他就看见有一户人家二楼的窗户短暂打开，有个小孩子的脑袋从中探出，刚往外看了一眼就被家中大人端着副讳莫如深的模样拉了回去，伴随有低声的呵斥。
掩盖在平静表象下的不安充斥着这条街道。
里昂把视线转移到离他最近的住宅上，刚才大雾散去能看清周围后，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门框上用花体的数字——
榆树街1428号。
可以肯定的是榆树街一定发生过什么，在里昂来到这里之前，安东尼的姿势朝向正对这家大门，是巡逻时恰好路过，还是有案件需要这家人配合调查？
身边没有搭档，不排除榆树街警力不足只能单人出警的原因，不过更可能是临时分头行动，考虑到这里异常的氛围，是有案件的犯人藏在这一带了吗？
入室盗窃？又或许更恶劣一些，是连续杀人犯也说不定。
不管怎么样，里昂在这里胡乱猜测多久都不会得到答案，先敲门试试看能不能问到些什么。
向前几步，他抬手叩门，不多时门便发出“咔哒”一声从里侧被打开。
“你好？”
试探性的发问没得到回应，门还在继续向外敞开，直到黑黢黢的入口玄关完全展示在他面前，似乎在无声地邀请他进去。
房屋内好像没有人，这看上去简直像是个明目胆张写着里面有问题的陷阱，可不进去的话，也许会错过什么线索，说不定就关乎他应该如何回去。
没有过多纠结，里昂当即决定进去看看，他不想放过任何可能性。
可惜他的想法最终落空，就在他准备好踏入屋内时，一只手突然抓住了他的肩膀。
谁？
警觉地侧身，里昂下意识想要拉开距离，又在看见对方那身与他现在相同款式的警局制服后停止了动作。
对方是名身材发福的中年男性警察，他看上去和安东尼很熟，态度随意地发问:“你追到那个男孩了吗？”
“男孩……？”
“对啊，”胖警官是缺根弦的类型，压根没注意身边“安东尼”的态度与以往有些不同，自顾自地继续往下说:“你不是去追那个与姐姐吵架的男孩了吗，怎么站在房子前发呆？”
他应该就是和安东尼一起执勤的警察了，看起来是为了追和姐姐吵架的男孩两人才分开的。
“……没有，我追丢了。”
这也不算撒谎，里昂到这里后确实连男孩的影子都没见过。
多说多错，他不知道安东尼是什么样的性格，看样子眼前的这位估计只要他不是表现得太过违和都不会发现问题，但还是要避免不必要的穿帮，好在正常人一般也不会想到认识的同事内在已经换了个人。
他还想尽可能从胖警官口中多打探些消息出来。
“我就说你怎么这么久还没回来，果然追丢了。”对方倒是没有怀疑他说的话，还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榆树街看着不算复杂，其实各种小路暗巷很多，你新来不久还不熟悉地形，追丢从小在这长大的孩子很正常，过段时间就好了，不用在意。”
这句话包含的信息不少，起码让里昂知道了安东尼是新来的警察，并且不是榆树街本地人。
“行了，我们先回去找科尔曼夫妇吧，再让他们等下去该着急了。”没听见里昂回话，胖警官也不怎么在意:“你不用太担心，现在还是白天，那个男孩不会出事，只要天黑前把他找回来就行，而且说不准他过会儿自己就回家了。”
什么叫白天不会出事？他的语气自然，没有要解释的意思，显然安东尼本人是知道他指什么，里昂不方便再多嘴细问。
“可是……”
他想说男孩有没有可能跑到了榆树街1428号的房子里，却发现刚才还敞开着的房门不知道什么时候关上了，像是从未打开过。
“怎么站着不动？”
走出一段路程，胖警官发现搭档没有跟上。
“你有没有看见……”
里昂想问他有没有看见这扇门是打开的，又在对上他那张圆脸上疑惑的眼神后，默默把没说出口的话吞了回去:“不，没事，走吧。”
胖警官话多，一路上说话没停下来过，虽然大部分都是关于这个案子有多棘手，这次也就走个过场，解决不了也别往心里去这类针对刚任职怀着一腔热血想干出点实绩的新人警察的劝导性内容，但里昂还是从中提取出关键信息进行整合。
榆树街出现了个专杀儿童的变态杀人魔，手法残忍，行事谨慎，在夜间作案，这条街道上已经有好几户人家的孩子成为了受害者，搞得大家都人心惶惶。
对此，警局有心无力。次次有孩子遇害次次出警，可是却一直没能找出凶手，警员们也从最初的认真办案转变为半放弃的心理，除了叮嘱大家看好自己的孩子，注意锁好门窗外别无他法，导致现在连白天家长们也不敢让孩子出门玩耍，曾经充满活力的街道变得死气沉沉。
安东尼与胖警官要去找的科尔曼夫妇的小女儿就在昨晚遭遇了毒手，尽管互相心知肚明这次多半也不了了之，例行公事还是有必要的，凶手总会有露出马脚的时候。
里昂不太赞成这种消极办案的态度，却也明白其中困难，没有立场去指责榆树街的警察们。
另一方面，他觉得科尔曼这个姓氏有些耳熟，这并不存在于他认识的人中，一时之间想不起来到底是在哪里听过。
这个问题的答案很快得到揭晓。
跟着胖警官找到科尔曼夫妇的家，这对夫妻神情憔悴，母亲眼底布满血丝，眼圈红肿，父亲状态稍好一些，但也满脸胡茬十分颓废。
里昂安静地在一旁听着他们的对话，都是很基础的例行问答，尽量照顾到了受害人家属的情绪。
“爸爸。”
一个不属于几位成年人的声音突兀插入谈话，科尔曼先生的袖口从后面被拉住，他转头看了眼身后，对妻子比了个手势，让她接着配合警官们的调查，自己则抱着另一个女儿走到稍远的地方。
“都是我的错。”里昂留意了一下这对父女，听见女孩的声音带着哭腔:“都是因为我带妹妹出去玩，她才会遇到那种事。”
“亲爱的，别这样，这与你无关，有错的是凶手，你不需要自责。”
科尔曼先生将女儿抱在怀中，一只手抚摸她的头发，另一只手轻轻拍打她的后背，女孩顺势把脑袋放在父亲的肩头，冷冷注视着正在与胖警官说话的科尔曼太太。
从这个角度，里昂终于看清之前一直被科尔曼先生挡住的女孩的长相。
是艾斯特？
但不是里昂认识的那个艾斯特，服装不对，领养家庭也不对。
他想起来是在哪里听到过科尔曼这个姓氏了。
那是艾斯特来到特雷沃家的不久后，他和杰西卡的一次普通闲谈中，杰西卡提到艾斯特来到浣熊市前，因火灾而无人生还的领养家庭。
前一个领养她的家庭的姓氏，就是科尔曼。
艾斯特在1997年初被科尔曼一家领养，年末这个家庭被火灾吞噬，后来历经辗转于1998年秋季来到浣熊市孤儿院，成为特雷沃家一员。
里昂意识到一个事实。
按照这样计算，现在的时间，是1997年。
他在亲眼见证艾斯特的过去。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第十五章【2025.7.28修】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