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7、假期 不是所有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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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东京，再次接连举行了几场庆祝会后，教练终于给当吉祥物的正选队员们放了三天假。
阿部津没有收拾行李，直接回到了家。他从门口的伞架里，掏出备用钥匙，刚一打开房门，就听到一声“surprise！”扑面而来，然后礼花炮“嘭”地炸开，亮片与彩带簌簌落下，糊了他满头满脸。
阿部津一边拂去脸前的亮片，眼底漾着笑意问：“今天没上班吗？”
“嘿嘿。”纪美说：“这几天不忙，我请假啦。”
阿部津上前一步，给了妈妈一个大大的拥抱。他把头埋在妈妈肩头，连日来的疲惫仿佛被暖意消融，心底的紧绷感也一点点卸了下来，整个人都松弛了许多。
纪美静静地搂住他，好一会儿才笑着问：“好了吗？我胳膊酸了。”
阿部津哼哼唧唧地起身，松开了手。
“今天中午我打算做点咖喱……”纪美话音刚落，就被阿部津急忙打断。
“放着我来！”他一边说着，一边踢掉鞋子，快步冲进厨房，迫不及待地查看纪美做到了哪一步。
纪美有点受挫：“有那么难吃吗？”
阿部津检查着案板上的食材，发出一声冷笑。纪美做的饭不能叫难吃，应该叫侮辱食材，投毒未遂。
还好，洗净沥干的青椒、土豆和胡萝卜还好好地躺在案板上，没被折磨成惨不忍睹的模样。他稍稍松了口气，随即脱下外套挂在门口，挽起袖子准备开工。
“还有别的吗？”他转头问纪美。
“还买了一条熏鱼，家里还有蘑菇、豆腐和卷心菜。”纪美倚在厨房门口说道。
阿部津略一思索，开口安排道：“那就做豆腐味增汤、卷心菜沙拉、炸蘑菇、熏鱼，再加上咖喱饭，怎么样？”
“行呀，厨子说了算。”纪美笑着点头。
厨房里很快响起叮叮咣的忙碌声，纪美出神地看了阿部津一会儿，忽然伸出手，掐了下他的腰。
“啊！”阿部津吓了一跳，刀差点脱手而出。他转头瞪着纪美，“干嘛呀？！”
纪美嘿嘿嘿一笑：“没什么。”说完她就哼着歌回房间了。
阿部津撇撇嘴，重新低下头继续备菜，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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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道棒球社，宿舍楼。
伊佐敷正和一年级的工藤一起，帮东清国收拾行李。队伍即将重组，东要搬到另一栋宿舍楼去了。
伊佐敷翻着东的课本，笑着说：“阿东前辈，你的书像新书哦。你真的有好好学习吗？”
东涨红了脸，一把抢过伊佐敷手里的课本，语气中满是羞恼：“我学的文科！你拿物理书干什么？！”
伊佐敷坏笑着戳破东的狡辩：“可是我拿的你高一分科前的物理书诶。”
东卷起书直接敲上伊佐敷的头，仗着前辈的身份镇压后辈：“闭嘴。”
伊佐敷抱头夸张地痛呼一声，用眼神鄙视地看着不靠谱的前辈。
工藤在一旁一直偷笑。
东西终于完全打包妥当，东弯腰抱起一摞书率先往外走。伊佐敷踯躅一下，终究还是忍不住开口挽留：“前辈，等放假回来再搬不行吗？”
东清国停下脚步，转过身笑着看向他：“我现在已经退队了，理论上我的假期和你们不一样，差不多要到十月选秀前，我才会再回这里。放假回来搬，你是打算让我什么时候搬？”
伊佐敷的伤感明显到都快溢出。他努力翘了几次嘴角，想要再调侃两句，却失败了。
东清国看着他这副模样，心中也泛起些不舍。但他笑着说：“阿部津那家伙，不是早就急着让我们退队吗？你怎么还这样？”
伊佐敷立刻反驳：“阿异没有这么说！他只是……只是……”他想了半天想不出如何帮阿部津解释，急出了一头汗。
“哈哈，不用说了。”东笑了笑，语气很是释然：“我们去年也是这样，着急开启属于我们的时代。我们这代已经达成了目标，得到了梦幻一样的成绩。现在就看你们的了。我们都要继续向前走，去争取新的未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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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梆———”
“快点！快点！”
“下一个！动作麻利点！”
青道棒球社的B操场上。二军以及非正选们正挥汗如雨地努力训练。队伍重组在即，每个人都拼命在教练面前展示自己。
‘我的水平很强！’
‘我的实力足以成为一军正选！’
‘教练看看我！’每个人的心底都默念着这样的念头，在教练们面前展示自己。
场边，高岛推了推眼镜，对片冈说：“已经联系了三场练习赛，后天可以进行第一场。”
片冈点了点头。
落合在一旁开口问：“结成没回家，需要让他上场吗？”
片冈点头说：“嗯。为了帮他及时找到状态，我会让他上场。”
落合瞟了眼片冈，继续问：“排第几棒？”
“还是四棒。”片冈教练语气坚定，他知道落合想说什么，又补充道，“新队伍重组后，我希望结成能担任四棒。阿部津更适合打第一棒，至于克里斯，我希望他能投入更多精力去管理投手阵。”
高岛和落合抽了抽嘴角，大概是因为某人的存在，才导致投手阵很难管理吧。
“结成他很努力。我希望，在阿部津和克里斯这种天才的阴影下，其余普通队员能看到努力的意义。”片冈解释说：“当然，如果结成在十月之前，状态仍然不能恢复，我也不会强求将他放在四棒。”
落合捻着小胡子，犀利地说：“阿部津和克里斯，可称不上不努力啊。”
片冈教练的脸上不自觉浮现出欣慰的笑意，语气里满是骄傲：“我当然知道。但天才的努力，和普通人的努力终究是不同的。不管阿部津和克里斯达到什么样的高度，总有人会说，他们能有今天的成绩，全靠阿部津的天赋、克里斯的父亲，却偏偏忽视了他们背后的付出。用这样的借口，为自己的不成功不努力而辩解。但结成不一样，他的每一步成长，所有人都看在眼里。所有人都知道，最初的结成是什么模样，他能走到今天，全靠自己永不停歇的奋斗。只有他的成功，才能真正更好地激励更多普通的队员。”
落合追问：“如果结成的表现，最终确实配不上四棒的位置呢？”
片冈语气斩钉截铁：“那我会把他放在他该在的位置上。”
这时，太田开口说道：“伊佐敷也没回家，需要让他上场投球吗？三场练习赛，正好让他、川上、川宪各投一场，也能看看他们的状态。”
片冈拒绝道：“他在甲子园投了不少球，现在最需要的是休息肩膀。而且，我更想看看川上他们的表现。”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伊佐敷可以以中外野手的身份，在练习赛上出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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室内训练馆里，结成正专注地练习打击，藤原在一旁帮他调试发球机的数据。
“梆——”
“梆——”
“梆———”
清脆的击球声接连不断地响了几十次，结成终于撑不住了。他将球棒扔在一旁，拄着膝盖弯腰喘着粗气，额头上的汗水顺着脸颊不断滑落。
“好了，先休息一下。”藤原递过一条毛巾，然后走到场边，翻看起rapsodo上记录的各项数据。
结成接过毛巾擦了擦汗，拧开能量饮料喝了大半，才缓过劲来，走到藤原身边，一起查看数据。
他离得太近，身上散发出的热量扑面而来，藤原下意识地屏住呼吸，悄悄退了半步。
结成并未察觉，他伸手拿过藤原手中的鼠标，仔细翻看起每一颗球的击球数据，眼神专注又认真。
藤原稍稍拉开距离，定了定神，缓缓开口分析：“总体来说表现很好，击球初速、仰角、击球位置，都远远超出了预期。只有最后十颗球，你的动作出现了轻微变形，应该是体力下降导致的，问题不大。”说到底，结成在甲子园没能发挥出正常水平，根本不是技术上的问题。
结成盯着屏幕看了半晌，语气坚定地说：“再打五十球。”
藤原看了他一眼，没有多劝，只是点了点头：“行，我再调试一下发球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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泷川宅中，二层克里斯房间。
克里斯刚上完网络口语课，阿尼曼鲁就走进来，将一份资料放在克里斯面前。
克里斯拿起一看，疑惑地说：“路易斯维尔大学？”
“嗯。”阿尼曼鲁说：“我将你训练、比赛的视频发给了他们校队教练，他对你很感兴趣。你可以看看他们的资料，如果你也愿意去，那我会继续跟他们联系。”今年夏天过去，不知道为什么，阿尼曼鲁放弃让克里斯毕业就进米国职棒，反而搜集美国大学的资料来。
克里斯看着资料，无奈地勾了勾唇角：“太早了吧？我还有一年半才毕业。”
“一点都不早！”阿尼曼鲁立刻反驳，语气急切起来，“要是你真的决定去，得提前了解那边的气候、饮食习惯，还有租房、交通这些事。而且日本和美国的开学时间差了半年，这段时间怎么安排、能不能提前进入校队适应训练，这些都得尽早跟对方沟通好，不能马虎。”说着说着，他焦虑起来：“呜呜呜……优酱就要离开爸爸，去那么远的地方了……”
克里斯无奈地笑了笑，语气软了几分：“那也还是太早了。就算是要考虑那么多，明年这时候沟通也来得及吧。”
“不早！”话音刚落，阿尼曼鲁脸上的伤心和泪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他眼神瞬间变得格外认真地说：“万一有哪一点不适合你，我们就得赶紧考虑其他学校！UCLA、LSU、TCU……这么多学校……”他很快就陷入了自己的思绪里：“到底哪一所最适合我们阿优啊~~~呜呜呜……阿优……要离开爸爸了……”
克里斯看着自家傻瓜爸爸，抿唇一笑。他不再理会贷款焦虑的爸爸，默默收拾起桌面上散落的英语课本和口语笔记，指尖轻轻拂过书页，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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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过饭，阿部津收拾好碗筷，洗完碗擦干手，从橱柜中拿出一盒牛奶，走进了房间。纪美正坐在桌子旁等着他，神色间带着几分犹豫。
“怎么了？”阿部津问。
纪美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难波教练前几天问我，你将来的打算。我完全不了解，所以想问问你是怎么想的？”
阿部津打开牛奶，咕咚咚喝了一大口，反问：“你怎么忽然问这个？以前你不是不管这些的吗？”
怎么可能不管呢？纪美嘴角微垂：“以前我不懂，你也还小，难波教练又很可靠，当然听他的建议就好。但是你现在长大了，有了自己的想法，我总该多了解了解你，知道你真正想要什么。是上大学？还是直接去职棒？”
阿部津将牛奶盒子放在桌子上，反问：“你的想法呢？你希望我升学还是直接进职棒？希望我留在霓虹还是去米国？”
纪美皱了皱眉，拒绝发表意见：“是我在问你的想法。你的！”
阿部津定定地看着妈妈的脸，半晌才缓缓开口：“我之前没想太多，但是，跟阿优聊过后，我觉得毕业后直接去美国打棒球，对我的发展会更好。”
纪美吃惊地微微瞪大了眼睛，但她依旧沉默，等着孩子把话说完。
阿部津垂下眼睛，轻声解释道：“美国的棒球理念和训练体系，比国内至少领先二十年。我是投手，肩膀的损耗本来就大，去美国接受更科学的训练和保养，才能让我的职业生涯更久远，也能让我变得更强。”
纪美见儿子不说话了，等了等还是忍不住问道：“那……为什么不考虑去美国读大学呢？一边读书，一边参加校队，不是更好吗？”
阿部津抬头看了她一眼，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学费太贵了。而且美国大学棒球相关的奖学金太少了，根本不够支撑学费和生活费。”
纪美嘴唇嗫嚅了好一会儿，终于鼓起勇气小声说道：“阿异，我男朋友说……”
她小心翼翼地观察着阿部津的脸色，见他没有明显的反感，才继续说道：“我们结婚之后，他说可以帮你出学费。”
阿部津沉默了，心底涌上一阵难以言喻的酸涩。他当然知道，妈妈总会有自己的生活，总会遇到能陪她走完余生的人，可当亲耳听到这句话时，还是忍不住难过。
他压下心底的不舍，轻轻摇了摇头说：“我不会用他的钱的。如果我靠他的钱读大学，你永远低他一头。我希望我自己挣钱给你买房子，给你雇保姆，让你有时间做自己喜欢做的事，而不是让你去辛苦为别的人洗衣做饭，还要受气。”
纪美听着，眼眶瞬间红了：“哪里就受气了？”
阿部津说：“你和他结婚后，万一他把所有的家务交给你做，不就是受气吗？”
纪美落下泪来。她边哭边笑：“结婚后不都是这样吗？怎么在你嘴里就算受气了？”霓虹这个国家，对女性的要求苛刻到变态。就算是能挣很多钱的女明星，自己请保姆也会被视作偷懒。
但阿部津根本不管这些约定俗成的规矩。他伸出手，轻轻抱住她，让她枕在自己的肩头：“我希望你能幸福平安快乐无忧的度过这一生。我会努力为你做到这点的。如果你那个不知所谓的男朋友觉得你天生就该做那些消耗人的家务，我们就换个男朋友。”
纪美再也忍不住，无力地大哭起来，眼泪簌簌地落在阿部津的衣服上。这明明应该是母亲给孩子提供的庇护，可她这个失职的母亲，却让孩子反过来为她这样做。心底的愧疚像潮水一样将她淹没。
阿部津轻轻拍着她的肩膀，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轻声安慰道：“我知道你想让我读大学，我也想。但投手的职业寿命有限，我可以等退役之后再去读书，或者想办法在职读书，总有办法的，你别担心。”
纪美哽咽着反复说道：“对不起……对不起，阿异……如果当初你生在别的家庭，有更好的条件，就不用这么辛苦了……”
“别说了。”阿部津微皱眉打断她。他垂眸看着她，眼底满是温柔与感激，“你已经做得很好了，真的。我很感激，你能生下我，能拼尽全力把我养大。”他不是那些脑袋不清楚的傻瓜。90年代日本经济衰退后，单身女性想找份工作有多难他很清楚。为了抚养孩子长大，绝大多数女性最后只能从事风俗业谋生。
他小时候，曾见过有人向纪美求婚，条件却是让她扔掉自己。也有和纪美处境相似的女性，好心提醒她，可以把孩子长时间锁在家里，这样就能轻松很多。那个‘好心’女性的孩子，就是在母亲的疏忽中，自然而然的死亡，从此不再作为母亲的拖累。可纪美从来没有动摇过。
纪美很笨拙地，打着各种零工，在贫困线上挣扎着，拼尽全力让他活了下来。又在难波教练等人的帮助下，让他走上了棒球这条路，健康地长大。
他爱他的妈妈。
作者有话说
第297章 假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