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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怀沙 招 ...

  •   窗外正是皓月当空的夜晚,山麓的鸣虫们,正繁密地吟唱着,温静而祥和。
      红莲水榭内,楚晚宁正在用膳,因着师昧的缘故,他有意计划墨燃落单,而他与墨燃之间自然会时时刻刻关联着。
      但这次这个不速之客他来了红莲水榭。
      华碧楠他这次没有去找墨燃,反而来了红莲水榭,旁人或许不知,但他知道,墨燃对楚晚宁的心思不简单,八苦长恨花枯萎与楚晚宁也脱不了干系,楚晚宁若不处理了,他的大业就无法进行。
      对不起啊师尊,我不得不这样,要怪只能怪这世人对蝶骨美人系恶意太大了。
      华碧楠给自己施了隐身结界和泯声咒,潜入楚晚宁的房外拿出了自己研制的迷药,然后送进了房内。
      待时间差不多时,华碧楠小心的推门而入,房内楚晚宁躺在床上,眼睛紧闭,一动不动。
      华碧楠走到床边看着床上那个美人,自言自语道:“师尊,对不起,但我不得不做,今日过后,你就是我的了。”
      正当华碧楠想把楚晚宁带走时,一把陌刀突然架在了他的脖颈上。
      华碧楠小心翼翼的看过去,见是墨燃有了一丝诧异:“阿燃,你不是……”
      “不是什么?”墨燃没好气的说:“不是应该躺在巫山殿睡的死死的吗?”
      此话一出,华碧楠也知晓他做的那些事恐是瞒不住了。
      接下来墨燃的话更是应证了这一点:“你以为你的那些小动作本座看不明白吗?”
      华碧楠听着,生了些许寒意,不敢造次,依旧一副无辜至极的面孔,故作疑惑道:“阿燃,你说什么呢?什么……”这一次无人给他机会把话说完。
      墨燃打断道:“你真以为到了现在你做的那些腌臜事还在没有人知道吗?你做了哪些事你比谁都清楚,难不成还要本座一条一条的给你罗列罗列。”
      到此,华碧楠也不在掩饰,面具被人扒了,真面目被人瞧了去,这面具也就没了带的必要。
      他仿若无事的道:“是啊,我就是做了很多恶事,但那又怎了,都是他们自找的,你以为你现在清明了就没罪了吗?那些人是你杀的,楚晚宁是你亲手折磨的,你以为你就逃得掉吗?”
      伤人的话一击即中,墨燃漏了气,华碧楠说的没错,他是恶徒,他身上的血是洗不掉的。
      是的,就是这个效果,华碧楠趁着墨燃的精力有一瞬的不集中,转身让开陌刀想带着楚晚宁逃了。
      天不遂人愿,后背的那一刀让他逃无可逃,华碧楠看着从后背穿过胸前的刀,不可置信的回头看着楚晚宁。
      楚晚宁冷静的放下手,道:“你的那些都是我教的,你觉得就那些药能迷到我吗?”
      墨燃也反应过来,施了一个禁身咒,走到楚晚宁身边看着华碧楠冷笑一声,近似癫狂的叫道:“好,好得很,好得很啊。”
      “师明净,你究竟……害了多少人啊?”楚晚宁开口问道,话语中尽显悲痛惋惜,悲的是那些因他丧命的人,痛的是八苦长恨花,惋的是曾经的翩翩少年郎,惜的是死生之巅的繁华笙歌,而今这些美好都不复存在了。
      听着楚晚宁的这一句叹惋,华碧楠自嘲一笑,他反问道:“师尊,你这样是在问责吗?”
      是吗?不知道,若说有罪,他楚晚宁又何尝没有呢?若是他早点发现墨燃的八苦长恨花,若是他早点发现师昧的害人之心,若是……可河水不会倒流,发生的一切也都无法泯灭,也没有“如果”。
      一阵沉默谁都没有说话直到华碧楠再次开口,才打破了这份为数不多的安宁。
      “师尊,你知道看着自己的母亲被自己的父亲吃了是什么感受吗?”
      闻此言,墨燃和楚晚宁都一时诧异。
      华碧楠持续输出:“你知道世人是怎么对我们蝶骨美人系的吗?喝血吃肉,双修玷污,过后又随便扔在某个腌臜地任其自生自灭,在这个世界上,蝶骨美人系的命还没有一条狗的高贵,我就是想带他们回家有错吗?错的明明是那些把蝶骨美人系当玩物的人!”
      听着华碧楠的陈述,而今竟有些分不清孰是孰非了。
      华碧楠害人是真,可世人吃蝶骨美人系也是真,用蝶骨美人系双修提升灵力也是真。
      这就是天道轮回吗?
      三人相对无言,一阵默然,空气死压压的。
      正当两人出神之迹,华碧楠挣开了灵力束缚,朝着墨燃施了根针,楚晚宁反应过来去阻止,针没有打进墨燃体内,但打在了楚晚宁的手上。
      墨燃回过神来,把师昧打趴在地,忙不迭去看楚晚宁。
      针很细,也很易融,入了体便融了,顷刻间,仿佛万蚁流入体内,不断蚀咬,从头到脚,无一不痛。
      墨燃赶忙抱着浑身痛到止不住颤抖的楚晚宁,给他输着灵力,可都泥牛入了海,没有任何效益。
      楚晚宁紧紧攥着墨燃的衣服,冷汗顺着额头流了下来,浸湿了衣衫。
      墨燃急了,暴戾的吼道:“师明净,你给本座住手。”
      被吼的人现已站起身子,将嘴角的血一抹而净,看着这两个人,得意笑道:“可以啊,那你替我去杀人啊,搭桥让我族人回家。”
      楚晚宁不待墨燃有所反应,抢先抓住墨燃的手道:”墨燃,不可,别听他的,嗯……”
      华碧楠将灵力催动的更厉害了些,楚晚宁的痛苦又加了些,抓着墨燃的手更紧了,墨燃更加无措了。
      不管楚晚宁的告诫,忙慌回道:“好,我答应你,住手,你住手,我答应你。”
      华碧楠停止催动灵力,楚晚宁的手逐渐松了下来。
      “墨燃,你……”楚晚宁还未说完,华碧楠便插话道:“这个是我魔域之物,融了我的魂,若我死了,他就会让师尊痛不欲生,直到死,方停歇。”
      言外之意就是两个人的命连在了一起,共生死。
      墨燃像被雷劈了一般,咬牙切齿道:“师明净,他也是你师尊。”
      听到这句话,,华碧楠像是被戳到了痛处,他也不想的,他也不愿的,可他不得不这样做。
      “是啊,他是我师尊。”华碧楠接着道:“可他本来不用这样的,可谁让你爱他呢?如果你不爱他,八苦长恨花不会一直停滞不前,可也正是因为你爱他,所以我才会打他的主意。”华碧楠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接着道:“墨微雨啊墨微雨,你不该爱他的。”
      听着华碧楠理所应当的话语,这话就像是刀,在墨燃的心口疯狂乱捅,所以,是我错了,是我害了师尊吗?
      楚晚宁看墨燃的神态,知道他是被华碧楠的话影响到了,又将握着墨燃的手收拢了些,安抚道:“墨燃,别听他说的,这不怪你。”
      楚晚宁的话,像救赎的风,又似坠落的雨,将墨燃从泥潭中救起,又将他重新丢入海中,沉到海底,矛盾至极。
      墨燃控制不住的将楚晚宁抱得更紧,抽噎喊道:“师尊。”话语中无不透露着悔恨和眷恋。
      华碧楠在一旁看着,不合时宜的道:“阿燃啊,师哥劝你还是先去多替我杀几个人,让师尊少受些苦,我就在巫山殿等你,明日未时,我要看见十个,哦,不,是三十个人头,否则后果你知道。”
      撂下这样一句话,华碧楠便离开了红莲水榭,只留屋中两人不知何去何从。

      时间有些时候是不讨喜的,有时溜得快到忙不急捕捉,有时又走得仿若雕塑,明明在奔走,却一动不动。
      红莲水榭内,两人维持着刚才的姿势,许久未动,谁都没有开口说话,谁也没有打破这份寂静,像是就要这般无止境直到地老天荒,身侧伴一人,本应无憾,而今状况,却满目荒唐,这份安宁终是长久不了,总是会打破的。
      楚晚宁率先开口,嗓音有些沙哑,说道:“墨燃,师明净说的,你……待如何?”
      说完便有些后悔了,你待如何?楚晚宁,你何时蠢到这步田地了,如此进退两难的问题,你是如何问出口的啊?可说出去的话还能收回来吗?收不回来了,什么都收不回来了。
      如何?是啊,我该如何,一边是师尊,另一边是师尊舍命相护的苍生,都是师尊,如何做?又该怎么做?
      “我不知道。”简短的一句话,又将矛盾带过,是顺应天命,还是舍人为己,或舍己为人?在之后的某一天某一刻,他可能会自己作出答复。
      风从远处而来,拜访了红莲水榭,带着一朵海棠,便入了莲池,寻不到了。
      “师尊,你休息一下吧。”墨燃说:“我去做些吃的。”
      “嗯,好。”
      两人心照不宣,都不提其他事。
      墨燃出了屋,将门带上,仿佛想将乌云也连着一起带走,就这样,狗子在膳房里,白猫在寝室里,同在一个屋檐之下,各怀心事。
      墨燃做得很慢,他在逃避,能拖一刻是一刻,可总是逃不过,该来的总会来。
      太阳直冲天穹,高挂云间,墨燃捣鼓多时,终于在午膳时分,端着那些吃食出了膳房。
      推开房门,却不见任何人的身影,本该在这屋内的人,如今却寻不到任何踪迹,消失得干干净净。
      不祥的预感接踵而至,一时间墨燃便慌了神,慌忙调动体内的灵力,发现楚晚宁去了巫山殿。
      有了刚才发生的事,墨燃想也不想,便知道楚晚宁去干什么,当即放下所有膳食,向巫山殿行去。
      与此同时,巫山殿内曾经教学相长的师徒,如今相对而战,分在了两个敌对的阵营,到底还是……造化弄人啊。
      “师尊,你来寻我,若是叙旧,徒儿奉陪。”华碧楠摊摊手笑着道:“但若是有其他目的,徒儿恕不远送。”
      言辞中不乏恭敬,可楚晚宁清楚,只是言辞罢了。如今这副局面,楚晚宁当真想笑啊,可是他笑不出来,尽管他不想相信眼前这个徒弟包藏祸心,颠覆红尘,可这不得不信,他害人之事昭然若揭,已成事实。
      楚晚宁,别再犹豫了,动手吧,趁一切都还有一丝挽回的机会。
      楚晚宁暗自催动着九歌,灵力暗潮涌动,流遍周身,说不清是什么情感的对华碧楠说道:“师明净,听好了,我是你师尊。”
      听着这一句无由名的话,华碧楠有些不明所以,不待他想明白,自己的身上便多了一根金色藤条——天问。
      随之而来的还有楚晚宁冷得透骨的几个字:“怀沙 招来!”
      眼前的一切发生的太快,来不及反应,华碧楠的胸口,便和怀沙来了一个负距离接触,血不断的顺着流淌出来,染红了衣襟。
      血不断的往外流,人不停的往这赶,握着怀沙的手止不住的颤抖着,嘴里的血控制不住的往外流。
      生命在不断流逝,一点,一点,阻止不了,没法阻止。
      华碧楠不可置信,咬牙切齿中不乏哀怒,对着楚晚宁吼道:“楚晚宁,你不要命了吗?”说话的同时借着最后一丝力气将楚晚宁推开,握着怀沙的手松开了,渐渐的随着身躯一起垂落到地,血气上涌,突破喉咙,一股一股从嘴角流出。
      明明生命在流逝,可楚晚宁却笑了,像是夙愿得偿,终于解脱。
      楚晚宁单膝跪地,白衣被染红,脸上被血污弄得骇人,无力的说道:“我……我本就是苟延残喘,残躯一副,如今……这倒也是……死得其所。咳……”
      天问在一点点消失,灵力逐渐消逝。
      华碧楠在他生命的最后一刻,说出了他一生最后的话:“楚晚宁,你比我疯,你和墨燃不亏是师徒啊。”华碧楠吸了一口气,继续说道:”师尊,你知道他当年跪在我面前,祈求我把本该种在你身上的八苦长恨花种在他身上的样子有多狼狈吗?像一只狗,摇尾乞怜的让我不要伤害你,真可笑啊。”话落,他的生命也随之而去。
      至此,他罪恶的一生就此彻底结束。
      楚晚宁拖着残血的身子,听完华碧楠的话,震惊,痛苦,不可置信,原来他才是那个恶人,墨燃只是替他顶了罪。
      可所有的悔恨都没有用了,他的生命也要结束了,他在闭上眼的前一秒想的是没保住腹中子,竟然让墨燃一个人孤零零的留在这世界上。
      对不起啊墨燃,我还是没能保住,留下你一个人,你会怪我吗?应该……会吧……
      可是这一切,楚晚宁都无法知道答案了。
      天问彻底消失,怀沙化作齑粉,消失殆尽,连带着他一起坠入了无间炼狱。他彻底闭上双眼,逃离了这红尘,让人抓不住。
      天阶墨色,海棠一念,微雨起,海棠落,与故长眷辞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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