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晚」太迟》墨紫17

7、第 七章 “你不明白

　　拥了不知几时，踏仙君松开托着楚晚宁的手，扬起了脸，眼里还有一丝红，不过倒也不是刚才那个模样。
　　踏仙君认真的开口问楚晚宁：“刚才那条龙说的……拔花……”他停顿着，没有后文，可它却不想被蒙在鼓里，他还是鼓起勇气将后话说出来：“让你丢了半杀命，这……”说到此处便被打断了。
　　楚晚宁道：“墨燃，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的花拔了，现在只要找到饲养者，这一切……就可以倾底结束了……”全都结束了，他们之间的羁绊,孽缘都可以结束了。
　　踏仙君被楚晚宁这一副仿佛事不关己的态度惹得有些生气。

　　为什么啊，为什么不重要，为什么你总是这般，舍自己，渡旁人，丢了命也说一句没事，可就是这样一个人，却被自己……墨微雨啊墨微雨，你真畜生。
　　想着，眼泪便又流了出来，踏仙君抱紧楚晚宁，不再压抑，放声哭了出来，比刚才哭的还惨。

　　八苦长恨花，它扎根生长于人的内心，不断放大恶念，但在此刻，在爱意与恨意的较量之间，又是谁输谁赢？
　　“楚晚宁，你别这样，你重要，你重要的，重要……”掺杂着哭泣声，听得楚晚宁心痛。

　　就在踏仙君哭的正凶的时候，他的头突然疼起来了，他两手捂着头，痛苦难捱，他的脑子里突然涌现出很多他未曾了解的情景。
　　“师昧，换我吧，我可以成为你想造出的杀人恶魔，我可以成为你想要的利刃和凶器”“师尊……我很快……就要教你失望了……”“阿娘，见字如晤，展信舒颜““师尊师尊，拜师礼……”
　　一时间，回忆奔涌而来，不容拒绝的冲击肆虐着踏仙君。
　　原来，竟是这样啊……

　　“师尊，是师昧。”踏仙君突然开口说。
　　“什么？”楚晚宁面对着突如其来的话，尚且没有反应过来。
　　踏仙君解释道：“饲养者，是师昧，他是蝶骨美人席，这花是他种的。”
　　楚晚宁听完，反应过来，有些震惊，师昧吗？他是蝶骨族？可他还是不太敢相信，不是不信，是不敢相信。

　　“墨燃，你说得，当真吗？”他需要再次确定它的真实性。
　　临此问题，踏仙君意料之中，他回道“我想起来了，都想起来了，这花是当年他趁师尊闭关时趁机种下的，事后他抹去了那些记忆，像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楚晚宁听着踏仙君的陈述，越听越痛，踏仙君的每一句话都像刀，捅得他倾骨的痛，可这刀却又是不得不捅的。
　　楚晚宁平复着复杂的心情……

　　原来……平日里最让人省心的徒弟竟是如此包藏祸心，自己的小徒弟竟是被自己的另一个徒弟残害，薛蒙也……因此被祸及，家破人亡……楚晚宁啊楚晚宁，你真的是……好生失败……
　　“竟是……师昧吗？”话里凄寒，异常的冷，冷得彻骨，冰得让人想逃避。
　　“是。”一个字竟也会变得如此寒冷。
　　“那你打算……”杀了师昧拔花，还是留着他，让他继续作恶。
　　踏仙君犹豫不决，道：“我……我不知道。”
　　是啊，谁愿意呢，可这世间诸事，怎么可能做到事事顺心。
　　无可奈何，无能为力的事情太多太多，都是没有办法的。
　　最终，楚晚宁下定决心道：“要不……把他关进水牢，切断他的灵力，或是将他送往天音阁……墨燃，你……如何想？”
　　面对楚晚宁的问题，踏仙君沉默了一下。
　　楚晚宁看着踏仙君沉默的样子，心顿痛。
　　还能怎么样啊，谁愿意把自己爱的人送到那些地方，尽管那人曾经伤害过他……
　　可爱恨真的很奇妙，说不清道不明。
　　而接下来踏仙君的回答却让楚晚宁有些意外。
　　踏仙君回道：“依师尊的。”
　　四个字，“依师尊的”，他竟护都不护一下吗？
　　“墨燃，你真的……做得到吗？你爱他，你……”不待楚晚宁讲话说完，踏仙君便打断了。
　　他道：“不，我从来没有爱过他，我一直都是爱错了人，也……恨错了人“最后那句说得悲凉，仿佛这样就可以淡化曾经的那些过往一般。
　　意料之外的，踏仙君拉过楚晚宁的手，珍重的对着楚晚宁道：“其实……从始至终，我一直爱着的人是……是师尊，我爱过的人只有你……从前受八苦长恨花的蛊惑，所以迷了心智，做了很多错事，是我不该，千不该万不该，晚宁，对不起。”
　　面对踏仙君突加其来的告白和道歉，楚晚宁很意外，很惊喜，有些不知所措，他脑中几乎是一片空白，他此刻多想一如从前，拂袖叱道“胡闹”，想说“可笑”，想了很多，却都噎在喉间无法言表。

　　僵了很长时间，楚晚宁才沙哑地，没头没脑地的，欲言又止的说：“我……”
　　看着楚晚宁的欲言又止的样子，踏仙君主动说道：“师尊，以前是我的错，做了很多伤害你的事，我不求师尊可以原谅我，但求师尊可以……”可以什么呢？墨微雨，你还有什么资格向他乞求吗？话未尽就先落得个无法说出口的结果。
　　也许是曾经那无数遍的“恨”挡在前面，楚晚宁不敢相信他的“爱”会对着自己，楚晚宁剥开踏仙君的手，说：“墨燃，你不明白，爱不应该是这样的。”

　　他知道以前墨燃是受了八苦长恨花的蛊惑，可他就是不敢相信这些爱会给自己，他不敢信，那些伤痛毕竟是真实存在过的，他真的……怕了……
　　踏仙君几乎有些急了，他茫然且无助地：“不是的，我明白，我从未如此清晰的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我……”他迟钝了一会，说:“我想要你，我喜欢你，爱你……”越到后面声音越小。

　　r欲和爱欲往往都是裹挟在一起的，他对楚晚宁所有的欲望，其实都是因为他对他有爱，而过去的一切恨都是被八苦长恨花扭曲的爱，而现在，八苦长恨花逐渐枯萎，人的本性渐渐恢复，爱意冲破了恨意的裹挟，他看明白了自己的心意，他不想错过，可过去对楚晚宁的伤害让他望而却步。

　　这回轮到楚晚宁迟疑了，他将目光缓缓移向踏仙君，凝视着面前那个俊美至极的男人，他不明白，为什么这样好看的人，他曾经那么喜欢的人，会对着自己说“喜欢你”“爱你”就像一场梦一样。

　　踏仙君想退缩，但他知道楚晚宁有多好，他想保护他，爱他，紧接着他继续说：“我知道你现在接受不了，可是我还是想说，我想照顾你，保护你，我想弥补过去对你的伤害。”

　　多年埋藏在心底里面的人对着自己说了一遍又一遍，楚晚宁又如何不心悸。
　　楚晚宁看着他，虽然心里已是惊涛骇浪，但那张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的脸庞上并没有太多的表情。
　　他不敢回应，逃避性的转移话题，道：“墨燃，这些以后再说，当务之急是你体内的八苦花。”
　　墨燃闻言，是啊，八苦花，只要它没死绝，以后随时可能会变回原来那副样子，然后就又会伤害楚晚宁，这是他现在不愿意看到的。

　　他对楚晚宁说：“那接下来，晚宁打算怎么做？”
　　楚晚宁思索一番，结合墨燃体内八苦花的状况和他出现的时间，以及八苦花的复生，他也大概明白了师昧回来的目的。
　　楚晚宁说道：“他现在突然出现绝对不可能是巧合，你体内的八苦长恨花复生可能就是他搞的，以绝后患，杀了他。”
　　墨燃看着楚晚宁的眼睛，狠绝果断，是啊，这才是晚夜玉衡该有的姿态。
　　墨燃如今不会反驳楚晚宁，楚晚宁想处决元凶，他就依他的：“那师尊想怎么办？”
　　楚晚宁看他一点也不维护，想着他或许真的回来了，至于如何了决师昧，哪怕他如今没有灵核，但只要他想，师昧都必死无疑。

　　现在，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他做的那些都是值得的。
　　愿我如星君如月，夜夜流光相皎洁。
　　回家了，全都……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