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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晚宁,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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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踏仙君走后,楚晚宁留在红莲水榭想了许久,他想,他与踏仙君的关系不能再僵持不下了,最终还是决定,找个机会好好与他谈谈。
翌日,楚晚宁起了个早,做了些红油抄手,虽然还是有点抵触,不过也还是把这碗抄手做好了。
楚晚宁把抄手放进食盒,拿起它向巫山殿走去。
许久未出门,如今出了红莲水榭,乍一看,才知,已经入春了。
周边的花花草草欣欣向荣,充满生机。
春生万物,定会有好事发生的。
楚晚宁便看着这怡人春色,边朝巫山殿走去。
最终止步于立桥不远的地方,桥上两人止住了他继续前进的步伐。
他看见踏仙君与另一个人春风和蔼的谈笑着,他觉得那个人很熟悉,仔细一看,楚晚宁顿时愣了神,那个人不是别人,正是踏仙君天天用来折磨他的借口,是踏仙君心心念念的“心上人”。
楚晚宁只感觉自己如坠冰窟,浑身上下冷了个彻底,那些让他不敢再回想的记忆纷至沓来,无孔不入。
楚晚宁忙不迭转身,想逃离这些。
他已经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的红莲水榭了,他把已经冷透了的红油抄手到干净,把自己困在一方床榻,逼自己不要回头,不要去想,他拒绝,他抗争,他渐渐的失去意识,睡了过去。
待新一日朝阳升起,他才睁开了惺忪的双眼。
人是一种很奇怪的生物,有独立思想,一切主导都握在自己手里,可总会有些时候不受控制。
那日从红莲水榭回来后,踏仙君的情绪便更加飘忽不定。
这日踏仙君不知为什么,想出门走走,他没有明确的想去的地方,就漫无目的在到处乱逛。
直到看见一扇熟悉的大门出现在自己眼前时,踏仙君才意识到自己竟不知不觉走到了红莲水榭。
踏仙君站在红莲水榭的门口,迟迟没有动作。
怎么就走到了这里?好奇怪啊,但来都来了,还是进去看看的好。
踏仙君与自己作着抗争,走进了红莲水榭,园中很静,只闻蝉鸣声和风声独响天地。
他驻足于楚晚宁的门前,迟迟没有动作,看着屋内那微软的一点光亮,他最终还是推开了这扇门。
屋内人似乎是感应到了,不知缘由的打开了门,刚好看见踏仙君一个人的身影立在门外。
踏仙君察觉到了楚晚宁的目光,反而有些挪不动脚,有些不知该如何面对楚晚宁,就这样安静的矗立在门外。
何止是踏仙君不知该如何面对楚晚宁,楚晚宁又何尝不是如此。
就这样,一个站在门内,一个站在门外,明明只有一个门槛,可却感觉两人隔了千万里。
“墨燃”“晚宁”两人几乎是同时开口。
“你先说。”楚晚宁很自然的便把发言权给了踏仙君,顺带着让开一条路,让踏仙君进了屋内。
两人坐着相对无言,踏仙君迟迟没有开口,楚晚宁也没有说话,一片沉默。
最后,踏仙君打破了沉默。
“晚宁,我好像又病了。”踏仙君说话的时候,眼神是空洞的,像深渊一样,好像没有底一般。
楚晚宁闻言,一时间愣了神,他以为踏仙君来是和孩子有关,却没想到他开口的第一句话会是这一句。
他狐疑着,应当不会的。
“墨燃,你等一下。”话落,楚晚宁便起身走向柜子,从里面掏出了一张升龙符,动作间,鼓起的腹部若隐若现的被踏仙君看了去,心里有些空荡荡的。
楚晚宁将符放在踏仙君面前,说道:“注点灵力。”此时的踏仙君是有些清醒的,照楚晚宁说的做了,往升龙符里注了点灵力,不多时,便从升龙符里化出了一条小龙。
“楚晚宁你又咋滴了,这次是又要本座载你呢,还是你家小徒弟又出了啥事啊?”烛九阴应是刚醒,还在睡梦中,睡眼惺忪,甫一睁开眼看见的便是踏仙君的脸,忙不迭起的推了几步,道:“妈呀,吓死本座了。”
听了这话的踏仙君表示,这是个什么玩意?还有,本座很吓人吗?踏仙君思索之际,楚晚宁开口了。
他道:“去看看墨燃的八苦花现在如何了?”
“哦,是了。”烛九阴不情不愿的钻进了踏仙君的身体,去探了探踏仙君体内的老的八苦花。
“八苦……花?”一旁的踏仙君看着面前的一龙一人,表示疑惑。
楚晚宁没有立刻回答踏仙君,只应了一句:“待会和你解释。”
恰好烛九阴也查探完毕,出了踏仙君的身体。
烛九阴刚出来,楚晚宁便追问道:“如何?”
“不得了啊楚晚宁,你丢了半条命拔得花,如今竟有复生的迹象,唉,你也是冤了,为了这么个玩意,白白吃了那么多苦,啧……”烛九阴很嫌弃的看了一眼踏仙君。
“你闭嘴。”楚晚宁止住了烛九阴的话语。问到:“你可探出这花为何会复生?”
烛九□□:“按常理说,你即将它给搞枯萎了,一般就不会复生,即使因为某些原因复生也不应该是他这样的。”
楚晚宁:“他怎么样。”
烛九阴:“有复生,但不多,一般来说,这花若想复生与栽培它的人脱不了干系,这花复生之后虽不至于像刚开始时凶猛,但还是会让人变得喜怒无常,而他这里不一样,这花在他体内,只是有复生的迹象,但却迟迟没有复生,一般这样的分两种情况,第一,有人在和栽培者互争,第二,宿主心有执念,此执念,多指爱情与亲情,很显然,这玩意他两者都沾了点。”
听着烛九阴的话,楚晚宁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心有执念,是啊,师昧回来了,他对师昧的执念让八苦花的复生停滞不前,一想到师昧,他就忍不住的会想到那几个噩梦般的夜晚,但现在显然不是想那些的时候。
楚晚宁问道:“那如何将它倾底拔了。”
烛九阴回道:“最好斩草除根,直接杀了饲养者。”
窗外吹过一阵风,萧萧兮,难言隐。
沉默片刻,楚晚宁回道:“嗯,知道了,你可以消失了。”
“哼,行,用过就丢,本座方还说你冤,现在你把我用完就让我滚,如此一看,本座更冤。”
楚晚宁不想多言,道:“还不去?”
听着楚晚宁有些威胁的话语,烛九□□:“是了是了,走了。”走时还不忘对踏仙君说了一句“珍惜眼前人,别丢了。”
烛九阴消失之际,楚晚宁道了句“多谢”。
现下,屋中仅剩下楚晚宁和踏仙君,又是一阵相对无言,依旧是踏仙君打破了沉默。
“师尊,我刚进来的时候,你想说什么啊?”其实他更想知道关于八苦长恨花和拔花的事,可开口却又胆怯了,他不敢问,他不知道他在害怕什么,但就是莫名的,莫名的害怕。
楚晚宁淡淡回道:“没什么,就是见你来了,叫叫你。”其实不是的,他更想说得是自己从来没有对不起他,可如今说与不说,又有何区别呢?他是师昧的,楚晚宁,别妄想了。
“师尊,我……”还是没能问出口,可你不问,不代表他不答。
楚晚宁平静的陈述道:“别担心,八苦长恨花已经拔了,有复生现象不过尚可遏止,加上师昧又回来了,想必……八苦长恨花也不会产生什么过大的影响。”
楚晚宁毫不避讳的将自己知道师昧“复生”的事说出来,淡定如云,无多表情。
而踏仙君听了楚晚宁的话却是不淡定了,他无措的道:“师尊……我……你……”显得手忙脚乱,有些滑稽可笑。
楚晚宁接着道:“我知道,师昧回来了。即回来了,便好好护着他,希望……你以后可以幸福。”
这样简简单单的一句话楚晚宁说的艰苦非常,说的他鼻子泛酸,苦涩难耐。
楚晚宁这样一句简单的话也让踏仙君不适。
这样的一句话从楚晚宁口中说出来,踏仙君听了感觉它很重,重到压的自己喘不上气,可这句话明明是在祝福自己啊,为什么心会那么痛啊!
“嗯……”踏仙君手捂上心口处,眉头紧锁,头渐渐的低了下来。
楚晚宁见状,顿时慌了神,忙询问道:“墨燃,你怎么了?”
刚问完,怀中便迎上了一个人,那人双手怀过楚晚宁,头埋进楚晚宁的怀中,他抱得很紧,像怕怀中人丢了一般。
楚晚宁见此状,手不由的抚上了踏仙君的肩和背。
“嗯……心好痛啊……”踏仙君哽咽着,肩膀时不时的耸动,乍一看去,显得怀中那人十分可怜,像无家可归的乞儿,像一个落入水中的危难者,下一秒就要永绝于世,而庆幸的是……出现了一个人,给了他一个家,游过一块游木,救了他一条命。
楚晚宁看着踏仙君这副模样,心一阵阵痛,他扬起手,回抱住踏仙君,不断安抚着道:“墨燃,没事了,没事了,一切都会过去的,会过去的。”
楚晚宁一边说着,一边抚着踏仙君,两人就这样,相拥着,谁也没有打破这份寂静。
某一时刻,某个人想,若是可以一直这样该有好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