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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孩子,不 ...

  •   踏仙君回到巫山殿,就这样静静地坐在御座上,无多表情。

      他分不清自己的情绪,只知道自己在得知楚晚宁有一月身孕后有些说不上来的生气和是说不清的难过,甚至有些许的暴躁,可究竟是什么样的心境,他自己也参不透。

      踏仙君独自一人坐在巫山殿内,无人来打扰,周围空旷安静,不闻一丝声响。
      许是近来天气过于闷热,入了夜便下了大雨,雨滴滴答答滴落在屋檐上,发出断断续续的声响,吵得踏仙君更加烦躁了,施了一道隔音结界隔绝了外界的声音,将自己独立于此。

      雨不停的下,没有任何停止的意思,楚晚宁躺在红莲水榭内也没有要醒来的意思,踏仙君就一个呆在巫山殿的高位处,周边没有一个人,独自一个人从天黑坐到天亮。
      下了一夜的雨终于伴随着晨曦的到来,越下越小……
      太阳升起,最后一滴雨从屋檐上落下,隔音结界也随之消散。
      就在这时,巫山殿门外传来声音,是刘公的。

      “陛下。”
      座上的踏仙君皱着眉,没好气的道了一声“进。”
      “咔”的一声门响,刘公推门而入,向上面的踏仙君行了礼便禀道:“陛下,殿外有人声称是陛下的师哥,求见陛下。”

      听到“师哥”这个词,踏仙君有些愣神,“师哥”……有几年没听到了,好几年了吧,都有些记不真切了。

      可踏仙君到底是不愿相信的,师昩死在自己怀里,是他亲手下葬,多年来也是自己打理,按理说是不该的。

      刘公见上面迟迟没有声音传来,试探的唤道:“陛下?”

      一句“陛下”将踏仙君唤了回来。
      “让他进来。”不管是何种情况,见一面就知道了。
      “是”

      随之而来的华碧楠踏进殿内,他看着坐在高台上的踏仙君,依旧是曾经的殷勤模样,唤了座上男子一句“阿燃。”

      嗓音无不透露着一股熟悉感,一瞥一笑皆与曾经的某个人发生重影。

      踏仙君看着底下那个朝思暮想的人,一时间仿佛忘了自己置身何时何地,可无论如何,理智尚在。

      踏仙君悄无声息的施了一个法术辨别真伪,没有发生变化,人还是那个人,那个心心念念了多年的“白月光”。

      时隔多年,再一次听见曾经梦寐以求的两个字,踏仙君竟也显露出囧态,但终归是惊喜占为上风。

      “师……师昩…,你……”结结巴巴,磕磕碰碰,将帝王该有的姿态丢的一干二净。

      华碧楠知道踏仙君要问的是什么,平淡自然的打断道:“我也不知道,就当年天裂受伤过后遍彻底没了知觉,不记世事,直到前几天才迷迷糊糊的醒过来,期间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醒来后修养了几天,这才刚恢复不久,一恢复便想着来找你们,可在回来的路上杂七杂八的也听了许多这几年发生的事…”华碧楠停顿片刻,复又接着说到:“阿燃,师尊他们……还好吗?”
      “我也不知道。”踏仙君不过脑子的便将话无缝衔接的脱口而出:“天裂后,我也没有见过师尊,不知道他到底好不好。”满口谎话,空口白牙。

      踏仙君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这样,只知道自己潜意识里自己就是要这样,不受控制的要瞒着,不想让旁人窥探到一丝一毫关于楚晚宁的消息,就连师昩也不行。

      华碧楠闻言,状似惋惜的叹了口气道:“行吧,还挺遗憾的…”你既不想说实话,那只能我亲自动手了。

      “师昩,没什么好遗憾的,你刚回来,身体还没完全恢复,还是先休息一下吧,以后的事,以后再说。”说罢便吩咐刘公去安排住处了,独留踏仙君一人在这空空如也的大殿之上。

      他很疑惑,他在心里问自己:“墨微雨,你为什么要对师昩撒谎,你之前不是还是要是他能回来你定要好好待他的吗?你为什么要骗他啊?

      更何况他问的还是楚晚宁,你不是最恨他了吗?而且他如今还对不起你,你又为何要为了他而欺骗师昩啊?”

      踏仙君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只知道他就是这样做了 ,可到底为什么要这样啊……
      如此矛盾却又无可奈何……
      师尊,我好像遇到了一个很难解决的问题,你可以再替我解答一次吗?

      或许真的是到了雨季吧,这不,雨又哗哗啦啦的来了,只是不知这雨,能不能将一些东西冲刷带走,带来安宁?

      就着窗户外的雨水滴答声,似一曲空灵乐曲,又似催眠曲,将许久未合眼的踏仙君催去了床榻,闭眼落入了黑色泥沼。
      睁眼去看,全是黑茫茫一片,不见一丝光亮,伸手不见五指,碰不到任何东西,像掉入无间炼狱,只剩一片哀嚎,回声一阵一阵,恐怖至极。
      踏仙君独自处在这不见天日的深渊中,想逃却无论如何也挪不动脚,像是被焊死了一般。

      忽恍,不知声源的传来一句一句的话语。

      “命中三尺,你难求一丈”“品性劣,质难琢”“墨微雨,你真当我不会管束于你吗?”……

      一帧接一帧止不住的流出来……

      磅礴大雨天,阿娘的尸体无处安葬,幼年孩童时被关进的狗笼,熊熊大火间,一具具冰冷的尸体,怡人风光天色下,与之违和泛着金光的天问及那厌弃的眼神……
      像饿到极致的狼,看见了期待已久的猎物,疯狂撕咬,一旦抓住便没了退路。
      醒啊,墨微雨,快醒来啊,为什么醒不来啊?

      在泥沼中拼命挣扎,可还是挣扎不脱,反而越陷越深,永无止休。

      猛兽没有停止撕咬,无孔不入,将最后一点肉,最后一滴血吃干抹净,最后,随着曙光映上,猛兽才悄然离场。

      饱受梦中兽折磨的踏仙君从泥沼中爬出来,从黑暗中走出来,睁开惺忪眼球,肉眼可见的憔悴,脸上泛起白冷汗还挂在脸上,衣物已然被浸染的半湿。

      踏仙君眼神空洞,只记得自己好像将一些重要的东西弄丢了……

      至今多日,踏仙君从未踏足过红莲水榭,他不知该如何面对楚晚宁,加上如今师昧回来了,他就更不知该怎么做了,一日比一日烦躁,一日比一日消瘦。

      现在踏仙君仍然驻在巫山殿,他如今感觉自己好像忘记了什么事,可又觉得好像并没有忘,一切都在正常运转,可殊不知只是表面这般罢了,背地里早已偏离了原来的轨道。

      “咚咚咚。”殿外传来了一阵敲门声。“阿燃,我可以进来吗?”是华碧楠。

      踏仙君有些疑惑,,他不知道自己到底喜甚厌何,不知道为什么面对自己曾心心念念的人时,内心毫无波澜。

      可就是因为某些缘故,他的心始终都是偏的。

      “师味,你进来吧!”回答得很平淡,没了当年的激动欣喜劲。

      师昧推门而入,笑容溢满脸颊,对上面无表情的踏仙君,笑着道:“阿燃,我做了一些吃的,我听刘公说你许久未进食了,我厨艺不精,做的可能不太对口,还望阿燃莫要嫌弃,多少吃些的好。”说着便将那些饭食端着朝踏仙君走来,在踏仙君面前停下,将饭食放在御桌上。

      踏仙君勉强勾出一笑,,道:“多谢,师昧的手艺自是合胃口的。”

      似是加了什么勾人心魂的东西,一碗普普通通用来饱腹的玩意竟让心忘不掉,那味道像刻在了骨里一般。

      踏仙君就这样在师昧的注视下,将饭食慢慢用尽。

      用完了饭食,师昧不知趣的问道:“阿燃,我听说……师尊还活着,就在红莲水榭,可是真的?若是……”话未尽,有人扰。
      踏仙君连忙打断道:“没有,你听谁说的?”踏仙君在听到“楚晚宁”这三个字的的时候,神情几乎是倾刻间转换了。

      “阿燃,你……你怎么这么大反应啊?我就问问罢了。”但看你的神情想来是猜对了。

      自上次在踏仙君那里试探无果后他便自己去查了一下,查到红莲水榭的时候,突然就被一道结界给挡住了,这不免让华碧楠生疑,如今再一次试探,虽然踏仙君口上说着不是,但表情已经出卖了他。

      踏仙君听了师昧的话,一界帝王竟露出了囧态,他忙解释道:“没……没有啊,只是有些想念师尊,许久未听到了,所以可能反应才会有点大吧。”
      “嗯,可能吧,那阿燃既吃好了,我便走了,下次再来看阿燃。”
      “哦,好。”
      结束了简单的对话后,华碧楠便退出了巫山殿。

      楚晚宁回到红莲水榭,心里隐隐的有些不安,怀揣着此等心思,就这样浑浑噩噩的过了几天,期间踏仙君从未过问过。
      说来奇怪,踏仙君时常觉得自己好像不是自己,无法主导自己的思想,总是会不受控制的去做一些他不愿意做的事,同时也会脱离自己的想法,身体不受控制。

      就在某一天晌午,楚晚宁一如既往地准备午睡,可就在躺下在前一秒,红莲水榭来了人。

      来人横冲直撞的推开大门,浑身上下说不上来的戾气遍身,魁梧强健的身躯穿着黑色长袍,冲进屋里进直勾勾的盯着楚晚宁,此人不是踏仙君又能是谁?

      两人就在在一隅小屋,看着彼此,谁也没有开口说话,就这样静静的看着对方,然而沉默并不会长久。

      踏仙君率先说道:“孩子,不给我个解释吗?”

      终究还是来了。

      看着踏仙君的眼神,楚晚宁不躁不乱的回道:“我说了你就会信吗?”

      踏仙君忍着内心想要爆发的悸动,回道:“你先说,说了本座才知道该不该信。”

      楚晚宁微不可察的“哼”了一声,没有作过多的解释,阐述道:“墨燃,不管你信与不信,这孩子是你的,我从来没有对不起你。”说得风轻云淡,让听者手足无措。

      踏仙君卸下最后一点柔和,狠厉的对着楚晚宁道:“楚晚宁,你说这孩子是本座?”语气逐渐激动:“你当本座傻子吗?拿这种三岁小孩都不会信的话术来解释,还遑论让本座相信?哼,楚晚宁,本座出征平反,两个月未曾见你,更不必说碰你,这孩子才一个月,天王老子来了,本座都不会信这种慌缪的言论。”

      踏仙君的反应也在楚晚宁意料之中,不过他也的确不好解释孩子的由来,只得对踏仙君道:“墨燃,我没有骗你,这孩子的确是你的,我也知道这话有多么的荒诞不经,我也不知到底该如何解释,但我只求你能让我生下他,生下之后,我任凭你如何处置我都不会多说一句话。”

      踏仙君看着他这理所当然的样子,想起前几日太医说的那些话,心里烦躁得很,火气上涨,道:“楚晚宁,你是不是仗着本座不会动你,所有你就如此肆意妄为,不把本座放眼里了是吗?”

      楚晚宁并没有被这大声的责备吼住,云淡风轻的道:“我没有。”

      踏仙君转身背对着楚晚宁,不留余地的道:“本座眼里容不得沙子,这孩子要么你自己处理,要么本座帮你处理,事后,本座可以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你若想要孩子,本座会满足你,但现在这个,你想都不要想。”这已经是他做出的最多让步了。

      “墨燃………”刚想在挣扎一番,可踏仙君不让他挣扎,在他唤出他名字的那一瞬间便被人打断了话语。

      踏仙君不留情面的道:“这事容不得商量。”话音刚落,随之而来便是一道关门声。

      踏仙君离开了红莲水榭,回想起刚刚自己对楚晚宁说的那些话和对他的态度,好像有点凶,他不想这样的,他本想着和他坐下好好谈,但临门一脚,他就控制不住自己,现在反应过来,懊悔不已。踏仙君不由的陷入了一种自我僵持的状态。

      踏仙君离开红莲水榭后,楚晚宁一个坐在屋内,没有燃灯,屋里处处透露着漆黑的魅影,他安安静静的坐在床榻上,直到天边泛起了白光,楚晚宁一夜未眠。

      所有……这孩子该何去何从……

      打了吗?这种念头出来的那一瞬间楚晚宁便立刻否决了,不可能,这毕竟是条活生生的人命,这毕竟是他和墨燃唯一的孩子,也是他现在的羁绊,这孩子不能没有,他必须活,活着见到这世界的一切事物,不管好的还是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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