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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9、[杂乱无章]梦幻草谜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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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侦探事务所,盛阳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扑向自己那张舒适柔软的办公椅,抱着椅背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还是自己的窝最舒服啊!”
杨震跟在他身后,看着他那没骨头似的瘫软模样,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平日的沉稳。他将行李放在门边,走到自己的办公桌前,手指拂过光洁的桌面,确认离开这些天并无积尘——他另外聘请的钟点工显然工作得很尽责。
“老板,这次韩国的案子,我们算是圆满完成任务了吧?”盛阳侧过脸,下巴搁在椅背上,眼睛亮晶晶地望着杨震,像只等待夸奖的大型犬。
“嗯。”杨震应了一声,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拿出一个包装精致的长条形盒子,走到盛阳面前,递给他,“给你的。”
“咦?给我的?”盛阳一下子坐直了身体,惊讶地接过盒子。拆开包装,里面竟是一套专业的绘画工具,从素描铅笔、炭笔到不同质地的橡皮、画纸,一应俱全,品牌也是业内顶尖的。
“这……老板,你怎么突然送我这么贵重的礼物?”盛阳有些手足无措,他闲暇时喜欢随手涂鸦,杨震是知道的,但他从没想过杨震会注意到他用的画笔快秃了,画纸也快用完了这种小事。
杨震神色如常,语气平淡:“看你平时画得挺投入,正好看到,就买了。”他顿了顿,补充道,“算是……出差补助。”
盛阳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他想起在韩国时,有次自己在酒店等杨震回来,无聊之下用随身带的旧素描本画窗外的首尔塔,杨震回来时站在他身后看了好一会儿,当时没说什么,原来都记在了心里。这种被默默关注、细心照顾的感觉,让盛阳心里像是被羽毛轻轻搔过,又暖又痒。
“谢谢老板!”盛阳抱着画具,笑容灿烂得几乎要晃花人眼,“我太喜欢了!”
杨震被他毫不掩饰的喜悦感染,眼神柔和了几分,抬手习惯性地想揉揉他的脑袋,却在指尖即将触碰到发丝时微微一顿,转而拍了拍他的肩膀:“喜欢就好。收拾一下,晚上……”
话未说完,事务所的门被人有些急促地敲响了。
两人对视一眼,都有些意外。他们的行程并未告知他人,谁会在这个时候上门?
杨震示意盛阳去开门。门外站着的是一位看起来四十多岁、衣着得体却难掩憔悴与焦虑的中年女士。她眼眶泛红,手里紧紧攥着一个手包,看到开门的盛阳,愣了一下,随即急切地问道:“请问……这里是杨震侦探的事务所吗?”
“是的,您好,请进。”盛阳侧身将她让了进来。
女士一进门,看到站在办公桌后的杨震,立刻快步上前,声音带着哽咽:“杨侦探,求你帮帮我!我女儿……我女儿她可能出事了!”
杨震神色一肃,引她到会客沙发坐下:“女士,别着急,慢慢说。盛阳,倒杯水来。”
盛阳连忙去倒了杯温水递给那位女士。她道了声谢,双手捧着水杯,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开始讲述她的来意。
女士姓周,她的女儿周晓雯,是一名大三学生,平时住在学校宿舍,周末通常会回家。但这周直到周日晚上都没见女儿回来,打电话也关机。周女士起初以为女儿学业忙或者手机没电,但周一联系学校,才知道女儿从上周五下午离开学校后,就再没回过宿舍,也没参加任何课程活动。
“晓雯她很乖的,从来不会这样无缘无故失联,就算临时有事也会跟我们说一声……”周女士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我们报了警,可警方说失踪时间还短,而且晓雯是成年人,暂时只能按失联处理,让我们自己先找找。我实在是没办法了,听朋友说您很厉害,就冒昧找来了……杨侦探,求你帮我找到我女儿!”
杨震冷静地询问了一些关键信息:周晓雯的专业、平时的人际关系、有无感情纠纷、近期有无异常表现、最后被人见到的时间和地点等等。
周女士一一回答。周晓雯学的是生物工程,性格内向,朋友不多,据她所知没有谈恋爱,近期似乎因为一个课题项目压力有些大,但并未表现出其他异常。最后确认见到她的,是她的室友,上周五下午四点左右,周晓雯背着书包离开了宿舍,说是去图书馆。
“警方调取了学校及周边的监控,发现晓雯最后出现是在学校西门,上了一辆公交车,但那辆车线路长,沿途监控有盲区,目前还没找到她在哪里下的车。”周女士补充道,语气充满了无助。
杨震沉思片刻,看向盛阳。盛阳立刻会意,拿出笔记本开始记录要点。
“周女士,这个案子我们接了。”杨震的声音沉稳有力,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我们会尽快开始调查。现在,我需要一份晓雯近期的照片,以及她尽可能详细的课程表、常去的地点、还有她比较亲近的朋友的联系方式。”
“有有有!我带了照片!”周女士连忙从手包里拿出几张女儿的生活照,又拿出手机,“我这就把课程表和联系方式发给您。”
送走千恩万谢的周女士后,事务所里的气氛凝重起来。
“老板,你觉得周晓雯是主动失联,还是……”盛阳看着照片上那个笑容腼腆、戴着黑框眼镜的女孩,心里有些沉甸甸的。
“现在下结论还为时过早。”杨震走到白板前,拿起笔,将已知的关键信息逐一写上:周晓雯、女、21岁、大学生、上周五下午四点离校、乘公交车失联、性格内向、学业压力大。
“大学生失联,无外乎几种可能:学业或情感压力导致的心理问题主动逃避、遭遇意外、或者……卷入某些不法事件。”杨震分析道,“从她母亲提供的信息看,主动逃避的可能性存在,但需要证据支持。当务之急,是找到她下车的具体地点,和她失联前的行动轨迹。”
“警方已经在查公交线路的监控了,但我们是不是可以双管齐下?”盛阳提议道,“我们去她学校看看?也许她的室友或者同学能提供一些警方没注意到的细节。”
杨震赞许地点点头:“思路正确。准备一下,我们现在就去G大。”
杨震拿起车钥匙,很自然地也将盛阳挂在衣帽架上的外套取下来递给他。盛阳接过时,指尖不经意相触,两人都顿了一下,盛阳耳根微红,低头快速穿好外套。杨震则若无其事地转身先走,但脚步比平时稍慢,像是在等他。
再次来到大学校园,看着身边来来往往、充满朝气的年轻面孔,盛阳不禁有些感慨。他亦步亦趋地跟在杨震身边,看着他与周晓雯的室友和几位相熟的同学交谈。
询问的结果与周女士所说大同小异。周晓雯确实是个安静的姑娘,大部分时间都花在了学习和实验室里。她最近参与了一个关于“特殊植物酶提取”的课题,导师要求很严格,她为此经常熬夜。
“晓雯最近是有点心神不宁,”一个室友回忆道,“有几次我看到她对着电脑发呆,好像在看什么论坛……我问她,她只说在看学习资料。”
“论坛?”杨震敏锐地抓住了这个点,“知道是什么论坛吗?或者她有没有提到过什么关键词?”
室友努力回想,最终还是摇了摇头:“她没具体说,我就没多问。”
另一个同学提供了一条稍微不同的信息:“上周四,我好像听到晓雯在走廊打电话,语气有点激动,说什么‘不能再这样了’、‘我必须弄清楚’……当时没在意,现在想想有点奇怪。”
“不能再这样了?”“必须弄清楚?”杨震默念着这几个词,眼神锐利起来。这不像是因为学业压力产生的焦虑,更像是在为什么事情下决心。
离开宿舍楼,杨震决定去周晓雯常去的图书馆和实验室看看。在实验室,他们找到了周晓雯的导师。谈及周晓雯,导师表示她是个认真刻苦的学生,对她的失踪感到意外和惋惜。关于那个课题,导师提到涉及一种从罕见植物中提取的酶,具有一些独特的性质,研究价值很高,但具体细节属于课题组内部资料,不便透露。
“独特的性质?”杨震追问。
“抱歉,这涉及学术机密。”导师礼貌但坚定地拒绝了。
调查似乎陷入了僵局。警方那边暂时也没有新的消息传来。
回事务所的路上,车内气氛有些沉闷。盛阳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忍不住叹了口气。开车的杨震瞥了他一眼,空出右手,从储物格里拿出一颗薄荷糖,递到盛阳面前。
盛阳愣了一下,接过糖,剥开放进嘴里,清凉的甜意蔓延开,他侧头对杨震笑了笑:“谢谢老板。”杨震“嗯”了一声,目光依旧看着前方,但紧绷的下颌线条似乎柔和了些。
回到事务所时,已是华灯初上。盛阳瘫在沙发上,感觉脑子有点转不动了:“老板,现在怎么办?感觉线索都断掉了。”
杨震站在白板前,凝视着上面的信息,眉头紧锁。他拿起笔,在“论坛”和“特殊植物酶”下面画了重重的线。
“盛阳,”他忽然开口,“用你的电脑,查一下G市本地,或者生物科技相关的论坛,特别是那些可能涉及非公开研究或者学术讨论的板块,关键词尝试用‘植物酶’、‘罕见植物’、‘G大生物’,以及……周晓雯的名字或者可能用的昵称。”
“明白!”盛阳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立刻打开电脑开始操作。他的电脑技术不错,加上思维活跃,很快就在一个比较冷门的、需要邀请码才能进入的“生命科学探索者”论坛里,发现了一个昵称为“小蚊子”的用户,其注册邮箱前缀与周晓雯名字的拼音缩写吻合。
“老板!找到了!”盛阳兴奋地喊道。
杨震立刻走到他身后,俯身看向屏幕。因为靠得极近,他的呼吸轻轻拂过盛阳的耳畔。盛阳身体微微一僵,感觉心跳漏了一拍,但强自镇定地移动鼠标讲解着。杨震似乎并未察觉,全部注意力都在屏幕上,但当他直起身时,手仿佛无意般在盛阳的肩膀上按了一下,带着赞许和鼓励的力量。
屏幕上显示着“小蚊子”最近几个月发的帖子和回复。大部分内容确实与学业和课题相关,但在一个题为“关于‘梦幻草’酶提取应用的伦理争议”的帖子下面,“小蚊子”近期留下了数条充满忧虑和质疑的回复:
“这种酶的副作用真的研究清楚了吗?”
“我看到有报道说,滥用会导致不可逆的神经损伤……”
“我们不能为了成果忽略潜在的风险!”
“我手里有一些资料,或许能证明……但我不知道该不该拿出来……”
最后一条回复的时间,就在上周四晚上,与她同学听到她打电话的时间吻合。
“梦幻草……”杨震低声念着这个充满诱惑与危险的名字,眼神骤然变得冰冷。他立刻拿出手机,拨通了陈宇的电话:“老陈,帮我查一种叫‘梦幻草’的植物,以及它提取物的相关信息,特别是……它是否涉及非法流通或者药物滥用!”
等待陈宇回电的间隙,事务所里安静得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盛阳看着杨震紧绷的侧脸,感受到一种山雨欲来的紧张气氛。他悄悄伸出手,覆盖在杨震放在桌面、微微握紧的拳头上。
杨震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随即反手将他的手握在掌心。掌心相贴的温度,驱散了些许凝重,带来一丝无声的安慰与支持。
十几分钟后,陈宇的电话回了过来,语气凝重:“杨震,你猜得没错!‘梦幻草’是一种新型致幻剂的原料,其提取物经过合成后,成瘾性和危害性极大,目前已在黑市小范围流通,我们正在追查来源。你怎么会查到这东西?”
杨震将周晓雯的失踪和论坛发现简要说了一遍。
“看来这个女大学生很可能是因为接触到了‘梦幻草’相关的内幕,才遭遇不测!”陈宇声音一沉,“我立刻加派人手,沿着这条线查!你们那边有什么发现,随时联系!”
挂断电话,杨震和盛阳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了然与沉重。周晓雯的失踪,果然不是简单的失联。
“她最后回复说‘手里有一些资料’……”盛阳喃喃道,“会不会就是因为这些资料,她才……”
“很有可能。”杨震目光锐利,“找到这些资料,或者找到她获取资料的来源,是关键。”
就在这时,盛阳的电脑提示“小蚊子”的账号收到了一条新的私信。发信人昵称是“园丁”。
点开私信,内容只有简短的一句:“东西还在老地方。小心。”
“老地方?”盛阳和杨震同时看向对方。
杨震立刻对盛阳说:“尝试追踪这个‘园丁’的IP地址!同时,查一下周晓雯的消费记录,看她最近有没有频繁出入某个特定的地方!”
盛阳十指如飞,在键盘上快速操作起来。追踪IP需要时间,但他很快从周晓雯的电子支付记录里发现,近一个月来,她每周都会有两三次,在傍晚时分前往位于城郊结合部的一家名为“遗忘角落”的旧书店消费,金额不大,都是买一杯饮料或者几本旧书的钱。
“遗忘角落……旧书店……”杨震沉吟片刻,当机立断,“走,我们去这里看看!”
夜色深沉,“遗忘角落”旧书店隐藏在一片待拆迁的老旧居民区巷弄里,灯光昏黄,门庭冷落。推开叮当作响的木门,一股旧纸张和灰尘混合的气息扑面而来。
书店老板是个戴着老花镜、头发花白的老人,正靠在躺椅上听着收音机。对于杨震和盛阳的到来,他似乎有些意外。
杨震直接出示了周晓雯的照片:“老板,请问你对这个女孩有印象吗?她最近常来。”
老人眯着眼看了看照片,点了点头:“记得,这姑娘挺安静的,喜欢在那边角落里看书。”他指了指书店最里面一个靠窗的位置。
“她通常来看什么书?或者,有没有在这里见过什么人,存放过什么东西?”杨震追问。
老人想了想:“看的书挺杂,多是生物植物类的。见人……好像没有。存放东西……”他摇了摇头,“我们这不提供寄存服务。”
调查似乎再次受阻。盛阳有些失望,目光在堆满书籍的书架上漫无目的地扫过。忽然,他的视线被窗台边一盆长势旺盛的绿色植物吸引。那植物的叶片形态颇为奇特。
“老板,那是什么植物?长得真好。”盛阳状似随意地问了一句。
老人瞥了一眼,随口答道:“哦,那个啊,叫‘绿梦’,挺好养的。”
“绿梦……”盛阳心里默念,总觉得这名字有点耳熟。他猛地想起,在调查“梦幻草”资料时,似乎看到过,“梦幻草”的幼苗期,有一个别称就叫“绿梦”!
他强压住心中的震动,悄悄碰了碰杨震的手臂,用眼神示意那盆植物。
杨震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眼神骤然一凛。他不动声色地靠近那盆“绿梦”,仔细观察,确认这与资料中描述的“梦幻草”幼苗特征高度吻合!
就在这时,书店角落里的一个旧书箱后面,传来一声极其微弱的、像是物品落地的轻响。声音很小,但在寂静的书店里却格外清晰。
杨震和盛阳同时警觉地看向那个方向。杨震示意盛阳留在原地,自己则缓步靠近那个旧书箱。
就在杨震即将走到书箱旁时,一个黑影猛地从书箱后窜出,手里寒光一闪,直刺杨震面门!竟是一直潜伏在店里的另一个人!
“老板小心!”盛阳惊呼出声,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杨震反应极快,侧身避过突袭,同时出手如电,精准地扣住了对方持凶器的手腕,一拧一压,便将对方制伏在地,发出了痛苦的闷哼。整个过程不过两三秒。
盛阳连忙上前帮忙,看清那是一个戴着帽子、面容憔悴的年轻男子。
杨震捡起掉落的凶器——一把锋利的匕首,然后从男子身上搜出了一个小巧的U盘,以及几小包用透明塑料袋装着的绿色粉末。
“园丁?”杨震冷声问道。
男子咬着牙,不肯说话。
杨震将U盘递给盛阳:“看看是不是周晓雯的资料。”
盛阳立刻拿出随身带的便携式读卡器连接手机,快速浏览。U盘里果然存储着一些关于“梦幻草”酶提取工艺、副作用分析以及非法流通渠道的证据文件,署名正是周晓雯。
“找到了!老板!”盛阳激动道。
真相大白。周晓雯在研究中无意发现了“梦幻草”提取物的非法应用及其巨大危害,出于良知,她开始私下调查,并在论坛上结识了同样关注此事的“园丁”。她收集了关键证据存放在“老地方”——这家作为秘密交易点的旧书店的特定书箱后。她的行为被非法团伙察觉,导致了她的失踪。而“园丁”今晚前来,一是想取走证据,二是可能受到了灭口的威胁。
杨震立刻联系了陈宇。警方迅速赶到,接管了现场,逮捕了误入歧途却尚存良知的前研究人员:“园丁”和做为团伙眼线的书店老板。根据U盘里的线索和两人的供述,警方顺藤摸瓜,一举捣毁了那个制造、贩卖新型致幻剂的犯罪团伙,并找到了周晓雯已被残忍杀害并掩埋的遗体。
案子破了,罪犯伏法,但一条年轻生命的逝去,依然让人心情沉重。
回到事务所的那天晚上,盛阳情绪有些低落,坐在窗边,望着楼下川流不息的车灯,沉默了很久。
杨震默默泡了杯热牛奶,放在他面前。
“老板,”盛阳的声音有些哑,“有时候觉得,我们即使找到了真相,抓住了坏人,也换不回那些逝去的生命了。”
杨震在他身边坐下,看着窗外城市的夜景,缓缓道:“但我们能做的,就是让真相不被掩埋,让罪恶受到惩罚,给生者一个交代,告慰逝者。这本身就是意义。”
他的声音沉稳而坚定,带着一种历经世事后的通透与力量。盛阳转过头,看向杨震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清晰的侧脸轮廓,心中那份迷茫和沉重,似乎被这话语一点点驱散。
他悄悄伸出手,勾住了杨震的手指。
杨震微微一顿,随即收拢手掌,将那只微凉的手完全包裹在温热的掌心。他没有看盛阳,只是望着窗外,但拇指却轻轻地在盛阳的手背上摩挲了两下。这个细微的动作让盛阳心中的最后一丝阴霾也仿佛被驱散了,他放松下来,将头轻轻靠在了杨震的肩上。杨震身体僵了一瞬,随即放松下来,任由他靠着。
两人静静地依偎着,窗外的灯火如同流淌的星河。过了好一会儿,盛阳几乎要在这样安稳的氛围里睡着时,头顶传来杨震低沉的声音。
“以后别叫老板了。”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盛阳心里漾开层层涟漪。
盛阳猛地抬起头,困意瞬间飞散,惊讶地看向杨震。黑暗中,杨震的轮廓有些模糊,但那双注视着他的眼睛却异常清晰明亮。
“……啊?”盛阳以为自己听错了,或者是理解错了意思。
杨震看着他懵懂的样子,耐心地重复了一遍,语气比刚才更笃定了几分:“叫名字就行。”
不再是上下级分明的“老板”,而是平等、甚至亲昵的直呼其名。这个简单的改变,背后蕴含的意义让盛阳的心跳骤然加速,血液奔涌着冲上耳廓,带来一阵阵热意。
他张了张嘴,那个在心底盘旋过无数次的名字,此刻却因为太过珍重而显得有些烫口。他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终于鼓起勇气,声音带着一点点不易察觉的颤抖,小声地、试探性地叫了出来:
“杨……震。”
简单的两个字,仿佛带着奇异的魔力,瞬间击碎了所有无形的隔阂。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全新的、亲昵的气息。
杨震几不可察地勾了一下唇角,极浅极快,却真实存在。他“嗯”了一声作为回应,手臂自然地环过盛阳的肩膀,将他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这个动作比任何语言都更具安抚力。盛阳心里那点因案件带来的沉重和悲伤,终于被这坚实的温暖彻底驱散。他顺从地重新靠回杨震的肩头,这一次,姿势更加放松和依赖。
“杨震。”他又低声叫了一次,这次自然了许多,带着满满的安心和归属感。
“我在。”杨震应道,下巴轻轻蹭了蹭他的发顶。
窗外,城市依旧喧嚣。窗内,两人并肩而坐,紧握的双手和相依的身影,构成了黑暗中温暖而坚定的力量。
称呼的改变,标志着关系的正式转变,从此不再是上下级,而是可以并肩同行、彼此托付的恋人。
前方的路或许依旧充满未知与挑战,但此刻,他们彼此依靠,便拥有了继续前行的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