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君一肖]短篇合集》绯缺落

166、［博君一肖］对家总想蹭我房车（7）

　　那场片场的意外和随之而来的、近乎剖白般的对话，像一块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在两人之间激起了持久不散的涟漪。表面上，一切似乎照旧。拍戏、通告、采访，他们依旧是镜头前那个光芒万丈、偶尔需要保持距离的顶流“对家”。但只有他们自己知道，有些东西，从里到外，都不一样了。

　　房车真正成了他们心照不宣的“安全屋”。现在，肖战甚至不需要找任何借口，收工后很自然地就会跟着王一博往回走。小周和其他团队成员早已见怪不怪，甚至会默契地给他们留出独处的空间。

　　他们在一起的时间，内容也悄然发生了变化。不再仅仅是各据一方的沉默，或是插科打诨的斗嘴。他们开始分享更多私密的东西，那些被镁光灯和粉丝尖叫掩盖下的、真实的疲惫与小小的乐趣。

　　比如，王一博发现肖战有个奇特的解压方式——看各种美食纪录片，尤其是那种专注烹饪过程、镜头极其细腻的片子。他不是为了学做菜，用他的话说，“看那些食材被精心处理，变成色香味俱全的菜肴，这个过程本身就很治愈。”

　　有一次，王一博洗完澡出来，看到肖战又窝在沙发上看美食纪录片，屏幕上正特写着一块雪花牛肉在铁板上滋滋作响，油脂渗出，香气仿佛要溢出屏幕。肖战看得极其专注，喉结甚至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饿了？”王一博擦着头发，在他旁边坐下，一股清爽的沐浴露味道散开。

　　肖战吓了一跳，随即有点不好意思地笑笑：“有点。这拍得太诱人了。”他指着屏幕，“你看这个师傅的火候，绝了。”

　　王一博对吃一向讲究效率，健身餐更是吃得面无表情，对此并不感冒，但还是顺着他的话看了一眼：“嗯，还行。”

　　肖战却来了兴致，暂停视频，指着那块牛肉开始给王一博讲解：“这种厚切，一定要高温锁住肉汁，你看他翻面的时机……还有这个酱汁，肯定是独家秘方……”他讲得头头是道，眼睛发光，像个发现宝藏的孩子。

　　王一博看着他眉飞色舞的样子，与平日里镜头前那个沉稳得体的形象判若两人，心里某个角落莫名软了一下。他没打断，反而难得有耐心地听着，偶尔还会问一句“然后呢？”，引得肖战更是兴致勃勃，甚至开始畅想：“等以后闲下来，我一定要搞个顶配的厨房，试试复刻这些……”

　　作为某种奇特的“回报”，肖战也开始侵入王一博的“绝对领域”——他的乐高墙和手办收藏区。王一博的房车里有一面定制的展示柜，里面是他拼好的各种大型乐高模型，从机械组跑车到星球大战战舰，旁边还陈列着一些他珍藏的、价格不菲的动漫手办。这里通常是他不允许任何人碰的禁地。

　　但肖战会像参观博物馆一样，好奇地凑过去看，指着某个细节问：“这个很难拼吧？你拼了多久？”

　　“还好。”王一博通常会言简意赅地回答，但若肖战问到了他特别得意的作品，他也会多解释几句拼接的巧妙之处。

　　有一次，肖战指着那个巨大的千年隼模型，惊叹道：“这个也太酷了！我能摸摸吗？” 眼神里带着小心翼翼的期待。

　　王一博犹豫了三秒，最终还是硬邦邦地说：“……轻点。” 然后看着肖战像得到特许的小朋友一样，伸出食指，极其轻柔地碰了碰模型翅膀，脸上露出满足的笑容，王一博心里那点不快也就烟消云散了，甚至有点……诡异的满足感。

　　他们甚至会一起看对方以前的作品，但不再是互相“揭短”，而是带着一种新的视角。肖战会指着王一博早期一支舞蹈视频，说：“你那时候跳舞就很有自己的风格了，力度和控制感特别好。” 王一博则会看着肖战某部古装剧里的片段，评价道：“这场哭戏，眼神很有层次。” 这种带着专业欣赏和默默肯定的交流，比插科打诨更让人心动。

　　在这种日益亲密的氛围中，那个“如果不是顶流”的假设，像一颗种子，悄然生根发芽。他们开始更频繁地、更深入地谈论起工作之外的生活，那些被明星光环所掩盖的、普通人的渴望。

　　“等这部戏拍完，最想干嘛？”肖战看着纪录片里的厨师颠勺，随口问。

　　“睡觉。”王一博盯着他的乐高模型，检查有没有落灰，回答得毫不犹豫。

　　“除了睡觉呢？”

　　“…… 也许骑摩托车去跑山。找个没人的盘山公路。”王一博的声音低了些，带着向往。

　　“这个好！”肖战转过头，眼睛亮晶晶的，“带上我呗？我还没坐过摩托车后座呢，感觉特别自由。”

　　王一博擦拭模型的手顿了一下，没答应，也没拒绝，只是含糊地“嗯”了一声，嘴角却微微扬起。脑海中不自觉浮现出肖战戴着头盔、紧张又兴奋地抓着他衣服后襟，在风里呼啸而过的画面。

　　肖战也说起自己的梦想：“其实，等以后不那么忙了，我想找个安静的地方住一段时间，不一定是息影，就是慢下来。可以好好看几本书，学点一直想学却没时间的东西，比如画画什么的。”他的眼神有些悠远，“不用天天赶通告，可以有自己的节奏，感受一下四季变化。”

　　这些关于未来的、平淡甚至有些琐碎的憧憬，却比任何情话都更能触动人心。王一博发现，他越来越习惯于生活里有这样一个人的存在。习惯了他对美食的痴迷，习惯了他对自己爱好的尊重和好奇，习惯了他专注时的侧脸和谈起平凡梦想时眼里的光。这个房车，因为另一个人的气息、喜好和梦想的注入，真正变成了一个可以安放疲惫灵魂的、温暖的巢穴。

　　然而，现实的引力从未消失。他们是顶流，他们的每一个举动都被放在显微镜下审视。尽管在房车这个小天地里，他们可以暂时忘却外界的纷扰，但总有些时刻，会残忍地提醒他们所处的环境。

　　那是一次大型晚会后的深夜。活动上，两人作为备受瞩目的嘉宾，难免被镜头时刻捕捉。为了避免不必要的解读，他们在台上的互动克制而礼貌，甚至显得有些疏远。台下，更是被各自的工作人员和人群隔开，连一个眼神交流都显得奢侈。

　　回到房车，两人都有些沉默。晚会上的衣香鬓影、虚与委蛇，与此刻车内的安静形成鲜明对比。肖战脱下西装外套，扯松领带，有些疲惫地靠在沙发上，闭着眼。王一博则站在小冰箱前，拿出两瓶水，递了一瓶给他。

　　“谢谢。”肖战接过，声音有些沙哑。

　　王一博在他旁边坐下，拧开自己的水喝了一口。冰凉的液体却无法浇灭心头那点莫名的烦躁。他看着肖战闭目养神时微微蹙起的眉头，忽然开口，声音在安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很累？”

　　肖战睁开眼，对上王一博的目光。那目光里没有了平日的冷硬，带着一种深沉的、不易察觉的关切。肖战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有些勉强的笑：“还好。就是……觉得有点没劲。”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有时候觉得，我们就像两个被设定好程序的展示品，在什么地方，该说什么话，该有什么表情，都被安排得明明白白。”

　　他的话带着浓浓的自嘲和疲惫，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脆弱。这是他在人前绝不会流露的情绪。

　　王一博沉默着。他何尝没有同样的感受？他们的存在，似乎就是为了满足各种各样的期待，却唯独很难做回自己。而他们之间这份悄然滋生的、珍贵又脆弱的情感，从萌芽之初，就注定要活在无数目光的审视下，承受着巨大的、无形的压力。

　　他看着肖战眼下的淡淡青黑，看着他强打精神却难掩倦容的脸，一种强烈的保护欲和难以言喻的心疼涌上心头。他放下水瓶，身体微微向肖战的方向倾斜了一些。这是一个带着安抚意味的、无声的靠近。

　　他没有说什么“别在意”或者“习惯就好”之类的空话。他只是看着肖战的眼睛，非常认真、非常缓慢地说：

　　“展示品也是真实的。”他的声音低沉而稳定，“至少在这里，不是。”

　　他说的是“这里”。这个房车，这个只属于他们两人的、隔绝了外界喧嚣的小小世界。

　　肖战愣住了，怔怔地看着他。王一博的眼神无比坦诚，那里没有敷衍，没有回避，只有一种沉静的、坚定的力量。那是在告诉他，无论外面如何风雨飘摇，至少在这个空间里，他们是真实的，可以卸下所有伪装。

　　肖战的眼眶似乎微微红了一下，但很快被他垂下眼帘掩饰过去。他深吸了一口气，再抬起头时，眼里那些负面情绪仿佛被这句话轻轻拂去了不少。他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不是覆盖，而是轻轻握住了王一博放在膝盖上的手。

　　他的手心带着夜间的微凉，触碰的瞬间，两人都清晰地感觉到了彼此微微一颤。

　　这一次，王一博没有一丝犹豫。他立刻收拢手指，将肖战的手牢牢地、温暖地包裹在掌心。动作坚定，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承诺意味。

　　没有更多的言语。他们就那样并排坐在沙发上，在昏暗柔和的光线下，双手紧紧交握。窗外的世界依旧喧嚣，名利场的浮华还未散尽。但在这个小小的、移动的堡垒里，两颗曾经隔着人海遥遥相望的星星，终于穿越了所有的喧嚣与阻碍，用最笨拙也最真诚的方式，确认了彼此的心意。

　　掌心的温度相互传递，无声地诉说着理解、陪伴，以及面对未来一切未知的、共同的勇气。这是一个开始，一个在寂静中完成的、却比任何盛大告白都更掷地有声的序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