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君一肖]短篇合集》绯缺落

164、［博君一肖］对家总想蹭我房车（5）

　　那一晚之后，有些事情变得不一样了。

　　不再是肖战单方面地找各种借口“蹭车”，而王一博半推半就地“容忍”。一种微妙的平衡和默契，在两人之间悄然建立。

　　王一博发现自己会下意识地留意肖战的行程。如果知道第二天两人都有高强度工作，他会提前让小周在冰箱里多备一份电解质水和容易消化的食物。他甚至偷偷记下了肖战偏好的水果口味（喜欢甜度高的草莓和芒果，对酸味重的猕猴桃敬而远之），以及他喝咖啡的习惯（双份浓缩，加一点点奶，不要糖）。

　　而肖战，似乎也敏锐地察觉到了这种变化。他不再需要编造那些听起来就漏洞百出的理由，很多时候，他只是会在收工后，很自然地看向王一博房车的方向，如果看到里面亮着灯，便会迈步走过去。有时，他甚至只是安静地待在王一博的房车里，各做各的事，互不打扰，像是一种无声的陪伴。

　　他们开始在这方小小的移动空间里，分享一些工作之外的东西。

　　比如，王一博会发现肖战窝在沙发里，不是在背台词，而是在看一本厚厚的、关于建筑设计的外文书，神情专注得像个备考的学生。他会忍不住好奇，凑过去问：“你看得懂？”

　　肖战会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带着点小得意：“当然，我以前在大学可是学设计的。”然后他会指着书上的图片，给王一博讲解一些简单的结构和美学原理，虽然王一博大多听得云里雾里，但看着肖战眉飞色舞的样子，竟也觉得有趣。

　　又比如，肖战会发现王一博对着平板电脑，不是在打游戏，而是在看一些街舞大赛的视频，手指会无意识地跟着节奏在膝盖上敲打。他会凑过去，指着屏幕里一个高难度动作惊呼：“这个你怎么练的？不会扭到腰吗？”

　　王一博会难得地放下酷盖架子，带着点专业的口吻解释：“核心发力，还有这里，节奏要卡准。”甚至会站起来，简单地比划两下。肖战就会捧场地鼓掌：“厉害厉害！王老师不愧是王老师！”

　　他们偶尔也会聊起圈内的八卦，用一种只有他们能懂的、带着点调侃和无奈的语气。会吐槽某个喜欢加戏的对手演员，会感慨某个导演对细节的偏执，会分享应对难缠采访的心得。在这些时刻，他们不再是舞台上光芒万丈的对手，而是两个在同样巨大的压力和关注下，努力前行、能够彼此理解的同行者。

　　当然，斗嘴和互损依旧是主旋律。

　　“王一博你洗碗能不能用点热水？这油渍都没洗干净！”

　　“嫌不干净你自己洗啊，肖大爷。”

　　“你这游戏声音能不能小点？吵到我思考人生了。”

　　“思考出什么结果了？是不是发现自己除了脸一无是处？”

　　“呸！我演技好着呢！”

　　但这样的争吵，不再带着最初的剑拔弩张，反而更像是一种……独特的交流方式，带着点亲昵的熟稔。

　　这种变化，自然逃不过身边工作人员的眼睛。小周现在已经能面不改色地同时准备两份宵夜，并且精准地记住两位顶流的口味偏好。李姐再来房车，看到并排坐在一起看剧本（虽然一个看的是现代戏本子，一个看的是古装戏大纲）的两人，只会露出一种“果然如此”的姨母笑，然后淡定地开始谈工作。

　　真正的转折点，发生在一个初夏的夜晚。他们所在的剧组终于迎来了一个难得的、没有夜戏的休息日。

　　横店的夏夜，闷热依旧，但没有了片场的喧嚣和强光，倒也显出一种难得的宁静。王一博洗完澡，穿着简单的T恤短裤，头发还湿漉漉地滴着水，正盘腿坐在沙发上看一部老电影。肖战盘腿坐在旁边的地毯上，背靠着沙发，膝盖上摊着一本素描本，正用铅笔在上面写写画画，不知道在构思什么。

　　电影放到一半，有些沉闷。王一博拿起遥控器，准备换个片子。这时，肖战忽然抬起头，没头没尾地问了一句：“一博，你想过去旅游吗？不是工作，就是纯粹的去玩。”

　　王一博按暂停键的手指顿住了。旅游？这个词对他而言，陌生得几乎有些奢侈。他的生活被航班、酒店、片场、通告填满，所谓的“旅行”，大多是为了参加活动或者拍杂志，身边永远跟着团队和镜头。

　　“没时间。”他言简意赅地回答，继续按着遥控器。

　　肖战却似乎来了谈兴，他放下素描本，转过身，手臂搭在沙发边缘，仰头看着王一博，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亮：“我想去冰岛。”

　　“看极光？”王一博随口接道，视线还停留在电视屏幕上。

　　“嗯，也不全是。”肖战的声音带着点向往，“想去看看那种……特别空旷，特别安静的地方。感觉站在那种地方，人会变得很渺小，很多烦恼好像也就不算什么了。”

　　王一博终于转过头，看向他。肖战的表情很认真，不像在开玩笑。他忽然想起，似乎在很多次采访里，肖战都提到过喜欢安静，喜欢大自然。

　　“你想去就去啊。”王一博说，语气平淡。以肖战现在的地位和财力，去冰岛度假并不是什么难事。

　　肖战笑了笑，那笑容里却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落寞：“一个人去多没意思。”他顿了顿，目光落在王一博脸上，半开玩笑半是认真地问：“要不……等咱们都有空了，一起去？”

　　一起去？

　　这三个字像一颗小石子，投入王一博看似平静的心湖，漾开了一圈圈涟漪。

　　一起。意味着不再是工作捆绑，不再是偶然在某个活动后台相遇，而是真正的、私人的、计划中的同行。意味着他们的关系，将突破“同事”、“对家”甚至“朋友”的某种界限，进入一个更亲密、也更……危险的领域。

　　王一博的心跳莫名地漏了一拍。他看着肖战那双带着笑意和些许期待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像盛满了星子。拒绝的话在嘴边转了一圈，却没能说出口。他发现自己……并不排斥这个提议。甚至，内心深处某个角落，因为这句话，而悄悄动了一下。

　　他移开视线，重新看向电视屏幕，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遥控器，语气依旧维持着平时的冷淡，但仔细听，却能察觉到一丝不易捕捉的松动：

　　“……再看吧。哪有那么容易有空。”

　　这几乎等于没有拒绝。

　　肖战眼睛里的光芒瞬间更盛了。他没有再追问，只是心满意足地重新转过身，拿起素描本，但笔尖在纸上划动的速度，明显轻快了许多。

　　电影还在继续播放，但两人似乎都没再看进去。一种微妙而暧昧的气氛，在安静的房车里无声地流淌。

　　过了一会儿，肖战忽然又开口，声音很轻：“一博。”

　　“嗯？”

　　“其实……你这样挺好的。”

　　“哪样？”

　　“就是……现在这样。”肖战没有回头，声音带着笑意，“不那么酷，有点……像个人的时候。”

　　王一博：“……你找打是不是？”

　　肖战低低地笑了起来，肩膀微微耸动。

　　玩笑过后，又是一阵沉默。但这次的沉默，不再是最初的尴尬或对峙，而是一种……心照不宣的宁静。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月光无法照亮的角落里，悄悄生了根，发了芽。

　　王一博看着肖战靠在沙发边的背影，柔软的黑发，白皙的后颈，专注画图的侧影。他忽然想起很久以前，粉丝们把他们称为“对家”时的那种势同水火。再看看现在，这个人就这样毫无防备地待在他的私人领地里，讨论着一起去冰岛看极光这种遥远而浪漫的事情。

　　命运真是奇妙。

　　他拿起旁边另一条薄毯，随手扔到了肖战头上，盖住了他那个毛茸茸的脑袋。

　　“晚上凉，不盖被子容易感冒。”他的语气依旧硬邦邦的。

　　毯子底下传来肖战闷闷的、带着笑意的声音：“知道啦，房主大人真贴心。”

　　王一博“哼”了一声，没再说话。他重新将注意力放回电影上，却发现屏幕上的画面，他一个镜头也没看进去。

　　窗外的月光透过车窗，洒下一地清辉。房车里，只剩下电影的对白、铅笔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和两人之间，那无需言说、却已然改变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