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君一肖]短篇合集》绯缺落

163、［博君一肖］对家总想蹭我房车（4）

　　自那次“Wi-Fi救援”事件后，肖战蹭王一博房车的行为，似乎从“偶然事件”升级为了“常态化操作”。

　　理由五花八门，层出不穷。

　　“一博，我房车的微波炉好像短路了，热不了晚饭，借你厨房用一下？”

　　“王老师，我充电器忘带了，手机快没电了，借个插座，马上好！”

　　“博哥，救命！我房车的遮光帘卡住了，拉不下来，阳光太刺眼没法休息……”

　　甚至有一次，理由是：“我觉得你房车里的香薰味道特别好闻，能让我平静下来，我那边点的助眠香薰好像买到了假货，闻着头疼。”

　　王一博从最初的严词拒绝（虽然效果甚微）、冷脸相对，到后来的无语问苍天、试图讲道理，再到现在的……麻木，甚至有点习惯成自然。

　　他发现自己竟然开始下意识地在冰箱里多备一份水果和零食，会确认Wi-Fi信号满格，甚至有一次，他看到肖战窝在按摩椅里看剧本时微微蹙眉，竟然鬼使神差地把自己那副据说能防蓝光的备用眼镜递了过去，嘴上还硬邦邦地说：“戴着，别把眼睛看坏了还得怪我这灯光不行。”

　　肖战接过眼镜，愣了一下，随即笑得见牙不见眼，戴上后还故意扶了扶镜框，对着王一博眨眨眼：“怎么样，王老师，有没有点斯文败类的感觉？”

　　王一博面无表情地扭过头，耳根却有点发热，心里暗骂自己多事。

　　这种诡异的“房车共享”模式，逐渐形成了一种外人难以理解的默契。小周从一开始的提心吊胆，到现在的习以为常，甚至能面不改色地替肖战传达各种“求助”信息，偶尔还会在王一博的默许下，给肖战送去切好的果盘或泡好的热茶。

　　而王一博的团队，从经纪人李姐到执行经纪、造型师，似乎也默认了这种状况。李姐有次来房车找王一博谈事，正好碰上肖战也在，两人一个在沙发上看电影，一个在餐桌旁视频会议，互不打扰，气氛居然有种诡异的和谐。李姐挑了挑眉，什么也没说，谈完事情离开时，只意味深长地拍了拍王一博的肩膀，低声道：“注意影响，但也……别太独。” 留下王一博一脸莫名。

　　真正让王一博意识到事情有点“不对劲”，是在一个异常忙碌的周末。

　　他们同时段参加了同一个平台举办的年度盛典，从下午的红毯、媒体群访、到晚上的颁奖典礼和表演环节，行程密集得像打仗。两人作为顶流，自然是焦点中的焦点，被镜头、粉丝和工作人员层层包围，连喘口气的机会都难得。

　　整场活动下来，王一博感觉自己像个被上紧了发条的玩偶，笑容是标准的，应答是得体的，连挥手的角度都经过千百次演练。但只有他自己知道，高定礼服下的身体已经疲惫到了极点，尤其是穿着坚硬皮鞋站了几乎一整天的脚，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针尖上。喧嚣的人声、刺眼的闪光灯、空气中弥漫的各种香水味，都让他感到一种窒息的拥挤感。

　　当活动终于结束，他几乎是逃也似的，在保安和团队的开道下，冲破粉丝的包围，一头扎进了早已等候在外的房车。

　　车门关上的瞬间，世界陡然安静。他背靠着冰凉的车门，长长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再缓缓吐出，仿佛要将肺里所有浑浊的空气都置换掉。车内熟悉的香薰味道，让他紧绷的神经终于有了一丝松懈的迹象。

　　他踢掉折磨了他好几个小时的皮鞋，光脚踩在地毯上，甚至懒得开大灯，只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路灯光线，摸索着走向沙发，只想立刻瘫倒，让大脑彻底放空。

　　然而，他刚走到客厅区域，脚步就顿住了。

　　沙发上，已经有人了。

　　不是那种大大咧咧占据最佳位置的“入侵”，而是蜷缩在沙发最角落的阴影里，像只寻求庇护的小兽。

　　是肖战。

　　他也换下了华丽的演出服，穿着简单的白色卫衣和灰色运动裤，整个人缩成一团，怀里抱着一个看起来像是靠垫的东西，脑袋歪在沙发靠背上，一动不动。

　　王一博的心猛地一跳。第一个念头是：这家伙怎么又来了？今天活动主办方不是给所有重要嘉宾都安排了独立的休息室吗？

　　他下意识地放轻了脚步，靠近了一些。

　　借着窗外微弱的光线，他看清了肖战的样子。他脸上还带着舞台妆，但原本精致完美的妆容也掩盖不住眉宇间浓重的倦色，甚至透着一丝……苍白。他闭着眼，呼吸清浅，但眉头却微微蹙着，似乎连在睡梦中都无法完全放松。那是一种卸下了所有明星光环、毫无防备的、纯粹的疲惫状态。

　　王一博从未见过这样的肖战。舞台上的肖战是光芒万丈的，后台的肖战是礼貌周到的，甚至赖在他房车里的肖战，也总是带着点狡黠的活力。而眼前这个，脆弱得像一尊轻轻一碰就会碎裂的琉璃。

　　他忽然想起，今天下午的红毯，肖战被几个过于激动的粉丝差点拽倒，虽然保安及时护住了，但好像扭了一下脚踝，当时他笑着摆手说没事，但走路似乎有点不自然。晚上的表演，他唱跳了一首高难度的歌曲，气息稳得像CD，但现在看来，恐怕也是强撑着的。

　　一股说不清是恼怒还是别的什么情绪涌上王一博心头。这家伙，在自己面前不是挺能嘚瑟的吗？怎么在外人面前就强撑着，跑到他这儿来就装可怜？

　　他本想开口把他叫醒，问他又找什么借口。但话到嘴边，看着肖战那即使在睡梦中也不安稳的睡颜，又咽了回去。

　　他沉默地站在原地，看了他一会儿。然后，他转身，轻手轻脚地走到控制面板前，将空调的温度调高了一点，免得他着凉。他又走到储物柜，拿出那条上次肖战盖在他身上的、更厚实柔软的毯子。

　　走回沙发边，他犹豫了一下，动作极其轻柔地将毯子展开，盖在了肖战身上。盖的时候，他的手指不小心碰到了肖战卫衣的袖子，冰凉的触感让他微微一怔。已经是初夏，车里空调温度也不算低，他的手怎么会这么凉？

　　盖好毯子，王一博没有立刻离开。他就站在沙发边，借着微光，静静地看了片刻。肖战似乎感觉到了温暖，无意识地往毯子里缩了缩，蹙起的眉头稍稍舒展了一些。

　　一种陌生的、柔软的情绪，像温水流过心田，悄然漫上王一博的心头。他好像……有点明白，为什么肖战总喜欢往他这儿跑了。也许不仅仅是因为“人气儿”，更因为在这里，他们可以暂时卸下顶流的面具，不必完美，不必强大，甚至可以流露出一点点……不为人知的脆弱。

　　这个认知让王一博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最终没有叫醒肖战，也没有开灯。他默默地走到沙发的另一头，和自己常坐的位置隔着一个扶手的距离，坐了下来。他没有玩手机，也没有干任何事，只是静静地坐着，在黑暗中，听着身边那人清浅而规律的呼吸声，和自己有些失序的心跳声。

　　窗外的世界依旧车水马龙，隐约传来粉丝们不愿散去的呼喊和媒体车辆的引擎声。但在这个昏暗的、狭小的空间里，时间仿佛变得缓慢而粘稠。一种奇异的宁静笼罩下来，不同于他独自一人时的绝对寂静，这是一种……有陪伴的安宁。

　　不知过了多久，王一博也有些昏昏欲睡。朦胧中，他感觉到身边的动静。肖战似乎醒了过来，他动了动，毯子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王一博没有睁眼，维持着假寐的姿势。

　　他感觉到肖战坐起身，似乎在黑暗中愣了一会儿神。然后，他极轻极轻地笑了一声，低低的，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像羽毛拂过耳廓。

　　接着，是窸窸窣窣的声音，肖战似乎重新躺了下去，但这次，他没有缩回角落，而是朝着王一博的方向，更近地靠了靠。近到王一博能清晰地闻到他身上淡淡的化妆品味道和自己车里的香薰混合在一起的气息，甚至能感觉到他身体散发出的微弱热量。

　　王一博的身体瞬间僵住，连呼吸都下意识地放轻了。

　　肖战没有再靠近，只是维持着这个比之前更近、但依旧保持着礼貌距离的位置，安静地躺着。

　　黑暗中，谁也没有说话。但某种看不见的边界，似乎在无声无息中，悄然溶解了。

　　王一博闭着眼，却能感觉到肖战的视线，似乎正落在自己身上。那目光没有侵略性，反而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依赖和安心。

　　许久，他听到肖战用几乎只有气声的音量，喃喃低语，像是在说梦话，又像是无比清醒：

　　“一博……”

　　“……嗯？”王一博几乎是下意识地，从喉咙里溢出一个模糊的音节回应了他。

　　那边沉默了几秒，然后，是更轻的一声，带着浓浓睡意和满足的：

　　“……没事。”

　　然后，一切重归寂静。只有两道逐渐同步的、平稳的呼吸声，在昏暗的房车里，轻轻交织。

　　王一博依旧闭着眼，但嘴角，却无法控制地，缓缓扬起了一个温柔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