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君一肖]短篇合集》绯缺落

158、[博君一肖]我的室友每天都在用脸骂人（完）

　　王一博杀青回来的日子，像在公寓里按下了一个奇怪的开关。原先那条泾渭分明的三八线，不知何时被鞋底、恐龙玩偶的尾巴和偶尔滚过去的乐高零件磨得模糊不清。两人之间的空气也变得黏糊糊的，具体表现为：

　　肖战在厨房切土豆，王一博会像背后灵一样悄无声息地出现，下巴几乎搁在他肩上，幽幽来一句：“丝切细点。” 吓得肖战差点切到手。等他惊魂未定地回头，罪魁祸首已经抱着恐龙溜回客厅，留给他一个事不关己的背影。

　　客厅看电视也不再是各据一方。王一博会抱着他的绿色恐龙霸占长沙发正中央，遥控器牢牢握在手里，理直气壮地宣称：“恐龙说它想看摩托车锦标赛。” 肖战要是试图换台，就会遭到恐龙玩偶的无情攻击和某人看似凶狠实则毫无威慑力的瞪视。最后往往演变成一场抱枕混战，结果通常是肖战仗着身高优势把遥控器举高，王一博像只树袋熊一样挂在他身上去够，两人气喘吁吁地笑作一团。

　　最让肖战哭笑不得的是王一博突如其来的“肌肤渴望症”。以前碰他一下像要炸毛的猫，现在却会主动蹭过来。比如肖战坐在沙发上看剧本，看着看着就觉得腿上一沉，低头一看，王一博不知何时已经歪倒下来，脑袋枕着他大腿，还嫌不舒服似的蹭了蹭，找了个更舒服的位置，闭着眼嘟囔：“你看你的，我睡会儿。” 留下肖战举着剧本，全身僵硬，心跳如擂鼓，一个字也看不进去。他能清晰地闻到王一博头发上和自己同款的洗发水味道，能感受到隔着薄薄家居裤传来的体温。这简直是一种甜蜜的酷刑。

　　这种黏糊状态一直持续到初冬。一个周末的下午，外面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天色阴沉。两人窝在沙发上看一部节奏缓慢的文艺片，茶几上摆着肖战烤的曲奇和两杯冒着热气的牛奶。电影画面昏暗，对白轻柔，王一博看着看着，脑袋又开始一点一点，最终彻底歪倒在肖战肩膀上。

　　也许次数多了，也就习惯了，又也许是其他原因？这一次，肖战没有僵硬。他轻轻调整了一下姿势，让王一博靠得更舒服些。电影里在讲什么已经不重要了，耳边是王一博平稳的呼吸声，肩上是沉甸甸的重量和温热的触感。肖战低头，能看到王一博浓密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小小的阴影，鼻梁挺直，嘴唇微微张着，睡得毫无防备。

　　一种难以言喻的满足感和心动席卷了他。他鬼使神差地低下头，极轻极快地，在那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个吻。

　　如同蜻蜓点水，一触即分。

　　但王一博还是醒了。或者说，根本没睡沉。他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睛，眼神还有些迷茫，直直地看向近在咫尺的肖战。

　　肖战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大脑一片空白，准备迎接对方的震惊、羞恼或者直接一拳。

　　然而，王一博只是眨了眨眼，眼神慢慢恢复了清明。他没有动，也没有推开肖战，反而微微仰起头，带着刚睡醒的鼻音，含糊地问：“……你刚才……是不是偷亲我了？”

　　他的声音很轻，像羽毛搔过心尖，没有质问，只有一种懵懂的确认。

　　肖战看着他那双清澈映着自己影子的眼睛，所有准备好的解释和玩笑都卡在了喉咙里。他深吸一口气，决定遵从内心。他再次低下头，这次目标明确，轻轻吻住了那双因为惊讶而微微张开的唇。

　　不同于额头的轻触，这是一个真实的、柔软的、带着牛奶甜香的吻。

　　王一博的身体明显僵住了，眼睛瞪得圆圆的，像只受惊的鹿。但奇怪的是，他并没有推开肖战。最初的震惊过后，他生涩地、试探性地回应了一下，然后像是耗尽了所有勇气，紧紧闭上了眼睛，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透了。

　　这个吻很短暂，却很甜。

　　分开时，两人都有些气喘，不敢看对方。客厅里只剩下电影若有若无的背景音和窗外淅沥的雨声。

　　半晌，王一博才把滚烫的脸埋进肖战的颈窝里，闷闷地发出一个单音：“……哦。”

　　肖战忍不住笑了，手臂环住他，收紧。他能感觉到怀里的人身体微微发烫，心跳快得跟自己一样。

　　“喂，王一博。”肖战低声叫他。

　　“……干嘛。”

　　“我们这算……在一起了吧？”

　　怀里的人沉默了几秒，然后更紧地往他怀里缩了缩，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嗯”了一下。

　　肖战的心瞬间被巨大的喜悦填满。他低头，亲了亲王一博通红的耳朵尖，感觉到怀里的人轻轻抖了一下。

　　“那……”肖战得寸进尺，“以后三八线是不是可以彻底擦掉了？”

　　王一博终于抬起头，脸上还带着未褪的红晕，眼神却不像刚才那样闪躲，反而亮得惊人。他盯着肖战，突然伸手拽住肖战的衣领，把他又拉近了几分，语气带着点刚确定关系的蛮横：“擦什么擦？那是我划的，我说了算！现在这条线以内，”他用手比划了一下沙发范围，“包括你，都是我的地盘了！”

　　肖战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土匪”行径逗笑了，顺从地点头：“行，你的地盘，你说了算。”

　　“遥控器！”王一博立刻行使主权。

　　“给你。”肖战双手奉上。

　　“牛奶凉了！”

　　“我去热。”

　　“曲奇我还要！”

　　“都是你的。”

　　王一博像只终于圈定了领地的小豹子，趾高气扬地享受着“战利品”，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肖战看着他这副明明开心得要命却偏要装出一副霸道模样的样子，心软得像一滩水，只觉得怎么宠都宠不够。

　　关系确认后，王一博的“主动”模式全面开启，方式却依旧带着他独特的“王一博式”别扭和搞笑。

　　以前吃东西时是偷偷摸摸抢吃的，现在是光明正大地“征收”。肖战刚把煎蛋盛进盘子，王一博的筷子就精准地伸过来，夹走最嫩的那块蛋白，理直气壮：“这个归我，你吃蛋黄。”

　　肖战挑眉：“为什么？”

　　王一博：“因为我喜欢。”顿了顿，又补充一句，“看你做饭辛苦，蛋黄赏你了。”

　　肖战忍着笑：“谢主隆恩。”

　　但没过几分钟，王一博又会把自己碗里肖战爱吃的香菇默默夹到他那边，假装是不小心掉过去的。当肖战看过来时，他立刻低头猛喝粥，耳根通红。

　　肖战在客厅用电脑处理工作，王一博就抱着乐高和恐龙玩偶，大喇喇地占据他旁边的位置。美其名曰“互不干扰，共同进步”，但实际上：

　　“肖战，这个零件怎么拼？”
　　“肖战，帮我拿一下那个蓝色的。”
　　“肖战，我渴了。”
　　“肖战，你看我这个造型酷不酷？”

　　肖战被他烦得没办法，合上电脑，无奈道：“王老师，您这是‘互不干扰’？”

　　王一博理直气壮：“你干扰我了吗？没有啊。我只是在正常提问。”说完，还把拼好的一个丑萌的小摩托车递到肖战面前，“喏，送你。像不像你的小电驴？”

　　肖战看着那个歪歪扭扭的“小电驴”，哭笑不得地收下：“像，太像了，谢谢王总。”

　　以前是肖战找借口蹭床，现在风水轮流转。到了睡觉时间，王一博会抱着枕头，站在肖战卧室门口，一脸“我勉为其难”的表情：“咳，我那屋空调好像坏了，今晚在你这儿凑合一下。”

　　肖战看着窗外十度的气温，以及运转正常的中央空调面板，默默让开位置：“欢迎莅临指导。”

　　王一博迅速钻进被窝，把自己裹成一只蚕蛹，只露出眼睛，指挥道：“关灯，睡觉，不许打呼噜。”

　　肖战乖乖照做。黑暗中，没过几分钟，那个“蚕蛹”就窸窸窣窣地挪了过来，手脚并用地缠住他，嘴里还嘟囔：“……冷。”

　　肖战憋着笑，把人搂紧：“现在不冷了？”

　　他们关系最大的转折点是一次家庭视频。这次是肖战妈妈打来的。肖战刚接起来，王一博就一个箭步冲过来，挤进镜头，笑容灿烂地挥手：“阿姨好！我是王一博！”

　　肖妈妈又惊又喜：“哎呀，是一博啊！常听战战提起你，真是又帅又精神！”

　　“阿姨您才年轻呢！肖战随您，好看！”王一博嘴甜得像抹了蜜，把肖妈妈哄得心花怒放。他还主动汇报：“阿姨您放心，我会看着肖战按时吃饭的！他最近可乖了！”

　　肖战在一旁完全插不上话，看着王一博和自己妈妈聊得热火朝天，心里暖洋洋的，又觉得好笑。挂了电话，他捏了捏王一博的脸：“行啊王老师，没看出来，还挺会讨长辈欢心。”

　　王一博得意地一扬下巴：“那是。不像某些人，只会气人。”说完，又凑过去在肖战脸上飞快地亲了一下，然后像干了什么坏事一样，迅速跑开，留下肖战摸着被亲的地方，傻笑了半天。

　　某天，两人打游戏，肖战操作失误，角色挂了，他习惯性哀嚎：“啊！爸爸死了！”

　　正在全神贯注操作的王一博，头也不回，下意识接了一句：“乖，爸爸给你报仇。”

　　说完，两人都愣住了。

　　王一博手一抖，游戏角色也差点挂了。他猛地转头，看到肖战瞪大的眼睛和逐渐扬起的嘴角，瞬间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整张脸爆红，结结巴巴想解释：“我……我不是……”

　　肖战却放下手柄，慢慢凑近，眼神危险又迷人：“哦？原来王老师喜欢这个调调？”

　　“你闭嘴！”王一博羞得想去捂他的嘴，却被肖战抓住手腕。

　　“再叫一声？”肖战低声诱哄。

　　“想得美！”王一博挣扎，但力气明显小了很多。

　　最后，这个“爸爸”的称呼，成了两人之间心照不宣的闺房情趣。只不过，主动方和被动方，偶尔会根据具体情况，发生一些意想不到的逆转。而每次逆转，都伴随着更多的笑声和亲密。

　　从此，在这间曾经被三八线分割的公寓里，上演的是“王总裁”及其“娇妻战”没羞没臊的甜蜜日常。王一博用他别别扭扭的主动，把肖战宠上了天，而肖战，则乐呵呵地享受着这份独一无二的、充满反差萌的爱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