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君一肖]短篇合集》绯缺落

157、[博君一肖]我的室友每天都在用脸骂人（13）

　　车子驶入地下车库，停稳。电梯缓缓上升，狭小的空间里只有两人轻微的呼吸声和电梯运行的嗡鸣。王一博盯着不断跳动的楼层数字，感觉自己的心跳声大得快要盖过一切。刚才在车上那个勾手指的冲动劲儿过去了，此刻只剩下铺天盖地的尴尬和后悔。

　　他怎么能……怎么就……鬼使神差地去勾肖战的手指呢？！

　　肖战会不会觉得他很奇怪？很……不酷？

　　他偷偷用余光瞟了一眼肖战，对方正神色如常地看着电梯门，嘴角似乎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这笑容在王一博看来，充满了揶揄和深意。

　　“叮”一声，电梯到达。门一开，王一博就像被放出笼子的兔子，第一个冲了出去，快步走到公寓门口，用指纹解锁，拉开门，动作一气呵成，试图用速度掩盖内心的慌乱。

　　门一开，一个巨大的、绿油油的身影首先映入眼帘——他的恐龙玩偶，果然被洗得干干净净，端端正正地坐在沙发正中央，脖子上还系了个崭新的、比之前那个更夸张的红色蝴蝶结。

　　王一博脚步一顿。

　　肖战跟在他身后进来，关上门，看着那个恐龙，笑着说：“怎么样？沐浴更衣，香喷喷地迎接主人回归。”

　　王一博没理他，径直走过去，一把抱起恐龙，把脸埋进它柔软蓬松的绒毛里，深深吸了一口气——是阳光和洗衣液混合的干净味道，没有肖战身上的气息（他到底在期待什么？）。这熟悉触感让他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点。

　　“幼稚。”他闷闷地评价了一句，却抱着恐龙不肯撒手。

　　肖战也不拆穿他，把行李箱放到一边，边脱外套边往厨房走：“饿不饿？飞了半天，吃点东西再休息？”

　　王一博其实不太饿，飞机上吃了点东西。但他看着肖战走向厨房的背影，那句“不饿”在嘴边转了一圈，变成了：“……随便。”

　　肖战回头看了他一眼，眼神了然，笑了笑：“那就煮个面吧，快一点。”

　　厨房里很快传来烧水、切菜的动静。王一博抱着恐龙坐在沙发上，耳朵却竖得老高，捕捉着厨房里的每一个声音。这种久违的、充满生活气息的嘈杂，让他有种奇异的安心感。他假装看电视，遥控器按来按去，也没看清屏幕上在放什么。

　　过了一会儿，肖战端着两碗面出来了。清汤面，上面铺着翠绿的青菜和一个煎得恰到好处的荷包蛋，看起来清爽可口。

　　“喏，你的。”肖战把其中一碗放到王一博面前的茶几上，自己则在旁边的地毯上坐下，捧着另一碗。

　　王一博放下恐龙，拿起筷子，挑了一筷子面，吹了吹，送进嘴里。面条软硬适中，汤头清淡鲜香，是他熟悉的味道。

　　“怎么样？”肖战问。

　　“……还行。”王一博口是心非，但吃面的速度一点也不慢。

　　肖战看着他狼吞虎咽的样子，笑了笑，没说话，低头吃自己的。

　　安静地吃完面，王一博主动承担了洗碗的任务（主要是想找点事做，避免和肖战大眼瞪小眼）。等他磨磨蹭蹭洗完碗出来，发现肖战已经不在客厅了。浴室里传来哗哗的水声。

　　王一博松了口气，又有点莫名的失落。他抱着恐龙玩偶，回到自己房间。房间和他离开时一模一样，一尘不染，显然是经常打扫。他把恐龙放在床上，自己也躺了上去，望着天花板发呆。

　　杀青回来的兴奋劲儿，在见到肖战后，转化成了一种更复杂、更黏稠的情绪。他觉得自己好像变得不对劲了，会因为肖战的一个眼神、一句话、甚至只是一个wink就心跳加速，会做出勾手指这种完全不符合他酷盖人设的幼稚举动……这太可怕了！

　　他烦躁地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恐龙玩偶里。都是肖战的错！要不是他总说些奇奇怪怪的话，做些奇奇怪怪的事，他怎么会变成这样！

　　就在这时，手机响了一下。是肖战发来的微信。

　　【战】：洗好了。浴室地滑，小心点。
　　【博】：……哦。

　　王一博盯着那个“哦”字看了几秒，觉得自己回复得太冷淡了，又纠结着要不要补充点什么。还没等他纠结出结果，肖战又发来一条。

　　【战】：恐龙抱着还舒服吗？
　　【博】：丑，硌得慌。
　　【战】：[图片]那这个呢？

　　图片点开，是肖战刚拍的自拍。他应该也是刚洗完澡，头发湿漉漉的，穿着那套柔软的灰色睡衣，背景是他自己的床。他对着镜头微微笑着，眼神温和，因为刚沐浴过，脸颊还带着点红晕，看起来……很好抱的样子。

　　王一博看着这张照片，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下，呼吸都停滞了半秒。他手指颤抖着，脑子一热，回复道：

　　【博】：更丑。

　　发完他就后悔了，这什么跟什么啊！他赶紧点了撤回。

　　但显然肖战已经看到了。

　　【战】：[偷笑] 王老师，撤回无效，我已截图。
　　【战】：原来王老师喜欢口是心非这一套。
　　【博】：……滚去睡觉！
　　【战】：晚安，硌人的恐龙和他的口是心非主人。[月亮]

　　王一博看着那条微信，气得把手机扔到一边，又把脸埋进了恐龙玩偶里。这次，他清晰地闻到了玩偶身上残留的、和肖战浴室里同款的沐浴露香气。

　　完了。他绝望地想。他好像……真的彻底不对劲了。

　　这一夜，王一博睡得并不安稳。梦里全是肖战挖西瓜的wink、勾住他小指的触感、还有那张刚出浴的带着红晕的笑脸。

　　第二天他是被饿醒的。迷迷糊糊走出房间，就闻到一股浓郁的咖啡香气。肖战已经起来了，正站在厨房岛台旁喝咖啡，身上穿着宽松的居家服，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他身上，镀上一层金边。

　　听到动静，肖战回过头，对他笑了笑：“早。咖啡煮好了，要喝吗？”

　　王一博看着他在晨光中的笑容，心跳又不争气地漏了一拍。他强作镇定地走过去：“嗯。”

　　肖战给他倒了一杯，推过去，随口问：“今天有什么安排？李姐说让你休息两天，调整一下。”

　　王一博捧着温暖的咖啡杯，指尖传来的热度让他稍微安心了一点。“没安排。”他顿了顿，想起昨晚的梦和那些乱七八糟的心思，眼神有点飘忽，“……可能在家……拼乐高。”

　　“好啊，”肖战点点头，靠在岛台上，慢悠悠地喝着咖啡，状似无意地说，“那我下午去买菜，晚上想吃点什么？庆祝你杀青。”

　　王一博低着头，盯着咖啡杯里深褐色的液体，脑子里飞快地闪过一堆菜名，最后却鬼使神差地冒出一句：“……随便。你做的……都行。”

　　这话一出，两人都愣了一下。

　　王一博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这什么软绵绵的语气！一点都不酷！

　　肖战看着他瞬间通红的耳根和强装镇定的侧脸，眼底的笑意漫了上来。他凑近了一点，声音压低，带着点戏谑：“我们一博今天怎么这么乖？”

　　他的气息拂过耳畔，王一博浑身一僵，像被点了穴道，动弹不得。他能清晰地闻到肖战身上咖啡的醇香和自己同款沐浴露的清冽味道，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独特而令人心悸的气息。

　　“谁、谁乖了！”王一博猛地后退一步，差点打翻咖啡杯，语气慌乱，“我这是……给厨师基本的尊重！”

　　肖战看着他炸毛的样子，笑得更开心了，也没再逼近，只是直起身子，意味深长地说：“哦——尊重。那我得更用心准备晚餐了，不能辜负王老师的‘尊重’。”

　　王一博：“……” 他觉得自己掉进了一个名为“肖战”的陷阱，而且越挣扎陷得越深。

　　整个上午，王一博都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拼乐高，试图用专注来驱散脑子里那些不该有的念头。但效果甚微，他拼错了好几个零件，最后烦躁地把半成品一推，倒在床上，望着天花板发呆。

　　下午，肖战果然出门买菜了。王一博一个人在空荡荡的公寓里，坐立难安。他一会儿摸摸恐龙玩偶，一会儿去厨房倒水，眼神总是不自觉地瞟向门口。

　　当钥匙转动门锁的声音响起时，王一博几乎是瞬间从沙发上弹了起来，然后又强迫自己坐回去，拿起遥控器，假装认真看电视。

　　肖战提着大包小袋进来，看到王一博正襟危坐的样子，笑了笑：“我回来了。”

　　“……哦。”王一博目不斜视地盯着电视屏幕，仿佛上面正在播放宇宙终极奥秘。

　　肖战把东西放进厨房，然后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个小小的、包装精致的盒子，走到王一博面前。

　　“路过甜品店，看到新出的芒果班戟，给你带了一个。”肖战把盒子递给他，语气自然。

　　王一博愣了一下，接过盒子。冰凉的触感透过包装纸传来。他打开盒子，里面是一个做得十分精致的芒果班戟，金黄的表皮，诱人的奶油和芒果粒若隐若现。

　　他想起自己上次随口提过的芒果冰，心里那股酸酸甜甜的感觉又涌了上来。他拿起附赠的小勺子，挖了一小块送进嘴里。甜而不腻，芒果香气浓郁。

　　“……还行。”他评价道，耳朵却悄悄红了。

　　肖战看着他小口小口吃甜点的样子，眼神温柔。他没再逗他，转身进了厨房，开始准备晚餐。

　　王一博坐在沙发上，吃着甜甜的班戟，听着厨房里传来的、属于肖战的忙碌声响，看着窗外渐渐沉落的夕阳，忽然觉得，这种“不对劲”的感觉，好像……也并不坏。

　　甚至，有点让人上瘾。

　　同居生活的甜度，在王一博杀青归来的这个傍晚，悄然飙升到了一个全新的高度。而某些呼之欲出的东西，似乎只隔着一层薄薄的、一戳即破的窗户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