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君一肖]短篇合集》绯缺落

150、[博君一肖]我的室友每天都在用脸骂人（6）

　　早餐的温情余韵并没能在公寓里停留太久，就像夏日清晨的露水，太阳一出来便蒸发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经纪人李姐一通火急火燎的电话，如同惊雷般炸响了略显宁静的早晨。

　　“什么？！真人秀？！”王一博的声音陡然拔高，差点捏碎了手里的牛奶杯。他开的免提，所以肖战也听得一清二楚，正在收拾碗筷的动作瞬间僵住，脸上的血色似乎又褪去了几分。

　　“对！《欢迎来我家》，就那个突击明星私生活的爆款综艺！平台指定要你们俩！下周一就开拍！第一期就在你们公寓！”李姐的语速快得像机关枪，“这是危机公关的后续组合拳！趁着水上乐园和直播的热度，彻底把‘同居’话题做实、做甜！让那些不和传闻见鬼去！”

　　“李姐，这太突然了……”肖战试图委婉地表达反对，“而且我病还没好利索，一博他……”

　　“病什么病！我看你刚才发朋友圈煎蛋不是挺有精神的吗？”李姐毫不留情地戳穿，“至于一博，他不需要说话，只要站在那里，偶尔配合你一下，露出点……嗯，‘仅限于室友的温柔’就行！剧本大纲和注意事项我发你们邮箱了，今天必须看完！周末会有编导提前过去跟你们沟通细节！就这样，我还有会，挂了！”

　　电话□□脆利落地挂断，留下客厅里面面相觑的两人。

　　王一博的脸色已经黑得能滴出墨来。真人秀？还是在家拍？这意味着他最后一点私人空间也要被镜头无情侵占，意味着他必须和肖战在无数观众面前表演“温馨同居”？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我拒绝。”他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

　　肖战叹了口气，揉了揉还在隐隐作痛的太阳穴：“违约金，这个数。”他比划了一个让王一博眼角抽搐的数字，“而且，李姐说得对，这是个机会。如果我们自己掌握主动权，总比一直被狗仔和黑客爆料强。至少，这次我们知道镜头在哪里。”

　　道理王一博都懂，但情感上他完全无法接受。他烦躁地抓了把头发，起身在客厅里来回踱步，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焦躁困兽。那道三八线被他来来回回踩了无数遍，仿佛这样能宣泄他内心的崩溃。

　　“他们要拍什么？拍我们怎么划三八线？拍我怎么叫你爸爸？”王一博语气尖锐，带着明显的讽刺。

　　肖战被他逗笑了，但看到王一博真的快要爆炸的样子，又赶紧收敛了笑意，正色道：“剧本大纲说了，主要是展示‘真实’的室友生活，比如一起做饭、看电视、聊工作……当然，是经过加工的‘真实’。”他拿起平板，快速浏览着李姐发来的邮件，“喏，这里有个任务卡示例：‘为室友准备一份惊喜晚餐，表达感谢’。”

　　王一博停下脚步，用一种看外星人的眼神看着肖战：“我？给你？准备惊喜晚餐？”他想象了一下自己围着围裙在厨房手忙脚乱最后可能搞出一场火灾的画面，只觉得眼前发黑。

　　“或者我为你准备也行，”肖战从善如流地修改，“重点是‘互动’和‘情感流露’。”他顿了顿，看向王一博，眼神里带着点试探，“其实……如果我们能稍微放松一点，别把它当成任务，也许没那么难熬？就像昨天早上那样？”

　　昨天早上……一起吃早餐的画面在王一博脑中一闪而过。他抿了抿唇，没说话，但躁动的气息似乎平息了一点。他走到沙发边，重重地坐下，拿起自己的平板，也开始面无表情地浏览那份长达二十页的节目大纲和注意事项。

　　接下来的周末，公寓里弥漫着一股诡异的“备战”气氛。编导果然来了，是个看起来精明干练的年轻女性，带着团队仔细勘察了公寓的每个角落，规划摄像机位，甚至对客厅的布置提出了“更生活化”的修改建议——比如，要求把王一博那堆摆放得如同军火库的滑板和乐高，稍微弄乱一点点。

　　王一博对此表示强烈反对，但在肖战和编导的联合“说服”（主要是违约金威胁）下，最终只能黑着脸看着工作人员将他心爱的乐高模型移动了五厘米。

　　周日晚，也就是录制前夜。

　　王一博盘腿坐在自己房间的地板上，对着墙壁练习“仅限于室友的温柔”表情——这是编导给他的私人任务。他努力扯动嘴角，试图做出一个自然的微笑，但镜子里映出的那张脸，要么僵硬得像戴了痛苦面具，要么扭曲得像是在冷笑。

　　“砰！”他郁闷地一拳捶在地板上。这比让他连续跳十遍高强度舞还难！

　　就在这时，他手机响了，是肖战发来的微信。

　　【战】：睡了吗？
　　【战】：明天就要拍了，紧张吗？[狗头]

　　王一博看着那个欠揍的狗头表情，没好气地回复：

　　【博】：不紧张。
　　【博】：[图片：地板上练习微笑的模糊影子]

　　肖战很快回复了一串哈哈哈，然后说：

　　【战】：别练了，越练越僵。明天跟着我就行。
　　【战】：保证不让你掉坑里……除非坑里有糖。

　　王一博：“……”他一点也不想接这个话茬。

　　【博】：睡了。

　　他扔下手机，把自己摔进床里，用被子蒙住头。明天，注定是漫长而艰难的一天。

　　周一，清晨七点。

　　门铃准时被按响。王一博和肖战已经按照要求穿戴整齐（看似随意实则精心搭配的家居服），坐在客厅沙发上，面前摆着两杯冒着热气的咖啡——道具。

　　门打开，《欢迎来我家》的标志性片头音乐响起，主持人带着摄像团队鱼贯而入。

　　“一博！战战！早上好！惊喜吗？”主持人热情洋溢的声音瞬间充满了公寓。

　　王一博条件反射地绷直了身体，脸上努力挤出编导要求的“略带惊讶和欢迎”的表情，结果看起来更像是被吓了一跳。肖战则从容得多，笑着起身迎接：“早啊，欢迎欢迎，没想到这么早！”语气自然得仿佛真的不知情。

　　寒暄过后，拍摄正式开始。第一个环节就是“室友的清晨”。摄像机的镜头毫不客气地对准了他们。

　　“平时早上谁先起床？”主持人问。

　　肖战笑着看向王一博：“一般是一博先起，他习惯晨练。我嘛，能多睡一会儿是一会儿。”他这话说得巧妙，既展现了王一博的自律，又给自己立了个“慵懒”但真实的人设。

　　镜头立刻转向王一博。王一博按照昨晚对好的词，硬邦邦地接话：“嗯。他起床气大。”说完就觉得不对，这算不算“情感流露”？好像流露的是嫌弃？

　　主持人和工作人员都笑了，弹幕也开始刷：
　　“哈哈哈王一博大实话！”
　　“战战：我不要面子的吗？”
　　“可爱！早起酷盖和赖床甜心！”

　　肖战无奈地看了王一博一眼，那眼神里带着点“你又瞎说什么大实话”的嗔怪，但更多的是纵容，效果出奇的好。

　　接下来是准备早餐环节。按照“剧本”，今天轮到肖战展示厨艺，王一博“帮忙”（实则是制造反差萌）。

　　肖战系上围裙，熟练地处理食材，动作优雅得像在拍美食广告。王一博则被安排在一旁……洗水果。他紧绷着脸，拿着一个苹果搓了足足三分钟，仿佛那不是苹果，而是一件需要精密处理的文物。

　　“一博，水果不是这么洗的……”肖战忍不住笑着提醒，很自然地走过去，接过他手里的苹果，在水龙头下快速冲洗几下，然后塞回他手里，“这样就行了。”

　　镜头立刻推进，捕捉王一博那一瞬间的愣神和微微泛红的耳根。弹幕又是一阵狂欢：
　　“战战好宠！”
　　“一博懵掉的样子好像小狗狗！”
　　“这是我能免费看的吗？太自然了吧！”

　　王一博确实有点懵。肖战的手指刚才无意间擦过他的手背，带着微凉的水渍和一点点暖意，那种触感让他心跳漏了一拍。他赶紧低下头，假装认真研究手里的苹果，心里却在疯狂吐槽：这节目效果也太刻意了！

　　早餐端上桌，看起来色香味俱全。主持人cue流程：“看来战战经常做饭给一博吃啊？”

　　肖战点头，语气自然：“嗯，我比较喜欢捣鼓这些，一博他……不挑食，给什么吃什么，好养活。”他说着，夹了一个煎饺放到王一博碗里。

　　王一博看着那个煎饺，又看看肖战带着笑意的眼睛，脑子里闪过昨天编导的嘱咐：“要有互动！要有来有往！哪怕是眼神交流！”他挣扎了两秒，用筷子夹起碗里自己原本有的一个煎饺，动作僵硬地放到了肖战碗里，然后飞快地低下头，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了句：“……你多吃点，病刚好。”

　　空气安静了一瞬。

　　随即，主持人爆发出惊喜的感叹：“哇！一博也会关心人了！太感人了！”

　　肖战也明显愣了一下，他看着碗里那个被王一博夹过来的、边缘有点焦的煎饺（显然是他自己之前没注意煎坏的），再抬头看向耳朵脖子红成一片、恨不得把脸埋进碗里的王一博，眼底的笑意真实地漫了上来，柔声说：“谢谢。”

　　这一个简单的互动，几乎成了上午拍摄的高光时刻。弹幕彻底疯了，CP粉欢天喜地如同过年。

　　接下来的环节——一起拼乐高（王一博主场，肖战负责崇拜和捣乱）、看电影（肖战选了一部文艺片，王一博看到一半开始眼皮打架，被镜头精准捕捉）……都在一种既尴尬又莫名和谐的氛围中进行。王一博始终处于一种高度紧张和轻微不适的状态，但每当他要冷场或者露馅时，肖战总能恰到好处地接话、圆场，或者用一个眼神、一个小动作把他拉回来。

　　王一博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肖战在应对这种场合时是多么游刃有余，而自己……就像个蹒跚学步的孩子，笨拙地被他牵引着，跌跌撞撞地完成一场又一场表演。

　　中午，节目组暂时休息，留下几个固定机位，给他们一点私人空间吃饭。

　　工作人员一离开，王一博立刻像泄了气的皮球，瘫在沙发上，长长地吁了口气。他觉得比连开三场演唱会还累。

　　肖战给他倒了杯水，坐在旁边，笑着问：“怎么样？王老师，还能撑住吗？”

　　王一博接过水，喝了一大口，有气无力地哼了一声：“……虚伪。”

　　“嗯？”肖战挑眉。

　　“我说，太虚伪了。”王一博重复道，声音闷闷的，“明明不是那样的，却要演给别人看。”

　　肖战沉默了几秒，看着王一博疲惫的侧脸，轻声说：“但这个圈子里，很多时候，‘真实’是需要包装的。至少，我们刚才展现的，不全是假的，对吧？”

　　王一博没说话。他想反驳，却又无法否认，刚才某些瞬间，比如肖战给他夹菜时自然的笑意，比如自己给他夹饺子时那一瞬间莫名的冲动，似乎……并不完全出于剧本。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选择结束这个话题：“下午还要拍什么？”

　　“下午有个外出任务，”肖战看了看流程单，“一起去超市采购，为晚上的‘惊喜晚餐’做准备。”

　　王一博眼前又是一黑。超市？人流量巨大的公共场合？还要演“甜蜜采购”？他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

　　肖战看着他如临大敌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放轻松，就当是体验生活了。跟紧我，别走丢。”

　　他的手掌温热，透过薄薄的家居服传到皮肤上。王一博身体僵了一下，却没有像往常那样立刻拍开。

　　下午的超市之行，果然如王一博所预料的那般“灾难”重重。他被镜头和围观路人弄得浑身不自在，推着购物车同手同脚，表情管理持续下线。肖战则一如既往地稳定发挥，一边熟练地挑选食材，一边时不时跟王一博互动，逗他说话，甚至在他被路人认出包围时，自然地把他护在身后，笑着跟粉丝打招呼，化解尴尬。

　　有一瞬间，王一博看着肖战挡在他前面的背影，心里突然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好像……有这个人挡着，那些刺眼的闪光灯和嘈杂的声音，也没那么可怕了。

　　采购结束，回到公寓，准备“惊喜晚餐”。这次轮到王一博主（捣）厨（乱），肖战辅（救）助（场）。

　　厨房里鸡飞狗跳，油花四溅。王一博对着一条活鱼手足无措，差点把锅盖当盾牌。肖战一边忍着笑，一边手把手教他如何处理，耐心得像个幼儿园老师。镜头记录下了王一博从最初的抗拒，到后来的半推半就，再到最后成功（在肖战帮助下）把鱼放进锅里时，脸上那一闪而过的、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微小成就感。

　　晚餐虽然磕磕绊绊，但总算做了出来。卖相一般，味道……据肖战评价是“充满了心意的好吃”。

　　两人坐在餐桌两头，对着满桌的菜肴和闪烁的摄像机。按照流程，需要说一些“走心”的话。

　　肖战看着王一博，眼神温和，语气真诚：“谢谢一博今天辛苦了。虽然过程有点惊险，但结果很棒。希望以后还能有机会一起吃很多顿饭。”

　　王一博低着头，用筷子戳着碗里的米饭，心跳得厉害。他知道该他说话了，编导给的台词是“和你一起做饭很开心”，但他张了张嘴，那几个字像石头一样卡在喉咙里。

　　全场安静，所有人都看着他。

　　时间一秒一秒过去，尴尬即将蔓延。

　　突然，王一博抬起头，看向肖战，眼神里带着点破罐子破摔的坦诚，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别扭，声音不大，但清晰地传到了每个麦克风里：

　　“……下次，别买活鱼了。”

　　肖战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抑制不住的大笑，连肩膀都在抖。主持人和工作人员也忍俊不禁。

　　弹幕：
　　“哈哈哈哈哈哈王一博你够了！”
　　“真实！过于真实！”
　　“战战笑得好开心啊！”
　　“这算什么走心话？但为什么我觉得好甜！”

　　肖战笑够了，看着一脸“我说错什么了吗”的王一博，眼里的笑意满得快要溢出来：“好，听你的，下次不买活鱼了。”

　　第一天的录制，就在这种鸡飞狗跳、尴尬与笑料齐飞的状态下结束了。送走节目组，公寓里终于恢复了安静。

　　两人都累得瘫在沙发上，谁也不想动。

　　过了好久，肖战才轻声开口：“喂，王一博。”

　　“嗯？”王一博闭着眼，懒洋洋地应了一声。

　　“今天……谢谢了。”

　　王一博睁开眼，斜睨着他：“谢什么？谢我把厨房搞得一团糟？谢我差点把房子点了？”

　　肖战笑着摇摇头：“谢你……很真实。”

　　王一博怔住了。他没想到会得到这样的评价。他今天明明觉得自己糟糕透顶，笨拙、僵硬、不停出错。

　　“我……”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该如何表达。最终，他只是扭过头，嘟囔了一句：“……少来。”

　　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微微向上弯了一下。

　　窗外的夜色温柔地笼罩下来，公寓里只剩下两人平稳的呼吸声。那道地板上的三八线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有些模糊，而某种真实的情感，似乎在一天的“表演”过后，悄然变得更加清晰起来。

　　真人秀的第一天，勉强过关。而接下来的日子，似乎……也并非全无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