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君一肖]短篇合集》绯缺落

148、[博君一肖]我的室友每天都在用脸骂人（4）

　　王一博扔出去的抱枕被肖战稳稳接住，还顺势抱在怀里，露出一副“你又家暴”的委屈表情，眼底的笑意却藏都藏不住。王一博懒得理他这副戏精模样，擦着头发转身就往自己卧室走，他现在急需一个人静静，消化一下今天这过于“丰富”的经历，以及预告中明天那场听起来就极其凶险的“同居趣事”访谈。

　　“诶，等等。”肖战在后面叫住他。

　　王一博脚步顿住，没回头，语气硬邦邦：“又干嘛？”

　　“明天直播，总不能真聊蟑螂吧？”肖战的声音带着点正经的考量，“李姐刚发消息，说让我们对一下口径，至少准备几个‘安全’又‘温馨’的合租小故事，应付主持人。”

　　王一博深吸一口气，认命地转过身。确实，如果放任肖战那张嘴在直播里自由发挥，天知道会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话来。他可不想“王一博怕蟑螂”这个tag在热搜上买房。

　　两人再次隔着茶几坐下，这次中间没放水果，气氛却比昨天更加微妙。肖战拿出手机，点开备忘录，一副要开工作会议的架势：“来吧，王老师，头脑风暴一下，我们之间有什么‘温馨’的瞬间？”

　　王一博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脑子里飞速闪过的是划三八线、牛奶嘲讽、蟑螂惊魂、扭打成一团、水里互殴……哪一件跟“温馨”沾边？

　　“没有。”他斩钉截铁。

　　“别这么绝对嘛，”肖战摸着下巴，开始编造，“比如……我们可以说，我偶尔会给你留饭？虽然你经常不领情。”

　　王一博冷哼：“那是你点多了吃不完。”

　　“再比如，我们一起看过电影？虽然那次是为了研究竞争对手的新片，而且看到一半你就睡着了还打呼噜。”

　　“我从不打呼噜！”王一博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

　　“哦，那可能是我记错了，是某只路过窗台的野猫。”肖战从善如流地改口，眼里闪着狡黠的光，“或者……我们可以说说一起跳舞的事？昨晚的夏威夷风情双人舞，多么默契，多么欢乐。”

　　王一博想起昨晚那个失败的转圈和最后的扑倒，耳根又开始发热，咬牙切齿：“你敢提跳舞试试！”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肖战摊手，一脸无奈，“那王老师你倒是想个‘温馨’的点子出来啊？总不能明天直播，我们俩就大眼瞪小眼，然后主持人问什么我们都回答‘挺好的’‘还行吧’吧？粉丝会以为我们被绑架了，眼神交流全靠摩斯密码。”

　　王一博被他说得心烦意乱，也知道这事躲不过去。他皱着眉，努力从这鸡飞狗跳的同居生活里挖掘哪怕一丝正常的片段。突然，他想起一件事。

　　“……有一次，我练舞到很晚，回来的时候，客厅的灯是亮着的。”他语气有些生硬，像是不习惯说这种话，“玄关的地垫旁边，放了杯水。”那是他低血糖犯了的时候，习惯性会在睡前补充点水分，但自己经常会忘记。那天他累得晕乎乎，看到那杯水时确实愣了一下。

　　肖战显然也记得这件事，他挑了挑眉，似乎有些意外王一博会提起这个。“哦，那个啊，”他语气随意，“我怕你半夜渴死了，明天没人跟我吵架，生活多无趣。”

　　典型的肖战式回答，用调侃掩盖那一点点不经意的关心。王一博瞥了他一眼，没戳穿，只是“嗯”了一声，算是默认了这个可以拿来当素材。

　　“还有吗？”肖战追问。

　　王一博又想了想，实在憋不出来了，只好硬着头皮说：“……暂时就这个。”

　　肖战叹了口气，在备忘录上打下“深夜留水，体现室友关爱”，然后自言自语：“一个故事撑不起一场直播啊……看来明天得靠我临场发挥了。”

　　王一博顿时警铃大作：“你打算怎么发挥？”

　　“放心，”肖战给了他一个安抚（但看起来极其不可信）的笑容，“我有分寸，保证既有趣又安全，绝对不会提蟑螂、恐龙睡衣和爸爸这类关键词。”

　　他越是保证，王一博越觉得不安。

　　第二天下午，直播访谈现场。

　　灯光柔和，布景温馨，主持人是一位以情商高、会挖料著称的知名女主持。王一博和肖战并排坐在舒适的沙发上，穿着风格相近的休闲服，是造型师精心搭配的“情侣款”（公司要求），试图营造和谐氛围。

　　直播一开始，弹幕就疯狂刷屏，各种“啊啊啊”、“世纪同框”、“看看妈妈”夹杂着“蟑螂爸爸今天来了吗”的调侃。

　　主持人寒暄过后，果然直奔主题：“我们都知道一博和战战最近因为工作原因住在了一起，很多粉丝都特别好奇你们平时的合租生活是什么样的？能不能分享一些有趣的小故事呢？”

　　镜头对准两人。

　　王一博身体瞬间绷直，按照昨晚对好的“剧本”，面无表情地开口：“挺好的。他有时会给我留杯水。”说完，就闭上了嘴，一副“任务完成”的样子。

　　主持人：“……”这就没了？

　　弹幕：
　　“哈哈哈哈王一博这汇报工作的语气！”
　　“留杯水？这是什么老年养生室友情？”
　　“战战快救场！你室友要冷场了！”

　　肖战适时地接过话头，笑容温润：“一博他比较慢热，其实私下里……挺可爱的。”他故意顿了顿，满意地看到王一博的耳廓微微泛红，才继续道，“比如他练舞特别刻苦，有时候回家累得话都不想说，但看到我留在玄关的水，还是会默默喝掉。这种小小的默契，我觉得就挺温暖的。”

　　他巧妙地把“留水”事件包装了一下，听起来顿时温馨了不少。

　　主持人立刻捧场：“哇，听起来真的很贴心呢！战战很会照顾人哦！那一博呢？战战有什么让你觉得温暖的瞬间吗？”

　　这个问题超出了“剧本”范围。王一博卡壳了，他总不能说“他做饭很香但我不会承认”或者“他嘲笑我的时候笑容挺晃眼”吧？他憋了半天，在主持人和肖战（以及直播间几百万观众）的注视下，额头都快冒汗了，终于憋出一句：“……他，他不抢我遥控器。”

　　话音刚落，他自己先愣住了。这算什么温暖的瞬间？！

　　肖战也没料到他会冒出这么一句，一时没忍住，“噗嗤”笑出了声，赶紧握拳抵在嘴边掩饰。

　　主持人也笑了：“不抢遥控器？看来二位在家看电视很和谐嘛！平时都喜欢看什么类型的节目呢？”

　　弹幕已经笑疯了：
　　“不抢遥控器可太真实了！”
　　“王一博：我要求很低，只要你别动我遥控器。”
　　“战战笑得好宠啊！我没了！”
　　“这算什么糖？硬糖吗？但好甜！”

　　肖战笑着接话：“我们口味不太一样，我比较随意，一博他……嗯，比较专一，喜欢看体育频道和舞蹈视频。所以一般都是他主导，我跟着看，也挺好，能学到不少东西。”他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解释了“不抢遥控器”的原因，又暗戳戳捧了一下王一博的爱好。

　　王一博听着，心里那点因为说错话的尴尬奇异地消散了些，甚至觉得肖战这话说得……还算顺耳。他下意识地放松了一点紧绷的肩膀。

　　接下来的访谈，肖战果然展现了他高超的谈话技巧和临场应变能力，时不时把话题引向安全又有趣的方向，偶尔cue一下王一博，也是给足他发挥空间（虽然王一博发挥得通常很简短），或者巧妙地把他的冷场化解成“慢热”、“害羞”。

　　王一博渐渐发现，只要他不主动去想那些尴尬事，只是被动地回答问题和配合肖战，这个过程似乎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难熬。他甚至偶尔会在肖战说到某个无伤大雅的趣事时，配合地弯一下嘴角——虽然大部分时间他的表情管理依然处于失控边缘，但至少没那么像被绑架了。

　　直播进行到后半段，气氛逐渐融洽。主持人拿出一个粉丝提问环节：“这里有一个粉丝提问，是问两位老师的：合租期间，对方最让你受不了的一个小习惯是什么？”

　　这个问题有点尖锐，但又充满了八卦气息。

　　王一博瞬间警惕起来，脑子里警报狂响：肖战最让他受不了的习惯？那可太多了！嘴欠！爱逗他！吃饭吧唧嘴（其实并没有）！洗澡时间长！……

　　但他不敢说。

　　肖战也露出了思考的表情，然后笑着看向王一博：“一博先说吧？我心理承受能力比较强。”

　　王一博瞪了他一眼，在主持人和镜头的注视下，压力巨大。他绞尽脑汁，试图找一个最无关痛痒、最不伤和气的点。最后，他憋出一个：“他……牙膏总是从中间挤。”

　　这个答案出乎意料的……生活化。

　　弹幕：
　　“哈哈哈哈哈哈过于真实！”
　　“我从中间挤怎么了？！怎么了？！”
　　“战战：委屈.jpg”
　　“王一博连这个都注意到了！细节糖！”

　　主持人也笑了，转向肖战：“那战战呢？一博有什么小习惯让你受不了吗？”

　　肖战看着王一博那副如临大敌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恶作剧的光芒，他拖长了声音，慢悠悠地说：“一博他啊……”

　　王一博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太爱干净了。”肖战终于说完了，语气带着点无奈的宠溺，“洗完澡浴室就跟没用过一样，毛巾叠得跟豆腐块似的，我压力好大啊，感觉自己活得有点粗糙。”

　　这个答案，简直是教科书级别的“批评式夸奖”。

　　弹幕瞬间被“啊啊啊”刷屏：
　　“这算什么受不了！这是变相夸！”
　　“战战太会了吧！”
　　“洁癖酷盖和糙汉甜心？我磕死了！”
　　“王一博明显松了一口气笑死我了！”

　　王一博确实松了一口气，甚至对肖战投去一个“算你识相”的眼神。

　　肖战接收到他的眼神，嘴角弯得更深了。

　　直播终于有惊无险地结束了。回到休息室，王一博感觉自己像是打了一场硬仗，身心俱疲，但奇怪的是，并没有预想中那么糟糕。

　　肖战跟在他后面进来，关上门，懒洋洋地靠在墙上，笑着问：“怎么样，王老师？我今天表现还行吧？没给你拖后腿吧？”

　　王一博哼了一声，没直接回答，而是走到饮水机旁接了杯水，喝了一大口，才背对着肖战，含糊地说了句：“……勉强及格。”

　　肖战笑出声：“能得到王老师‘及格’的评价，真是倍感荣幸。”他走到王一博身边，也接了杯水，状似无意地说：“其实你今天表现也不错，除了‘不抢遥控器’那段有点垮掉。”

　　王一博耳根一热，梗着脖子反驳：“那是事实！”

　　“是是是，事实。”肖战从善如流，喝了一口水，看着王一博依旧有些紧绷的侧脸，突然轻声说：“喂，王一博。”

　　“又干嘛？”

　　“下次直播，”肖战的声音带着点笑意，又有点认真，“要是不知道说什么，就看着我。我带你。”

　　王一博握着水杯的手微微一顿。他看着窗外渐暗的天色，玻璃上模糊地映出自己和肖战的身影。心里某个地方，好像被这句话轻轻撞了一下。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转过头，对上肖战带着笑意的眼睛，语气依旧硬邦邦，但似乎没那么冷了：

　　“……用不着。我自己能行。”

　　肖战挑眉，不置可否地笑了笑，没再说话。

　　两人一起坐车回公寓。路上，王一博破天荒地没有戴耳机隔绝世界，而是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肖战则在旁边拿着手机刷着今天直播的反馈，偶尔念几条好笑的弹幕。

　　“……你看这条，‘王一博说牙膏的时候，肖战的表情像是早就知道他会这么说，这就是同居的默契吗？’”肖战念完，自己先笑了。

　　王一博嘴角几不可查地弯了一下，很快又压了下去。

　　回到公寓，站在玄关换鞋时，王一博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地垫旁边——空荡荡的。

　　肖战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笑了笑：“今天没给你倒，以为你在外面喝够了。”

　　王一博“哦”了一声，没说什么，径直走向冰箱，自己拿了瓶冰水。

　　当他拧开瓶盖的时候，突然听到肖战在身后说：“不过，如果你需要的话，明天可以继续。”

　　王一博动作一顿，没回头，只是仰头灌了一大口水冰水，冰凉的感觉顺着喉咙滑下，却奇异地没有浇灭心头那一点点陌生的暖意。

　　他放下水瓶，声音闷闷的：

　　“……随你。”

　　然后快步走进了自己房间，关上了门。只是这次，关门的声音轻了很多。

　　肖战看着那扇关上的门，笑了笑，哼着不成调的曲子，走向了厨房。今晚，或许可以尝试做个新菜？某只“恐龙”今天消耗挺大，估计饿了。

　　同居生活，依然充满了各种意想不到的麻烦和尴尬，但某种难以言喻的默契和平衡，似乎正在那些鸡飞狗跳的缝隙中，悄然滋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