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君一肖]短篇合集》绯缺落

147、[博君一肖]我的室友每天都在用脸骂人（3）

　　肖战看着王一博几乎是同手同脚、近乎仓惶地逃回卧室，“砰”地一声甩上门，那动静大得仿佛连墙壁都跟着震了三震。他低头看了看满地狼藉的果汁和果肉，又瞥了一眼地上那个被自己画得歪歪扭扭、此刻正浸在橙汁里的丑爱心，终于忍不住，肩膀耸动，闷闷地笑出声来。

　　好吧，收拾烂摊子。他任劳任怨地起身去找清洁工具，心里盘算着等下要点哪家外卖才能既安抚某只炸毛“恐龙”的胃，又不至于让经纪人李姐杀过来指责他们“饮食不健康”——天知道，自从合租，他感觉自己快成了王一博的兼职保姆，虽然逗弄对方是其乐无穷的主要来源。

　　卧室里，王一博背靠着紧闭的门板，心脏还在不争气地砰砰直跳，一半是刚才扭打后的生理反应，另一半……是一种连他自己都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和窘迫。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耳朵，烫得吓人。

　　都怪肖战！要不是他笑得那么……晃眼，自己怎么会突然脑子短路，还去蹭那条破线！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决定把这一切反常都归咎于睡眠不足和饥饿。对，就是饿的！他恶狠狠地想，迅速扒掉身上沾了果汁的卫衣，换上一身更黑、看起来更冷的运动服，试图用物理装备重新武装起自己摇摇欲坠的高冷面具。

　　等他磨磨蹭蹭、做足心理建设再次打开门时，客厅已经被大致收拾干净了。那道三八线依旧存在，但中间那一小段确实模糊了，旁边还有个淡淡的水渍印子，依稀能看出个爱心的轮廓。王一博的目光像被烫到一样迅速掠过那里。

　　肖战正坐在沙发上看手机，听见动静抬起头，脸上已经恢复了那种惯常的、有点欠揍的悠闲笑容：“哟，换装完毕？速度可以啊王老师，没在里面思考人生到天黑。”

　　王一博没理他的调侃，硬邦邦地问：“吃什么？”仿佛刚才那个耳根通红、狼狈逃窜的人不是他。

　　“我点了粤菜，清淡点，省得李姐又说。”肖战晃了晃手机，“烧鹅，白切鸡，虾饺，还有你上次多看了一眼的啫啫芥蓝。”他报菜名的语气自然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真好。

　　王一博顿了一下，他都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多看过一眼芥蓝。但烧鹅和虾饺……确实是他喜欢的。他心里那点别扭奇异地被抚平了一点点，但脸上还是那副冷样，只从鼻子里哼出一个单音：“嗯。”

　　外卖来得很快。两人隔着茶几，坐在沙发两边的地毯上——这是他们默认的就餐方式，仿佛隔着那道无形的线就能守住最后的阵地。

　　沉默地吃了几口，肖战忽然想起什么，拿起遥控器打开了电视，随口道：“找个下饭的看。”他手指随意按着，屏幕上画面跳动。

　　突然，一个熟悉无比、还带着热搜爆款tag的娱乐新闻画面定格在屏幕上。正是今天早上那个该死的“恐龙睡衣认爸”视频！而且还是个加长解析版，主持人和嘉宾正在那笑得前仰后合，逐帧分析他当时的表情和心理活动！

　　“噗——咳咳！”肖战一口汤差点喷出来，赶紧手忙脚乱地找遥控器要换台。

　　但已经晚了。

　　王一博手里的筷子“啪”一声重重拍在茶几上，整张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结冰，眼神锋利得能杀人。他死死盯着屏幕上自己那张惊恐屈辱的脸，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关、掉。”

　　肖战赶紧按灭屏幕，客厅瞬间陷入一种尴尬又危险的寂静。

　　“那个……其实看久了还挺可爱的……”肖战试图缓和气氛，虽然这话他自己听着都想笑。

　　王一博猛地转过头，眼神像是要把他凌迟：“可、爱？”

　　“我是说蟑螂……哦不，我是说……”肖战难得词穷。

　　王一博深吸一口气，似乎在极力克制把整盘烧鹅扣到对面那人脸上的冲动。他猛地站起身，一言不发，转身就往自己卧室走。

　　“喂！你不吃啦？”肖战在他身后喊。

　　“气饱了！”回答他的是又一记震天响的摔门声。

　　肖战看着桌上几乎没动多少的菜，叹了口气，揉了揉眉心。逗过头了。他拿出手机，给那个此刻肯定在房间里疯狂捶枕头的人发了条微信。

　　【战】：烧鹅给你留一半放冰箱了，饿了自己微波炉热一下。
　　【战】：[图片：桌上剩下的半盘烧鹅]

　　意料之中，没有回复。

　　肖战摇摇头，独自收拾了餐桌，把留给王一博的菜仔细包好放进冰箱。做完这一切，他走到王一博的卧室门口，侧耳听了听，里面一点动静都没有。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抬手敲了敲门。

　　没反应。

　　又敲了敲。

　　“滚！”里面终于传来一声闷闷的、带着火气的低吼。

　　肖战摸了摸鼻子，隔着门板说：“那什么……李姐刚发消息，说明天有个双人杂志拍摄，主题是‘热带风情’，让我们……提前培养一下默契，免得明天现场像俩制冷机。”他顿了顿，补充了最致命的一句，“拍摄地点，在——水、上、乐、园。”

　　门内死一般的寂静。

　　三秒后，门被猛地拉开。王一博站在门口，头发似乎比刚才更乱了，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和惊恐：“你说哪儿？！”

　　“水上乐园。”肖战重复了一遍，表情也很是一言难尽，“要穿……嗯……相当清凉的夏威夷衬衫和泳裤，可能还有水上项目互动。”

　　王一博的表情像是听到了世界末日宣言。让他和肖战，在刚刚经历了“认爸”热搜洗礼后，去水上乐园拍“热带风情”双人杂志？还要穿得少少的互动？公司是嫌他们死得不够快吗？！

　　“我、不、去！”王一博斩钉截铁。

　　“李姐说了，违约金这个数。”肖战比划了一个令人肉疼的数字，“而且她说，这是危机公关的一部分，展现你们‘私底下其实很好很放松’的一面，破除不和传闻，顺便……稀释一下‘父子’梗。”

　　“这只会让梗变得更离谱！”王一博绝望地低吼。

　　“谁知道呢？”肖战耸耸肩，“反正逃不掉。所以，王老师，为了明天不被拍成硬拗兄弟情的灾难现场，我们现在是不是需要……临时抱一下佛脚？”

　　王一博用一种“你仿佛在逗我”的眼神看着他。

　　“比如，”肖战拿出手机，点开音乐软件，搜索了一下，然后一段充满热带风情、节奏欢快甚至有点傻气的夏威夷音乐响了起来，“提前适应一下氛围？”

　　王一博：“……肖战，你把音乐关了，我们还能做室友。”

　　肖战像是没听见，甚至跟着音乐微微扭动了一下肩膀，试探性地朝王一博伸出手，脸上是憋着坏的笑：“来吧王老师，克服一下心理障碍，就当为艺术献身了？总不能明天拍照，你还板着这张‘全世界欠我八百万’的脸吧？粉丝会以为我们是被绑架去的。”

　　音乐还在欢快地响着，肖战的手就悬在半空，眼神里带着明显的挑衅和期待。

　　王一博看着那只手，又看看肖战那张笑得格外灿烂的脸，脑子里闪过明天可能出现的各种尴尬到脚趾抠地的画面，再想到天价违约金和李姐的咆哮……他闭了闭眼，内心经历了天人交战。

　　最终，他深吸一口气，像是奔赴刑场一样，极其僵硬地、慢动作地抬起手，放在了肖战手上。

　　肖战眼底闪过一丝真正的惊讶，他没想到王一博真的会接招。他立刻收紧手指，握住那只比他稍小一点、却因为常年练舞和滑板而带着薄茧的手，笑着把另一只手也搭上来：“放松点，王老师，你手硬得像块石头。跟着节奏，很简单，左右左右……”

　　他试图带动王一博。

　　但王一博全身的关节像是生了锈，动作僵硬得如同机器人，同手同脚，每一步都精准地踩在节拍的反面，差点把肖战带倒。

　　“噗……对不起。”肖战实在没忍住，笑场了，“王一博，你跳街舞的节奏感呢？被蟑螂吃了吗？”

　　“闭嘴！”王一博耳根又红了，试图甩开他的手，“不跳了！”

　　“别啊，再来再来，慢慢来。”肖战赶紧握紧，收敛了笑容，努力做出认真的样子，“看着我，跟着我，左、右、左、右……对，就这样，哎哎哎别低头看脚！”

　　客厅里，诡异的夏威夷音乐循环播放，两个顶流男明星，一个耐心（且憋笑）地教，一个极度不情愿（且肢体僵硬）地学，在模糊的三八线两侧，别别扭扭地移动着脚步。

　　王一博全程表情痛苦，仿佛在遭受什么酷刑。但奇怪的是，握着的那只手，温度似乎一点点传了过来，肖战偶尔为了纠正他动作而扶在他腰间的手（虽然立刻被拍开），还有那循环播放的傻气音乐……好像……似乎……也没有那么难以忍受了？

　　至少，比一个人对着镜子练习如何笑得不那么杀气腾腾要好那么一点点。

　　就在王一博稍微放松了一点点，试图跟上一个转圈动作时，肖战突然坏心眼地加了点力，想把他拉近一点。

　　王一博猝不及防，身体瞬间失去平衡，惊呼一声，整个人直直地朝肖战倒去——

　　“砰！”

　　两人一起摔倒在地毯上。

　　音乐还在欢快地响着。

　　王一博压在肖战身上，鼻尖差点撞到肖战的下巴。两人四目相对，呼吸交错，都愣住了。

　　时间仿佛静止了那么一秒。

　　王一博能清晰地看到肖战瞳孔里自己错愕的倒影，能感受到身下胸腔传来的震动，能闻到对方身上淡淡的、和自己同款不同味的沐浴露香气（公司发的代言产品）……

　　太近了。

　　近得超出了安全距离，近得让他头皮发麻。

　　他猛地弹起来，手脚并用慌慌张张地后退，结果手肘不小心撞到了茶几上的遥控器。

　　电视屏幕“啪”地又亮了。

　　好死不死，画面正好停留在娱乐新闻频道，主持人用夸张的语气播报着：“……今日最大热点无疑仍是‘博君一肖’的室友生活！网友们纷纷化身侦探，猜测这两位顶流私下的真实关系究竟如何！接下来让我们连线著名星座情感专家分析一下天蝎座与天秤座的配对指数……”

　　王一博&肖战：“……”

　　王一博一把抓起遥控器，狠狠关掉电视，整个世界终于清静了。

　　他喘着气，坐在地毯上，不敢看肖战。

　　肖战也慢吞吞地坐起来，揉了揉被撞到的后脑勺，看着王一博红透的耳根和强作镇定的侧脸，突然觉得心情有点微妙。他清了清嗓子，打破沉默：“那什么……王老师，投怀送抱也不用这么激烈吧？”

　　王一博猛地扭头瞪他，眼神羞愤交加：“谁投怀送抱了？！是你拉的我！”

　　“是是是，我的错我的错。”肖战从善如流地点头，眼里却闪着光，“不过看来临时抱佛脚效果显著，至少王老师你现在的表情……非常生动，一点也不‘制冷’了。明天保持这个状态，估计能行。”

　　王一博气得想打人，但又找不到反驳的理由，只能恶狠狠地剜了他一眼，再次起身，这次是朝着冰箱走去——他决定用吃掉那半盘烧鹅来平息内心的惊涛骇浪。

　　肖战看着他的背影，嘴角无声地扬了起来。

　　第二天，水上乐园拍摄现场。

　　烈日当空，水花四溅，到处都是游客的欢声笑语。

　　王一博和肖战穿着花里胡哨的夏威夷衬衫和泳裤，按照摄影师的要求，或坐在泳池边，或站在滑梯下，摆出各种“享受夏日、兄弟情深”的姿势。

　　王一博全程身体僵硬，笑容勉强，尤其是在需要勾肩搭背的时候，他浑身的肌肉都绷得紧紧的。

　　摄影师都快哭了：“一博老师！放松一点！笑一笑！对！战战老师，你带带他！”

　　肖战从善如流，胳膊搭在王一博肩上，暗中用力，把他往自己这边带了带，侧过头在他耳边低声说：“喂，想想违约金。”

　　王一博嘴角抽搐了一下，努力挤出一个更大的笑容，看起来更狰狞了。

　　肖战憋着笑，又低声加了一句：“或者想想，昨晚你扑倒我的那个画面？”

　　王一博猛地转头瞪他，耳朵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

　　就在这时，摄影师抓住机会，疯狂按动快门：“对对对！就是这个状态！一博老师眼神很有戏！战战老师笑得很开心！完美！”

　　下一个环节是水上排球互动。

　　球飞过来的时候，王一博下意识跳起来去接，结果脚下一滑，整个人再次失去平衡，噗通一声摔进水里，溅起巨大水花。

　　现场工作人员一阵惊呼。

　　肖战愣了一下，随即大笑出声，赶紧走过去伸手捞他。

　　王一博从水里冒出头，呛咳了几下，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夏威夷衬衫彻底透明紧贴在身上，看起来狼狈又……有点好笑。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看着肖战伸过来的手和笑得毫无形象的脸，突然恶向胆边生，抓住肖战的手腕，用力一拽——

　　“哇啊！”肖战猝不及防，也被他拉下了水。

　　两人顿时在水里扑腾成一团，水花四溅。

　　摄影师眼睛一亮，顾不上别的，对着这意外又真实的互动场面又是一阵猛拍。

　　最终，两人都成了落汤鸡，站在及腰深的水里，看着彼此狼狈的样子，突然同时沉默了一秒，然后不知是谁先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紧接着笑声越来越大，彻底收不住。

　　“王一博你幼稚不幼稚！”肖战一边笑一边撩水泼他。

　　“谁让你先笑我的！”王一博毫不客气地泼回去。

　　水上乐园里，阳光、水花、两个打闹在一起的当红顶流，以及周围无数偷偷举起手机的路人……

　　远处的经纪人李姐看着监控画面，捂住了眼睛，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

　　而当天的路透视频和照片火速传遍全网。

　　#博君一肖水上乐园#
　　#王一博拖肖战下水#
　　#这算不算官方发糖#

　　评论区再次沦陷：
　　“打起来打起来！打是亲骂是爱！”
　　“啊啊啊湿身福利！谢谢爸爸！”
　　“他们看起来真的好开心啊！不像演的！”
　　“昨天认爹今天打架，明天是不是要官宣了？（我在做梦）”
　　“所以蟑螂爸爸是月老对吧？是吧是吧？”

　　晚上，累瘫了的两人回到公寓。

　　王一博扔下包，第一件事就是去洗澡，仿佛要洗掉今天一身的水和尴尬。

　　等他擦着头发出来时，发现肖战正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这次是静音的——屏幕上播放的正是今天他们在水里打闹的新闻片段。

　　肖战听见动静，回过头，看着他，眼神里带着点戏谑，又有点别的什么：“喂，王一博。”

　　王一博警惕地看着他：“干嘛？”

　　“明天……”肖战拖长了调子，“好像还有个双人直播访谈。”

　　王一博：“……”他感觉眼前又是一黑。

　　肖战笑着补充：“主题好像是……‘回顾同居趣事’。”

　　王一博沉默了三秒，然后抓起沙发上的抱枕，再次砸了过去。

　　肖大笑着接住。

　　同居生活，依然鸡飞狗跳，但那条曾经泾渭分明的三八线，似乎真的在一次次意外和打闹中，变得越来越模糊了。

　　而关于“蟑螂爸爸”的梗，恐怕在很长一段时间内，都将在王一博的生命里，阴魂不散。